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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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已经失去血色的直哉微微皱眉看向了禅院健太，一副搞不懂他在做什么的表情。
“不愧是健太，才七岁就已经可以调伏四级咒灵了。”抱着手臂的禅院龙也起哄道。
“和顺人叔叔一样的术式，以后健太肯定可以成为强大的特一级式神使的。”禅院智也语气感叹。
禅院健太遗传了父亲的禅院顺人的术式。
类似于阴阳师的式神驱使，可以调伏并驱使比自身等级低一级的咒灵。
在小伙伴的夸赞声下，禅院健太得意洋洋地一挥手，“去吧，给他点颜色瞧瞧。”
被调伏后没有什么神智和自主意识的四级咒灵用着触手迅速爬向了不远处的黑发男孩。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直哉在这一瞬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的来临。
只见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充斥着防备。
“哈哈哈，他看不到，但可以感知到危险诶。”禅院龙也用着讽刺的语气说出夸赞的话语。
一旁的禅院智也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打量着直哉。
反正他和龙也并未出手，直哉怎么样都跟他们两兄弟没关系。
逼近黑发男孩的咒灵挥舞着张牙舞爪的触角，触角上一个个口器张开，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直冲他的面门。
虽然视线中是一片空气，但直哉却真实感受到了危险来临。
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的黑发男孩下意识将双臂挡在面前。
下一瞬，黏腻又刺疼的触感穿透了绷带，刺入了皮肤。
凌厉的风袭来，被两条触手击中的黑发男孩向后仰到。
重心不稳的直哉微微睁大了眼睛，想要保持稳定，却抵不住这个冲击力，直接跌坐在地。
本就没有处理好的伤口再度崩裂。
鲜红的血液疯狂流出。
在黑色的马乘袴上落下了深色的痕迹。
眼前一阵漆黑，让直哉本就迟钝的大脑完全宕机。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苍白如纸的小脸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咳咳咳。”
“哈哈哈哈，直哉你只会这个格挡吗？太逊了吧。”笑得前仰后合的禅院健太不屑道。
“嘛，毕竟直哉身体不好，连启蒙课都没去上，何况是格斗课。”抚了抚衣袖的禅院智也笑眯眯说道。
“这么垃圾的角色，凭什么比我们享受更好的资源。”禅院龙也一脸不悦。
他们针对直哉不仅仅只是父辈的关系，更多是资源的争夺。
以前他们是下位者，作为家主最小嫡子的直哉则是上位者。
但直哉表现得实在太弱了。
在弱肉强食的禅院家，上位者没有能力弹压下位者，很容易被反噬。
现在被剥夺资源和待遇的直哉就在这一刻遇到了下克上。
抓着心口大口喘息着的黑发男孩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试图站起来。
可不论他努力了几次，失血过多的手脚却完全不听使唤。
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的直哉盯着自己瘦弱的手臂，有些不解。
为什么起不来？
而且……
为什么大脑像是有很热的水流在冲击。
笑够了禅院健太恢复到了狠戾的模样，“再多给我们一点乐子吧，继续。”
他一定要将高高在上的直哉狠狠踩在脚下，踩一辈子。
得到命令的咒灵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兴奋了起来。
只见它发出了诡异的笑声，挥动着一条条触手，在黑发男孩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将并拢的五条触手狠狠击在了他的左边太阳穴。
瞳孔猛地一缩，被击飞在空中的直哉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转瞬间小小的男孩狠狠砸在了庭院角落的一颗大树底下。
脑袋意外地磕在了一块爬满青苔的石头上。
浑身都发抖，黑发男孩只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水顺着额头缓缓落下。
那双本就没有神采的眼眸逐渐失去了光彩。
变得更加空洞。
体温开始急速下降，彻骨的冷意穿过皮肤侵蚀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五年来没有运转过的大脑在此刻奇异地开始思考起来。
他的思维变得尤为混乱。
好冷……
好疼……
就像是在流星街的冬天，受伤的他只能不断寻求着活着的希望，蜷缩在垃圾边安静等待着冬天离去。
流星街？那是什么？
好熟悉好熟悉。
是他的故乡。
伴随着这个念头一出，湛蓝的天空开始在他眼中变得扭曲，一切变得陆离光怪起来。
在意识昏沉漂浮的时刻。
瞳孔不断放大，无限接近死亡的直哉看见了。
在他的眼前——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垃圾山处理着什么。
庄严肃穆的教堂内，他和好几个看不清人脸的朋友在讲台上兴高采烈地说这什么。
他看到了。
他和伙伴走出了家乡。
胡作非为，肆意妄为，
蜘蛛，十二只腿的蜘蛛。
他很厉害，是念能力者。
但那是他吗？
金发碧眼，爽朗幽默，实力强大。
视角在这一瞬陡然一转。
他又看到了。
古朴的房间内，他被母亲搂在怀中，念着禅院家的辉煌，念着他一定要争气。
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带着一样的面具。
恶心、反胃、他厌恶这样的地方。
在四四方方的空间，他像是被关进鸟笼里的雏鸟。
黑发绿眼，迟钝沉默，弱小病弱。
他是谁？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令他视线中的画面不断切换，又交缠在一起。
形成了一道道刺眼的光斑。
让直哉分辨不出。
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着自己。
体内像是一股顺流和一股逆流在喷发、在对冲着。
让他得到了短暂的温度。
那双绿色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无人可以看见的金色气流开始在他的周身散发出来。
没人发现，此时的他几近透明的脸色得到了短暂的滋养。
精准捕捉到直哉那留着血的脑袋，禅院健太惊慌不已道：“不是吧？我可没打算杀他，怎么办？这是磕到头了，他会不会死啊。”
“跑吧！”
“等等！”发现事态超出预期的禅院智也强装镇定道：“健太，你去看一下他的情况，应该没死，给他处理伤口，否则失血过多真的会死的。”
“哪怕他被家主大人放弃了，但他还是他的儿子，绝对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慌乱不已的禅院健太胡乱点头，连忙跑向了在大树下不再动弹的男孩。
“喂！废物！你要死等我们走了再死啊！”
虽然没安好心，但禅院健太只是个七岁的小孩。
真让他杀家主儿子。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去承担责任的。
越想越心慌，生怕被罚的禅院健太脚步都踉跄，迅速跑到黑发男孩的身侧，连忙伸手去推他，“醒醒！你就不能晚点再死吗？！你个废物！！”
被推了一把的直哉从侧躺变为了呈大字躺在了地上。
黑色的碎发被鲜红的血液黏在了额头，左上角有一个小洞，正在汩汩流着血。
看到他的伤口，禅院健太瞳孔一缩，“智也龙也！他头被磕破了！我没药啊，他不是要死？”
闻言，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禅院龙也刚想过去，就被自家大哥拉住了手腕。
对着他摇了摇头，禅院智也急中生智道：“我们现在去拿药，健太你随便找点东西先帮他止血！”
“哦哦哦，好！”
见糊弄过去的禅院智也连忙拉着自家弟弟跑出了庭院。
“大哥？我们要去拿药吗？”搞不清楚状况的禅院龙也问道。
步伐加快的禅院智也一脸冷漠，“拿什么拿？直哉那个出血量，差不多就要死了。”
“可是！”
“别可是了，刚刚动手的人是健太，院子里也只有他的咒力残秽，直哉就算死了，也是健太杀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一会我们就装做没去过院子。”
“你别忘了，顺人叔叔和我们父亲也不是多好的关系。”
被说服的龙也挠了挠头，老实点头，“哦，我都听大哥的。”
眼神涣散，浑身发冷的直哉愣愣地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禅院健太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仿佛在世界的另一个尽头。
大脑被两个不同的记忆夹击着，灵魂被两股力量挤压，让他越发头疼欲裂。
流星街、优路比大陆、念能力者、侠客。
禅院家、京都、咒术师、禅院直哉。
他是其中的哪个？
亦或是两者皆是他。
都是他！！
这个念头一出，直哉只觉得混沌的思绪好像被挥开的白雾。
霎时间变得清晰起来。
两种不同的人生，两股不同的记忆完美融合。
那双空洞了五年的绿色眼眸被注入了专属于幻影旅团成员该有的光芒。
那是扭曲的理智、那是潜藏着的疯狂。
就像是在深渊中魔鬼降临到了橱窗中的人偶中。
变得生动。
变得邪恶。
“喂喂喂！你说话啊！”
着急地脱下了身上的羽织，俯身准备去捂住他额头伤口的禅院健太烦躁不已。
就在这一瞬。
一动不动的黑发男孩突然翻身，伤痕累累的双手精准掐住了禅院健太的脖子。
视角转换。
毫无防备的禅院健太被男孩狠狠压在了身下。
眼睛睁大，呼吸变得不畅面部开始充血的禅院健太用力拍打着犹如钳子般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双臂。
声音断断续续，“你……你，给我……放手！”
垂眸凝视着他，周身释放出粘稠的恶意，瞬间将整个庭院笼罩着的直哉咧嘴一笑。
滴答滴答。
不断从额头滴落下来的血液落在了禅院健太的脸上，手臂的绷带早就被血浸湿，犹如蜿蜒的小溪，顺着他的手背滑到了他的脖子。
让禅院健太有种被阴冷的毒蛇缠绕在脖子上的错觉。
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一半是血，一半是苍白的直哉笑得十分阴森。
但他的语气却异常轻快。
轻快到透着一丝诡异。
“真的是，我就算在流星街也没有这么狼狈过啊，你到好，把我头给打破了。”
被他释放出来的恶念吓得不敢动弹的禅院健太血液翻涌到了脸上。
胸腔急促起伏着。
只见他翕动着唇，想要说些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浑身抖得不行。
就像是赤/身/裸/体被人丢在了冰天雪地中。
遍体生寒，齿关止不住地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眨了眨落在眼睫上的血液，直哉微微歪头，“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让我找回了理智。”
经历刚刚的濒死挣扎。
现在的直哉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
他是流星街走出来的幻影旅团的情报人员，侠客。
也是禅院家家主的小儿子，禅院直哉。
手臂再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的直哉语气爽朗。
“所以，为了感谢你，我就亲手送你去地狱吧～”
目眦欲裂的禅院健太没有觉得眼前的人在开玩笑。
这不是直哉。
不是那个迟钝傻乎乎的直哉。
是魔鬼。
是咒灵！！
绿色的双眸带着起笑意，黑发男孩掐哉禅院健太脖子上的双手犹如千斤。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如果不是他临时觉醒了记忆，并无师自通用缠稍微止住了血液的流动。
他现在就会失血而亡。
想要杀流星街的人，就要承受被报复的下场。
“你知道吗？想杀我，要付出代价的哦。”笑容灿烂却透着说不出来的鬼气森森，瞳孔缩小的直哉嘴里喷出一口血来。
像是生命最后一刻绽开的花。
无论身处何处。
他依旧是蜘蛛，是流星街的人。
哪怕在异世界，也要将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那双泛出金色的绿眸中闪烁着露骨的杀意与不顾一切的疯狂。
就在此时！
得到直毘人的吩咐，带着两个箱笼急匆匆折返回来的女仆在看清楚院内的情况后。
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直哉少爷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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