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尘世一浮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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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关“仙人”的问题，我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然后，归终向我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下一个问题，何为璃月？”
“一定要回答吗？”我眨眨眼睛问道。
“不。”
她从我身边站起，两手敞开，拥抱那满天星河。清风从她袖中飞出，与那夜晚彼此相遇，谱写出一段名为偶然的妙语。
“你可以直接启程前往下一个地方。但如果你想来一趟真正了解璃月的旅程，那么你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归终告诉我——旅程，就是和大地交心。
你要去靠近它，了解它……看清上面生长的人和花，看清这片土地对于自己的意义，这才是真正的旅程。
“可我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那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直到你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月亮在我们的交谈中落下，太阳在我们的语言中升起，当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地平线已经泛起了红晕。
而我在那东升之日热情的神色下，柔和了目光。
“那……我再留一段时间，直到找到那个答案吧。”
*
自那以后，我久居在归终的仙府，为了那个问题奔走四方。
刚来的第一个春天，我去问了胡安。
当我踏入胡安兄所说的村子时，他正在为村里的人治疗。虽说是治疗，但实际上是用功法习得的引灵之火燃烧沾上魔神污秽的逝去之人。
胡安兄告诉我：染上魔神污秽后，生者会逐渐崩溃，死者也会为魔神怨念所左右。
“令生者难生，死者难死……如此之物不该留于世间。”
——这是胡安对魔神污秽的评价。
我未曾了解魔神残留的污秽，在这一话题上自然也不能多嘴。于是，我等待胡安将手头上的事情做完，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胡安听到我的问题，很是惊异地看了我一眼，半晌后才笑道：“归终大人真是出了个难题。”
“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真正的答案吧。”
*
胡安带着我来到村外的小丘，它不算高，我大步走了五分钟就能到顶。彼时，他伸直手臂，指向下方的村落。
于是，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人们虔诚地将双手交叉合拢，朝火焰燃烧之地微微欠身。
我看到了人们重新拿起农具，面向因魔神污秽而变得荒凉贫瘠的田地。
我注视着他们，看人群簇拥又散去，看他们微笑着祝福彼此能有一个好收成。
这时候，胡安对我说：
“于我而言，璃月就是『他们』。”
他向我缓缓道来自己的旅程。
那是一段，很艰辛的旅程。
一名少年为了医人而独自踏上没有目的地的道路。他甚至没有带多少粮食，几个馒头一壶水，就这样斗志高昂的背起装满草药的木箱子，去跋山涉水了。
在茫茫天地中寻病医人，为了几株草药翻山越岭，这就是他的日常。
“有一次，干粮吃完了我还差点饿死。”
早已褪去少年傲气的胡安同我一起坐在那座小丘上，他闭眼感受着足以抚去疲倦的柔风，笑道：“那时候多亏被山头的老人家捡到了，否则我还走不到这里呢。”
在胡安的话语里，那是一位很硬朗的老人家，明明年事已高却还能拎起锄头去砍笋。胡安暂居他家的那段时间，受了他很多照顾。
胡安说，那是他见过最精神的老人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毛病，搞得他这位医者都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胡安只能开口问老人家：您救了我，我想向您报恩，所以我该怎么做呢？
老人家当时坐在老旧的木椅上，听到胡安的话顿时乐呵起来，两腿摆动之间引得木椅嘎吱嘎吱响。
“你这个会晕在山里的小娃娃报什么恩，照顾好自己就行喽！”
报恩的事情就这样被老人家草草掀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胡安离开的那一天。
那一日，老人家没多说什么，只是往木箱里装了很多，与草药格格不入的热腾腾的饼。
然后在胡安踏出山林的最后一步，老人家终是忍不住喊了一句：“你这小娃娃别整天想着医人，先照顾好自己诶！”
那一日，少年医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背着装了草药和热饼的木箱子，朝老人摆了摆手就又踏上了旅程。
“之后，我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人。他们有些是病人，有些是与我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那些人啊，对小医者的治疗表示感谢和敬意，却也对他说：别太累了，你要多照顾照顾自己。
然后抬手就塞给小医者很多东西，有酒有肉有蔬菜，各种各样的东西，最后装的木箱子鼓鼓的，草药都差点放不下。
——“我这一生岁月，为医人而延续，也因医人而消散。”
他医了许多人的病患，撒了半生时光。
他受了许多人的恩惠，得了半生善念。
“所以若问璃月于我是什么，那一定是此间大地之人。”
这片土壤上，踏过无数的脚印，有些来自那些被他医过的人，也有些来自给他恩惠的人。
以天地之心为心。
此为医者。
*
我静静地听着胡安将自己的旅程分享给我，带着浓浓的怀念。
最后，他对我说：“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若是阿玲姑娘想找到自己那一份，就不该问别人。”
“你应当去自己感受这片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尘世一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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