22、尘世一浮梦 ...
-
侃侃而谈的春天走了，接踵而至的是忙碌的夏季。
草木忙着生长，人们忙着耕田，而我呢，被归终拉着帮她搞机关。
“诶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说是吧？”她亲近地蹭了蹭我的脸颊，在我耳边轻笑起来：“我的好阿玲肯定会陪我的，对不对？”
我不由叹气：“机关术你得找留云借风真君，我这个门外汉又帮不上什么忙。”
“嗯哼。”
归终一提留云借风真君就来气，她两手叉腰，不满地哼哼两声就低头搞自己的机关术了。
我待在华清仙府也有些日子了，明白归终与留云借风真君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两天小吵三天大吵，然后在七天的最后两天和解。
所以我也没多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端坐在归终身边，看她皱眉凑近仪器的小孔，小心翼翼地把零件安装上去。
“说起来，阿玲要不要也学一点机关术，超有用的。”
咯吱、咯吱，零件缓慢地扭转着。
“我就算了吧，这东西看上去很难。”
叮咚，零件不小心掉到了桌上。
“那就学点简单的机关术，不难的，我包教包会！”
闻言，我抬头无奈地看向归终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每次有新想法就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了灶神做的满汉全席，不扑上去饱餐一顿绝不服输。
我知道，自己这次大概又要向她妥协了。
于是我抬手捡起了掉在桌上的零件，将它细心地安进钻孔里。
“好啦，你教我便学。”
嘎吱、嘎吱。
零件完美地安在了仪器上。
*
“不过你花了整个春天才搞出来的仪器，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我拿起那个呈正方体状的仪器端详，它很小，只有巴掌大。但即使是这么小的东西，我也不敢有任何轻视它的想法。
毕竟，这可是璃月第一机关术专家的作品。
归终同我一起看着仪器，神色忽得无奈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就像一杯快要载满的水，只差一点点便要离开坚固的杯子，然后溢出、流逝……
“嗯……真要说的话。”
“大概是送给一位孩子的礼物吧。”
“孩子？”
“嗯，是一位冒冒失失，但是一直很努力的孩子哦。”
“我可喜欢『他』啦！”
*
热情的夏天走了，排了很长队伍才轮到的秋季终于迫不及待地跑来。
它一踏上这片土地，便潇洒抬手，唤来果实累累，秋收满载。
所有人都欢笑起来，他们拎起裤脚，同小小的灶神一起踏入田地，将勤劳半年的成果捧入怀里，满载而归。
那时候，我站在距离较远田野的山丘上，身边还有一位远征归来的岩之魔神。
“我本来以为您要过些时日回来。”
“这次确实回来的早了。”摩拉克斯立在大地之上。他眺望人们忙碌的身影，眼中是一如既往的稳重平和。
“以往我回来的时候，只赶上了海灯节。”
“这样啊……”
我安静地闭上双眼，随后上前几步敞开双臂。
然后，一跃而下。
那白色衣裙随之飞起，如翩然白鸽，抵达小丘下方。
我开始悠然地在秋日暖阳下转圈，如昔日在那地下宫殿。
因鲜花起舞，因快乐欢呼。
说起来，我真是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转过圈了。
带着一丝怀念和敬意，我仰头对那位镇守归离原千年的魔神说：
“如今难得回来的早，去看看大家吧？”
*
四季轮回，最后总结一切的是沉稳的冬天。
它是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踏着扎实地步子缓缓来到，还会时不时看着屋檐的灯笼乐呵两声。偶尔，它还会抬手帮忙扶灯笼，就是那雪倚着手的时候太冷了，总会让我把灯笼挂歪。
“好了。”
我挂好后，又扶了扶灯身，确保摆正后才从木梯子上下来。待我安稳落地，归终来到我身边，她十分满意地仰头看自家仙府门口挂的两盏红彤彤的灯笼，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过海灯节果然还是得挂灯笼！”
“对了阿玲，晚上一起去放霄灯吧？”
“霄灯？”
“对啊，是海灯节才会放的灯哦，可好看了！”
那是我第一次过海灯节。
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为了一份烤翅虎鱼排好长好长的队。然后捧着那热腾腾的小吃，和霄灯一起漫步在夜空之下。
我看着那灯啊，越走越远，带着人们旧年的遗憾和新日的喜悦，踏上升天的阶梯。
身边还会跑过几个小孩子，他们兴高采烈地挥舞着留云借风真君特制的烟花棒，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嘴里还念着那海灯节的歌谣。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放鞭炮，新年到。”
烟花在黑夜中起舞，它将人们的欢笑声送至在归离原的上空，在夜里绽放出旧年的最后一朵花。
“舞狮子，抬灯霄。”
狮子在巷口里起舞，它威风凛凛地摆动着，发誓要将人们旧年的倒霉运全都摔掉，只留下给予希望的来日之愿。
“年钟一响要睡觉。”
咚，咚，咚——
我在响彻天地的浩然钟声中闭上双眼。
耳边还回荡着歌谣的最后一句话。
——“睁眼便是，新岁到。”
*
如今若要我回忆归离原，那首先想到的定是那洒满霄灯的宁静长夜。
那是我第一次对于『节日』有了最初的定义。
从诞生起便被人给予愿望的事物啊，如那转瞬即逝的烟花一样，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周而复始的闪烁着。
它铭记往日的岁月，也铭记未来的时光。
它是属于人的另一种——
历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尘世一浮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