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侠客成为直哉》山风猫

4、第 4 章

　　充耳不闻的黑发男孩此时已经陷入了一个极度疯狂的状态。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面如恶鬼，力道非但不减，甚至用上了念力。

　　被掐得发出嗬嗬嗬声音的禅院健太面部完全充血，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死者才有的青白色。

　　小孩脆弱的骨骼咔哒咔哒地响着。

　　瞳孔越缩越小，呈现针尖状的直哉露出一个恐怖至极的笑。

　　须臾间，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仿佛年久失修的电视，闪烁着各种各样的颜色。

　　本就混乱的大脑像是被人暴力地塞入了大量的棉花。

　　变得软绵绵昏沉沉。

　　左胸腔那颗心脏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手下的力气也逐渐减轻。

　　“居然在这个时……”意识到自己失血过多，强制用念导致身体达到极限的黑发男孩意识控制不住地天旋地转，下一瞬他不甘心地闭上眼。

　　直挺挺倒在了一旁的地上。

　　不敢呼吸的禅院健太也在此时喷出一口血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跟着一起来的两位禅院旁系看着面前的一片狼籍，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

　　陷入昏迷状态的黑发男孩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中是一片昏黄，只有烛火在空间内摇曳。

　　眨了眨眼，涣散的眼眸瞬间清醒过来的直哉习惯性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极其狭窄的房间，只要一转头就可以看到身侧的墙壁，以及仅有两步之遥的大门。

　　动了动身子，发觉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哉迅速坐了起来。

　　角落的烛火因为他的动作，晃动的频率变得更大了起来。

　　“静室？还是审讯室？”

　　打量着这间小屋，直哉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大阳穴。

　　手下的触感有些粗粝，反应过来的他抬起手来，就看到之前染红的绷带焕然一新，可以嗅到影影约约的药味。

　　“得到治疗了。”

　　摸了摸额头上的绷带，直哉哼笑一声，“看来不是审讯室，只是单纯的关禁闭而已。”

　　弄清楚了现状的直哉孩子气躺回了地板，完全不管是否干净。

　　眸光闪烁的他下意识从腹部一路抚摸到了心口，感受着掌心下心脏的跳动。

　　那张带着病气和虚弱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真实的虚幻感。

　　“我这是转生了，而且，不是原本的世界。”

　　他喃喃自语着。

　　“现在我叫禅院直哉，不是侠客，侠客，已经死了。”

　　他清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一开始他就发现西索是不安分的。

　　结果如他所料。

　　西索进入旅团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团长决斗。

　　在他的一系列背叛和操作下，团长应战，将战斗地点选在了天空斗技场。

　　在战斗开启之际，团长问他和库哔借用了念能力，他当仁不让地借了出去。

　　因为他也很烦西索那个人，太不安定了。

　　这次若是能直接干掉他，对旅团来说是一件好事。

　　结果就是团长赢了。

　　归还念能力需要时间，以为相安无事的他和库哔出去了一趟。

　　然后就被起死回生的西索抓住了机会，库哔的头被砍了下来，他则是被击碎了内脏。

　　很干脆地死了。

　　后悔吗？

　　或许有的。

　　不过他早就做好了随时会死亡的准备。

　　杀人者人恒杀之。

　　掠夺他人的性命时，他就知道终会有别的人来掠夺他的性命。

　　所以他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而且直哉并不担心。

　　因为他坚信团长他们会报复回去。

　　“哎呀，早知道让信长或者富兰克林跟着我们了，失策！”直哉气鼓鼓地垂了垂地板。

　　他懊恼的只是自己死得太过轻松，太憋屈了。

　　若是能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被击败，被杀死。

　　他觉得心中那股愤怒会轻而易举地消失。

　　翻了个身，直哉叹息一声，“虽然我又活了，但居然换了个世界，也不知道库哔是不是和我一样转生了。”

　　直哉并不喜欢这个新世界。

　　因为他不属于这里。

　　他不该是禅院家的嫡子，他应该是流星街的孤儿。

　　属于侠客的一切犹如他的幻想。

　　却紧紧融入到了他的灵魂中。

　　侠客的人生揉杂在了直哉短短的五年时间中。

　　让他在清醒的那一瞬。

　　陷入混乱与疯狂。

　　这里没有流星街、没有幻影旅团、没有他的同伴。

　　他的认知、他的能力、他的人生。

　　全部因为新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是倒霉，居然转生到了这个比流星街还要恶臭的地方。”发出一声轻笑的直哉稚嫩的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冷漠与嘲讽。

　　“不过话说回来了。”抬起满是细小划痕的手，直哉笑了笑，“这具身体居然天生就开了精孔。”

　　不光如此，还有这个世界的特殊能力，咒力。

　　想要成为念能力者，就需要开启精孔，掌控念力，学习并开发出念能力来。

　　念是生命的代表。

　　属于是正向能力。

　　而咒力则是从负面情绪中提取出来的超能力。

　　属于是负向能力。

　　两者具有强烈的冲突性。

　　“奇怪的能力，但这就是害我当了五年笨蛋的元凶。”说起这件事，直哉还有些无语。

　　作为天生开启念的直哉遇上了身体中的咒力，两者在他的体内对冲。

　　直接把他作为侠客的记忆冲散，把作为直哉的理智冲没。

　　不过直哉还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

　　至少只是把他冲成了笨蛋，而不是直接把他给冲死。

　　身体的孱弱以及反应的迟钝都是念力和咒力在体内对冲，带来的负面影响。

　　“不过我可不打算死。”能多活一世，直哉觉得自己赚了。

　　哪怕是转生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哪怕是转生到了这样一个家族。

　　他依旧是那个在流星街摸爬滚打，用尽一切方法试图活下去的侠客。

　　生存下去，才有无限的可能。

　　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两股力量，直哉皱着眉试图去梳理。

　　没过多久，他的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不行。”

　　刷地睁开眼，黑发男孩那双上翘的狐狸眼多了两分懊恼。

　　念力和咒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一会念力占据上风，一会又是咒力。

　　他暂时没办法掌控好这个度。

　　“得慢慢试探着先把咒力压制下去。”一瞬间，直哉就做下了决定。

　　比起完全陌生的咒力和术式，他更愿意先把念能力开发出来。

　　虽然禅院家没有流星街那般难以生存。

　　但依旧是贯彻着弱肉强食法则的。

　　能从一个孤儿挣扎着活下来，并和伙伴们组成悬赏为A级通缉令的幻影旅团。

　　直哉是这个准则的坚定拥护者。

　　“嘛，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两股力量没有达到平衡，身体也强壮不起来。”很快适应这个环境的直哉望着黯淡的天花板，继续自言自语。

　　“那就先蛰伏下来，病弱的人设，我还没有尝试过呢。”

　　以前在出旅团任务的时候，直哉也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

　　但这种病弱家族的大少爷，他第一次玩。

　　还觉得挺有意思。

　　“虽然处于异世界，我还是旅团的一员。”眼中的光一闪一闪，伙伴们的面容在他的记忆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幻影旅团，宗旨就是——

　　胡作非为。

　　现在他是禅院家的成员，只要他利用好这个病弱的身份以及天然的优势。

　　他会成为最大的幕后黑手。

　　继续当他的坏人，继续让世界感受到他的恶意。

　　让无处不在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但这次他要把自己好牌隐藏起来。

　　这是他在西索身上学会的真理。

　　当时他也没想过西索会死而复生，甚至能一举击杀他和库哔。

　　只要他捏好手中的牌不暴露的话。

　　就像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西索一样，没有人会认为混乱和死亡是一个病弱且阵营在正派的人所为。

　　“感觉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先把禅院家收入囊中，去找一找库哔，以及……”想起之前的那个拥有特殊能力的神乐铃，直哉眼底的希冀涌现出来。

　　或许，他有朝一日。

　　能够回到他的家乡。

　　流星街虽然环境恶劣，生存困难，甚至被称为神弃之地。

　　但他依旧是从流星街走出的侠客。

　　直哉对禅院家没有任何的留恋。

　　无论是放弃他的父亲还是母亲，他对他们无爱亦无恨。

　　因为他的本质就是那个骨子里扭曲疯狂，胡作非为享受当下的幻影旅团蜘蛛。

　　父母？亲缘？

　　那是什么？

　　他不需要。

　　绿色如宝石般的眼眸中只有对力量的渴望与回家的执着。

　　他要回优路比，他要回流星街。

　　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

　　“先睡一会吧。”身体发虚，极其需要修养的黑发男孩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丝丝缕缕的光线争先恐后地进入房间。

　　“直哉。”

　　站在门口的直毘人双手插进袖口，拧眉看向了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呼呼大睡的小儿子。

　　凭借着以前训练出来的听力和感知力，早就听到动静醒来的黑发男孩慢吞吞地睁开眼，撑着地板盘坐起来。

　　刺眼的光线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来，“嗯？”

　　“你看起来还挺精神的。”直毘人哈哈一笑。

　　之前看到满身是血被抬回来的小儿子，直毘人心都沉了下去。

　　从他宣判直哉被剥夺待遇才过了不到半小时，好端端的小儿子就被人打成濒死。

　　当时直毘人就发了好大一阵火。

　　顺势把和他不对盘的禅院顺人骂了一顿。

　　“你还算没给我丢脸，健太那小子有一块颈椎都被你掐碎了，就差一点陷入窒息状态，现在人还在昏迷状态。”

　　听到这，直哉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他晚晕一秒的话，他就可以彻底掐碎禅院健太的脖子了。

　　直毘人没有一点长辈的风范，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毕竟禅院健太这次过分了一些，甚至动用了术式。

　　况且人又没死，被抢救回来了，以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养段时间就好了。

　　而他的小儿子完全没有咒力，体弱多病，被人打破了脑袋差点死了。

　　直毘人甚至觉得他下手不够狠。

　　“对了，直哉。”

　　顿了顿，直毘人如鹰一般的目光锁定着面色苍白的小儿子，语气含着疑惑与审度。

　　“直哉，你能反击回去，难道你觉醒咒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