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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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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站在附近的禅院众人没有任何的意外或者是不忍。
不一样的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冷漠与厌恶。
无咒力无术式的人,本就不该存在。
不过鉴于直哉是直毘人最小的孩子,他们便没有说什么。
况且五岁的孩子,没有父母的庇护,能不能在这座贯彻弱肉强食的宅邸中存活下去。
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知道剥夺一切待遇是什么意思的黑发男孩扬起那张沾着血渍与灰尘的小脸,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父亲的衣袖。
却被直毘人冷漠地避开。
“父亲?”他慢吞吞地开口。
“现在你需要叫家主大人。”一旁的顺人幸灾乐祸地提醒道。
没有神采的绿色眼眸闪过一丝困惑,直哉歪着头看向了直毘人。
垂眸飞快瞥了眼单纯的小儿子,直毘人眼中的怜悯与无奈转瞬即逝。
他也没办法。
哪怕他已经是禅院家的家主了,但他还是没办法没有立场护住自己的血脉。
甚至要做到更加严格,以身作则。
只因,在禅院家,无咒力无术式就不配被认作为禅院家的一份子。
他没办法打破这个铁律。
也无意去打破。
反应迟钝,甚至有些不聪明、没有咒力术式的无能儿子,在他的眼中只剩下血脉相连这唯一的牵绊了。
思绪万千的直毘人在心中叹息一声,不得不逼自己的心硬下来。
“把直哉带走吧。”直毘人冷漠地挥了挥手。
一旁一直在待命的仆人连忙拉住了直哉的手,颇为强硬地将人带离了现场。
手臂上的伤痕因为这没有顾及的行为,开始汩汩流着血。
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黑发男孩困惑地看着以前会温柔抱着自己的女仆,眉头一拧。
看了眼跌跌撞撞跟着女仆的直哉,禅院顺人转身给自己的儿子递了一个眼神。
接收到父亲讯号,同样有着一双吊梢眼的男孩咧嘴一笑。
只见他对着几个小伙伴说道:“我们也走吧,反正术式都觉醒了。”
闻言,似乎知道他的意思,那两个男孩对视一眼后,纷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步伐凌乱,呼吸不畅,面色苍白的黑发男孩吃力地跟着女仆,走进了家主居住的庭院。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臂滴答滴答落在石板上,开出了靡丽的花。
“直哉少爷,妾身去帮您收拾行李。”女仆转过身来,嘴上虽依旧是尊称,但她的表情却没有分毫的尊敬。
只有直白的轻视与烦躁。
从来没有仰头看过女仆的直哉这次被迫仰头,“母亲。”
头一次没有跪下或者蹲下与他说话的女仆皱眉道:“夫人在休息,不要打扰她。”
此时跪坐在房间内的家主夫人柔若无依地靠在贴身女仆胸膛,哭得梨花带雨。
“这下该如何是好啊,家主大人会不会对妾身有意见。”
“妾身十五岁就嫁给他了……”
隔着一扇拉门,庭院中的黑发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女人的哭泣与悲伤被那扇门阻挡。
但直哉却莫名觉得,她的泪水和难过不是为了自己。
她在哭自己的命运、哭自己的地位被动摇。
却没有一滴泪为自己而落。
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漠然。
下一瞬,他垂下双臂,任由没有止住血滴下。
随意给他收拾了一些衣服后,女仆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直哉少爷,我们走吧。”
“哦。”完全不在意的直哉慢吞吞地跟上了女仆的步伐。
至始至终,房间内的女人都没有出现过。
而男孩也没有回头。
风将庭院的樱花树吹得沙沙作响,一片树叶从直哉的身后飘落。
像是为这段母子情划下了界线。
流血不止的直哉面色越发苍白,精致的眉眼挂着几滴冷汗。
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停下来,而是平静地保持着如今的步伐。
七拐八拐之后。
女仆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小院们前停下。
转身看向了摇摇欲坠的男孩。
女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冷漠取代。
没有咒力和术式的直哉少爷,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甚至会被他牵连到。
作为女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同情主人们的资格。
“哦。”反应好似变得快了一些的男孩平静地回答。
从他诞生就作为贴身女仆照顾着他的女仆瞥见那不断流血的手臂,沉默了一瞬。
只见她蹲下身子,利落地从袖口里拿出一卷绷带,“这是妾身最后一次照顾您了,以后的日子,需要您自己照顾好自己。”
用绷带一点点帮他将伤口包好后,最后一丝怜悯消失的女仆将手中的包裹塞进了直哉的手中。
行了一礼后,不带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
抱着包裹的黑发男孩转过身,没有波动的绿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仆逐渐远去的背影。
“再见。”
他慢吞吞地说道。
也不管女仆是否能听到。
等到再也看不到女仆的身影,直哉这才准备进入这比起家主院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破败不堪的新家。
“哟,这不是我们的直哉少爷吗?”
“哈哈哈哈,居然是天与咒缚这种废物体质,笑死我了。”
“果然,他那个傻子样就不像是术师,活该!”
满含嘲讽与不屑的声音不断逼近。
闻言,黑发男孩默默转身,看着熟悉的人,他一言不发。
只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盯着他们。
打头的吊梢眼男孩见他没有反应,顿时恼羞成怒,步伐加快,“喂!你以为你还是家主的嫡子吗?不准无视我啊!”
面对着从前年就时不时来找茬的男孩,直哉慢吞吞回答,“哦。”
“健太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他是个傻子,又听不懂。”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强壮的男孩走了过来。
“就是,他以前是嫡子,我们拿他没办法,现在嘛……”慢悠悠过来,长相阴柔的男孩笑眯眯地说道。
禅院健太一听,也不生气了,当即挑眉望向眉眼衔着一丝病气,一点都不像禅院家该有的气质的直哉,“智也说的没错,直哉你现在是废物了,家主大人也不会管你。”
那双吊梢眼中的恶意翻涌,下一瞬他抬起双手,狠狠推了推面前的黑发男孩。
毫无防备被用力一推,脚步踉跄不断后退的直哉微微皱起眉头。
好似没想过以前只是偶尔言语挑衅的族兄弟会突然出手。
手中的包裹也掉落在了地上。
长相阴柔的禅院智也嘴角噙着恶劣的笑,走到包裹的面前垂眸一看后,毫不犹豫地抬脚将微微散开的包裹踢飞。
衣服、药品纷纷在空中散落开来。
“你有什么资格用这些?直哉,你已经被家主大人,被家族放弃了,就该在这腐朽的庭院里发臭发烂。”
小孩子的恶意或许是没有缘由的,但禅院家不存在真正的小孩。
来找茬的三人父亲都与直毘人有着权利之争。
自然,他们也同样看不惯体弱多病,没有表现出术师天赋,但却能凭借家主嫡子获得让他们嫉妒待遇的直哉。
直毘人所说的剥夺直哉一切待遇。
就代表着他失去了父亲带来的地位优待、家族资源的倾斜、族人的倾力保护。
从万众瞩目的家主嫡子。
沦落为了禅院家地位最低的存在。
从高处跌落到了谷底。
但直哉却对三人的恶意视若无睹,自顾自想要去捡起自己的东西。
从以前就是这样被他无视的禅院健太只觉得心口有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将他的理智瞬间烧干。
只见他一个箭步走到直哉的面前,高高抬起手,用力挥了下去。
带着小孩子的尖利声响起,“我不是说了!不准无视我!!”
凌厉的掌风袭来,黑发男孩几乎是本能地将双臂格挡在了面前。
下一瞬,蕴含着咒力的手掌狠狠打在了他没有经过治疗的伤口上。
鲜红的血液霎时间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身体一晃的直哉十分勉强地站稳,旋即抬起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
“你居然敢挡?!区区废物!”气得头发都炸起来的禅院健太直接抬脚,对着直哉的腹部一踢。
没有学习过近身格斗的直哉像是被本能驱使,迅速且灵敏地向后一跃。
避开了这会让他骨折的飞踢。
连续两次攻击都落空的禅院健太因为愤怒,周身释放出了蓝色的咒力。
“智也,龙也,给我抓住他!这次我绝对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直哉面如白纸,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眼前不断闪出黑色的重影,他努力控制着身体,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血液过快地流失,让他头脑发昏。
但直哉却有种奇妙的感觉。
一种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的亢奋。
闻言,比两人高出一个头,身体强壮的禅院龙也迅速走了过去,准备去抓直哉的手臂。
“等等,龙也。”
“等什么等,大哥,我早就看不惯直哉了,现在不是好机会吗?”禅院龙也不解地看向了自家的亲哥。
双手插进袖口,一派贵公子风范的禅院智也眼珠子一转,不急不缓道:“他不是无咒力的废物吗?看不到咒灵,健太,你可以用你术式给他一点教训。”
“还不用弄脏自己的手。”
“难道你们喜欢亲自动手去做打架这种没有格调的事吗?不如看着他被戏耍,却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两人眼睛一亮。
看似精明实则是个脑袋空空的禅院健太上下打量了一番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直哉,露出一个恶劣至极的笑来。
“智也说的对,我前段时间已经调伏了一只四级咒力,虽然是杂鱼,但打直哉轻轻松松。”
只见他做了一个术式起手式,下一瞬,他的身侧出现了一只圆形的生物。
咒灵通体呈显黑绿色,犹如一颗水煮蛋,但身体的各个地方都长有口器似的触角。
“撒,现在和我的式神玩一玩吧。”
“直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