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侠客成为直哉》山风猫

5、第 5 章

　　面对着直毘人直白的打量，直哉姿态随意地盘坐着，完全没有丝毫的心虚与害怕。

　　反倒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疑惑道：“院子里有我的咒力残秽吗？”

　　“父亲！难道我真的觉醒咒力才爆发出那么强的力气吗？那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去？我不想一个人住！”

　　越说越兴奋的黑发男孩连忙爬起来，苍白无力的小脸满是期待。

　　只是心有不甘，实地调查过的直毘人确实没有发现除了禅院健太以外，其他人的咒力残秽。

　　濒死爆发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禅院健太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实战，突然被直哉撂倒下手不是没有概率。

　　种种念头在直毘人的心中转了一圈，发现不对劲的他突然猛地睁大了眼。

　　不对啊！

　　这还是他头一次从自会往外蹦一两个字的小儿子口中听到这么长的一串话。

　　大步流星走进狭窄的静室，他仔细观察着眼神十分灵动的直哉。

　　迟疑道：“直哉，你变正常了？”

　　以前的直哉反应迟钝，一句话需要他重复很多次，他才能理解。

　　回答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没有任何的逻辑性。

　　也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但这次不一样。

　　仰头望着这辈子的父亲，直哉无辜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嗯，撞了石头，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

　　他并不打算装什么智障。

　　体弱、无咒力已经足够当他的保护色。

　　若是再加一个迟钝蠢笨，他很难在禅院家生存下去。

　　现在直哉还在思考，要找个什么样的人来充当他明面上的保护角色。

　　否则他过得太好的话，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但直哉又不想过得凄凄惨惨。

　　那样他何必挣扎着活下去？

　　不如直接抹脖子死了算了。

　　作为幻影旅团的情报人员，直哉具有相当敏锐的洞察力与决断力，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分析出最适合的方案。

　　他很清楚自己现阶段要做什么，要以什么面目示人。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因为外界因素冲击，从笨蛋变成正常人，但依旧孱弱多病，没有能力的小孩子。

　　所以他不会去挑衅直毘人，甚至会和他虚以委蛇。

　　从而得到更多的助力与便利。

　　也不会去展露内心的恶意与诡计。

　　因为他只是个单纯无害的儿子。

　　“父亲，我这样不好吗？”长相可爱精致的男孩用着纯洁孺慕的目光看着直毘人，“母亲，一直期望我变得聪明一点。”

　　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直毘人在小儿子的面前蹲下，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很好，你能找回神智也算因祸得福了。”

　　至少不住在主院，失去了仆人和他的保护，直哉也不会因为反应迟钝被欺负。

　　直毘人在禅院家也是一个异类。

　　他不似其他人那般傲慢目中无人，反而有一些正常人的温情和叛逆。

　　虽然叹息直哉的无能，但不会真的不顾他的死活。

　　感受着落在头上的温度，直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杀气。

　　脆弱的头颅被人掌控着，这让他非常的不悦，甚至想要反击。

　　但因为现在的身份和处境，他硬生生忍了下来，扬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真的吗？”

　　“嗯，不过虽然这次是健太挑事，但你也伤了他，所以无功无过，你没有觉醒咒力，是我想太多了。”

　　“没理由接你回主院，你还要自己在小院生活。”

　　直毘人作为家主，绝对不能言而无信。

　　加上他的猜测得到了否定。

　　现在他也只能暗中让人稍微照看一下直哉了。

　　“不过你别担心，健太被禁足了，至少有半年的时间不会来打扰你。”

　　可以从直毘人眼中看到那掩饰住的安抚，直哉适时露出一个不舍的表情，最终乖巧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见他真的变正常了，直毘人收回手，站起来身来，“好了，我已经叫人来接你，你以后遇到问题，优先去找他解决。”

　　本来直毘人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但谁让直哉才过半小时就被打破了头。

　　不管自家儿子有多废物，作为父亲，他没有想让别人掠夺他掉性命的念头。

　　无论如何。

　　直哉都是他的血脉。

　　容不得他人来践踏伤害。

　　等到直哉成年，他就找个由头把他放逐出去。

　　给点产业，就足够他一生衣食无忧了。

　　“等他来了，你就可以离开静室了。”

　　转过身，直毘人没有任何的留念，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自己学着如何生活吧，直哉。”

　　没想到自家这个便宜爹还找了人保护自己，直哉刚才的打算就这样轻松得到了解决。

　　这让他满意了不少。

　　“好的，父亲。”直哉笑着答应。

　　他求之不得。

　　不在直毘人眼皮底下行事，便利了不少。

　　这也是他刚刚连续发问想要得到的结果。

　　不过，他到底给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保护？

　　在直哉扒拉着以前看过的禅院族人一个个分析之际，一道高挑强壮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喂，小鬼，坐够了就跟我回去了。”

　　闻言，黑发男孩下意识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黑色浴衣，长相俊美，嘴角有一个竖着小疤的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记忆中寻找这个人的资料，大约知道这是谁的直哉慢吞吞地站起来。

　　对着他歪头道：“我记得你是……甚尔尼桑？”

　　禅院甚尔，直毘人哥哥的儿子。

　　直哉需要叫他堂兄。

　　甚尔这脉属于是禅院家的分家，本家是继承了家主位置的禅院直毘人和他的弟弟禅院扇。

　　在前几年的禅院年节等宴会中，他见过甚尔几次。

　　但这个人的存在感很低，常年不在家，直哉对他的了解是从兄弟们以及仆人的谈论中得知了一些。

　　天与咒缚，无咒力的废物。

　　和他明面上的身份和地位诡异地一致了。

　　自从找回神智后，直哉发现自己的记忆变得尤为清晰。

　　现在开始回忆着过往，他甚至可以看到当时说这些话的人，是怎样的神态和语气。

　　皱了皱眉，甚尔那双无神的绿眸中闪过一丝冷漠，“别这样叫我，我可当不起小少爷的一声哥哥。”

　　“不对。”顿了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直哉那张苍白病弱的小脸，扯出一个讽刺满满的笑来，“你现在不是少爷了，和我一样，是禅院家的废物和耻辱。”

　　望着面前浑身死气沉沉，气势却依旧强大的青年，直哉故作懵懂地点头。

　　“或许吧？”

　　被噎了一下的甚尔收起了浑身带刺的姿态，烦躁地拧眉，“早知道就不答应那个死老头了，快点跟上。”

　　说完后，他也不看直哉，自顾自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见状，似乎发现什么的直哉眼中闪过一缕光，连忙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他的神态天真活泼，叽叽喳喳道：“那我叫你什么？你是我的堂兄，叫你甚尔可以吗？”

　　这分钟像是意识到什么，甚尔疑惑地转头，“你不是个智障吗？”

　　无辜眨眼，直哉指了指自己被绷带缠起来的脑袋，“嗯，之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呵，那真是，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了。”厌恶禅院的甚尔不屑一笑。

　　昏沉地活着可比清醒地活着要好千万倍。

　　直哉从家主嫡子一下子沦落到底层，人又恢复到了正常。

　　那他要被迫感受更多的恶与恨。

　　但一切都跟甚尔没关系。

　　他现在只想攒更多的钱，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家族。

　　“呐，我要叫你什么？”直哉追问道。

　　“随你。”甚尔不耐烦地回答道。

　　“那就甚尔尼～”

　　直哉愉快地决定下来。

　　“啧，走快点。”头一次被叫做尼桑的甚尔眼神闪了闪。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身后的男孩是发自内心这般称呼他的。

　　嘴角下撇，甚尔死气沉沉的眼底出现了如水面涟漪般的波动，步伐也随之加快。

　　失血过多的直哉勉强跟在了他的身后，那双因为年纪小而有些大的狐狸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青年的背影。

　　下一瞬，他的眼睛前陡然出现了两道看不见的金色气体。

　　在看到甚尔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后，直哉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强大的念力。

　　他没有开精孔，却有部分强化系念能力者的气场。

　　体内的能量陡然失衡，内脏像是被拧紧的黑发男孩面色一白，激烈的咳嗽声从他的嘴角溢出。

　　“咳咳咳咳咳。”

　　不得不停在原地的直哉双手撑在膝盖，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闻言，前头的甚尔轻啧一声，停下了步伐，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像是拎公文包一般，将微微睁大眼睛的男孩夹在了臂弯，“真是废物，才走几步你就咳成这样，就这还是天与咒缚？”

　　甚尔一边嘲讽，一边沉着脸朝着小院走去。

　　因为病弱的缘故，直哉身上没有什么肉，只觉得自己的肋骨被夹得生疼。

　　但早就能忍耐疼痛的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着甚尔扬起一个笑脸，“谢谢甚尔尼。”

　　“啧。”

　　甚尔烦躁地咂舌。

　　如果不是为了那点钱以及这个小鬼是他厌恶的天与咒缚。

　　他真的不想管。

　　但….

　　情绪来回切换的黑发青年俊美的脸变得阴沉了许多。

　　十分善于观察的直哉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后，绿色的眼眸掠过一丝暗芒。

　　比禅院家所有人都要强的身体。

　　以及这个态度与表现…..

　　有利可图。

　　看来他得好好筹谋一下了。

　　一路无言，两人来到了直哉被分配到的小院中。

　　比起之前的破败，今日的小院变得整洁干净了许多。

　　知道这大概是直毘人安排人来修缮整理的直哉微微挑眉。

　　来到目的地的甚尔有些粗鲁地将人放了下来，冷声道：“小鬼，你自己收拾，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

　　说完后他转身就要走。

　　却被眼疾手快地直哉拉住了袖口。

　　“甚尔尼，你不和我一起住吗？”直哉才不想放过这个绝佳的相处机会。

　　眉心一拧，甚尔扭过头去，“哈？我凭什么？”

　　见他一脸不耐烦，直哉咳嗽了两声，直白地说道：“父亲说我可以找你帮忙。”

　　“早知道我就不要那五十万了。”甚尔低声暗骂一句，“这点钱，是想让我当小鬼的保姆吗？”

　　捕捉到他的话，直哉眼珠子一转，狐狸眼中带出了一丝狡黠，只见他突然放开手。

　　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向了房间的位置，“甚尔尼，你等我一会，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