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远路》哦呢哇咦

2、第二章 要去茶话会

　　气势恢宏的宫殿门口戒备森严，连光线也透不过几许。空旷而昏暗的大殿内，低沉嘶哑的声音回荡着，仿佛能透进身体，凉入心间……
　　“太后，一切都已妥当。”
　　“哦？那人选可找到了？”略带疲惫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敬畏。
　　“那个……您在茶花会上就能见到了。”

　　“小姐，这个您不能不戴的！凡是受到邀请的贵族小姐都得戴着这个。”说着，春花第三次把那朵红色大茶花插进丁遥的头发里，“祖宗，您可别再拔下来了啊！”
　　“可……难道就不能换个颜色？再换个小点的？”什么茶花大会？人家花在枝头上开的好好的，硬要摘下来插头上，弄的跟个傻大姑似的。丁遥忍住拔花的冲动，小声抱怨道。
　　“小姐，那花是御赐的，换不得啊，而且只有这么精美的茶花才配的上小姐您啊！”
　　好吧，丁遥承认这朵茶花比她见过的所有茶花都都完美，个大还不用说，就那花长的早一分嫌嫩，晚一分嫌老，正是一朵花开的最灿烂的时候，每片花瓣都骄傲的伸展着，每一根心蕊都快乐的昂扬着，整一个娇艳欲滴，惹人垂涎啊，还是今早刚刚从宫里采过来的，能不新鲜吗？丁遥盯着它那骄傲样儿，仿佛它在说：老娘这么一朵花中西施，难道还配不上你？！可是丁遥一想到那什么花插那什么上，就浑身不自在。
　　春花看小姐还是那一副别扭样儿，就把她推到镜子前面：“小姐，您看。”
　　镜子里是那张丁遥看了近两个月的脸，不复当初，虽仍然单薄，却并不病态，甚至原本凹进的两颊也圆润起来，苍白的面色也有了健康的红晕，没有特别漂亮的容貌，但多看几眼却意外觉得的舒服，就算是那朵精致的大茶花，戴在发髻正中央也没有突兀的感觉，反而神奇的融合了……特别是那双熟悉的眼睛，丁遥自己看了都小小得意了一把：“……是还可以哦，不过……还是摘了吧。”
　　“…………”
　　最后相当不习惯的丁遥还是被迫穿戴整齐的推了出来。来到正门口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旁边的春花脸已经臭的可以了，可更臭的还是等在门口的那帮小姐夫人。丁一博这么大的官在古代要一夫一妻制是不现实的，更何况丁遥的娘还死的那么早，有个大姨二姨的再正常不过了。而丁遥之所以没被欺负，也是因为丁一博深爱亡妻，嘴上虽不说，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准外人探望，况且自己以前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再怎么样也不会跟她们争宠，久而久之连有这么个人都忘了，两个月前丁遥“病”好了，她们才记起来有个丁家三小姐，再加上丁老爹大张旗鼓的摆宴庆祝，想不注意都难啊。于是之后不久各房夫人姨太们都带着子女外加补品陆陆续续的来看望丁遥，丁遥被他们看烦了索性就睁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她们瞧，反正那些太太们也就来探个虚实，哪会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果然，渐渐的太太们就都不来了，走的时候还嘀咕着：“老爷真是糊涂，这不还傻着吗？真是的，浪费我上好的鹿茸……”
　　春花和香香听的很是气愤，都捋着袖子跟上去了，丁遥赶忙拉住，笑的乐不可支：“姐姐们，这不就清净了吗？”

　　唉，这丫头，真是被我宠坏了，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居然敢给脸色看。丁遥偷偷看了一眼春花的脸色的，郁闷的想。
　　“美女，别生气了哈，皱着一张脸容易变老啊，哈哈……”妈的，到底谁是主子？
　　“小姐，春花也是担心您，您这样容易落下把柄的。府里的人可都不是善茬儿，今天您迟到了这么久，她们可没那么容易就放过您。”
　　果然，这帮小姐夫人一个个杵那里瞪着丁遥，跟欠了她们几百万债似的。面对这些个夫人小姐们的无声质问，丁遥自觉扬起微笑，小幅度挥动手臂，标准的女王见群众的架势，最后还轻飘飘的喊了句：“嗨~~”
　　包括见惯了小姐奇怪举动的春花香香在内，所有人都石化了足足5秒钟，更别提那些夫人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二夫人扶着胸口，喘着粗气，手指不停的抖啊抖，想说却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她脚边的那对双胞胎小儿子好奇的看着母亲的反应，而其他人等也难以置信的看着丁遥，香香和春花则是捂着嘴巴，想笑又不敢笑。
　　“咳……遥儿啊，既然来了就快上车吧。”最后还是丁一博打破了沉默，他从最前面的那辆马车里面探出身子，眼中有丝笑意划过，本来难得看到这些个老婆们吃瘪的样子，觉得挺有趣的，不过这时候也不早了……“还有，秀儿，云儿，你们都进去吧，啊。”
　　茶话会是三年一度的宫廷大宴，一般人岂是想进就进的？就算是丁家也只能带上二夫人和三个到了年龄的小姐。至于为什么这个时候都凑在了门口，一半原因是来送别的，嗯……另一半就是想来看热闹的呗。
　　不过这种时候有小孩子总能出点事情。比如……
　　“娘，偶也要气（去）！”双胞胎中的一个忽然抱住二夫人正要跨上马车的腿紧紧不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着，更糟的是另一个双胞胎也紧紧抱住二夫人的另一只腿，加入哭喊的行列中来。丁遥咂舌，真看不出来啊，刚刚很安静的小鬼，爆发力不容忽视啊~
　　“智儿睿儿乖啊，现在你们太小了，等到了16就带你们去啊。”二夫人被抱着腿，寸步难移，一边安抚这两个宝贝儿子，一边急忙叫道：“陶麽麽，还不快来把小少爷带回去！”一直站着一边陶麽麽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把双胞胎抱开，二夫人这才好不狼狈的爬上车。旁边站着的人个个神情自若，其实心里都了开了花，本来想看丁遥笑话的更是意外收获，比起丁遥，她们更想看平时趾高气扬的二夫人的热闹，因为生了对双胞胎小少爷，在府中地位一时间无人能及，更是到处炫耀，到哪儿都带着这对宝贝儿子，其他夫人面上装大量，心里早就不爽死了，现在自食其果了，自然开心了。
　　等二夫人坐好，丁遥她们也上了马车，而大夫人她们跟丁一博道了别，也欢欢喜喜的回府去了。
　　马车里，丁遥坐一边，大小姐丁琳和二小姐丁韵华坐在另一边。丁琳已经十八，是大夫人所出，此刻她头上戴着一朵浅黄色的茶花，与身上同色的精致纱衣相映成趣。而丁琳的相貌更是没话说，面若桃花，一双杏眼仿若烟波浩渺，水光粼粼，弯眉略微上佻，又增添了几分生气，而神情和坐姿俨然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丁遥也注意到了，刚刚那出闹剧时别人都多多少少抱点看热闹的心态，唯有这个丁家大小姐一直担心的看着，甚至在二娘上车的时候微微蹙眉。而旁边的丁韵华明显要活泼很多，同样精致的脸庞，继承了四夫人那双大的有点吓人的牛眼，一身翠绿，一朵粉色的茶花别在头侧，一直跟丁琳不停的说话，丁琳温顺的听着，偶尔小声回几句。
　　丁遥被马车颠的昏昏欲睡，今天一大早就被春花叫醒，还折腾了大半天，这下好不容易得空，睡意就马上袭来了，还好马车里还安置了软垫，靠着也舒服。朦朦胧胧中还听到姐妹俩的对话。
　　“姐姐，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父亲今年可是一定要你选个如意郎君嫁了啊。”
　　“……我知道，”片刻的沉默，“可自从见了他，我心里……”
　　“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嘛！唉，姐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让你这样的人这么神魂颠倒的，本来上次茶花会后有很多王亲贵族上门提亲的，偏偏你就是……还好当时父亲念你年纪尚轻，也没有逼迫你，可这次是不嫁也得赶紧的嫁了！”
　　“华妹妹，上次之后我也托父亲打听此人来历，可父亲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叫我断了那个念头，我自是不敢再问，只是那人身影就在我梦中挥之不去，我也没办法……”
　　丁遥听着有点鸡皮疙瘩，这个时空女子都如此开放了？不过听那抑制不住爱慕的声音，丁遥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端庄的大小姐这么神魂颠倒。
　　“姐姐，你不就见了他一次吗？话都没说上，说不定是哪家顽固子弟呢？要不父亲怎么叫你打消这念头？”
　　“不会的！”喂，不是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啊，“我从没见过如此风华绝代的英姿，若说他是流仙的上神我还相信，不，上神也比不上他，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岸边，只消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我，我就愿意……”羞涩的声音到后来越说越轻直至消失。
　　一直呱噪的丁韵华居然长久没声音，显然是被丁琳如此直接的表白吓到了，丁遥也有点吃惊，果然平时看起来安静的人要是爆发了，挡也挡不住啊……
　　过了良久，丁韵华才小声喃喃到：“可，可是这次茶花会姐姐必定会嫁，而且万一被宫里选上，更不能抗旨啊……”
　　“什么？！！”
　　这欠修养的声音当然不是丁琳发出的，丁遥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丁韵华，“不是普通的相亲大会而已吗？怎么会扯上选妃的？”
　　姐妹俩被丁遥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了一跳，这才记起对面的这个妹妹来。还是丁琳事先反应过来，顺口答道：“茶话会是让王亲贵族，官宦世家通婚的大会是没错，但更重要的还是会少数适龄女子入宫，但那机会是很小的，因为入选条件极为苛刻，相貌才华自是不用说，还要看入选女子的自身灵气，天然体质是否适合皇上，可我等都是凡胎□□，很少有那种体质的。而且即使入了宫也不一定就能成为妃子，尽管如此，只要能选上都是家族的无上荣耀。况且据说当今圣上气度不凡，仅是十年前那场大战实力就已深不可测，现在更不知到什么境界了。至于容貌……倒是鲜有人知，只知道平时都以面具遮颜……华妹妹你怎么忘了，我上次既然没被选上，这次自然也没有机会的。”
　　“其实没选上更好，皇上整天遮遮掩掩的，脸都不给人看，说不定是丑的不能见人呢，况且据说四年来两位皇后暴毙，都不知原因，说不定跟皇上……唔……”
　　丁琳顿时面色惨白，赶紧捂住丁韵华的嘴，“这话可千万说不得！要在宫里被人听到了可是要小命不保的！”
　　见丁韵华点了头，丁琳才放开她。之后便一阵诡异的沉默。
　　其实这厢丁遥算是放心了，自己一没才二没貌，在茶话会上再表现低调点，根本不会惹人注意，更不会被选入宫，况且还有两位才貌出众的姐姐，根本不用担心啊。而且自己还要打听那位高人的下落，根本没工夫在宫里面耗，上次问丁老爹，居然被他支支吾吾的糊弄过去了，下次一定要问个明白！想到这里，丁遥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过了一会儿却发现，因为刚刚被自己一打断，对面的丁琳和丁韵华都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来了，丁遥挠挠头，冲她们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是对面两位明显都愣住了，丁遥被看的更加不好意思，摸摸脸上：“没东西啊……”
　　“扑哧！”
　　“哈哈~”
　　丁遥莫名其妙的看着乐不可支的丁韵华和捂着嘴难掩笑意的丁琳，觉得气氛倒是一下子缓和了很多，难怪以前就总听亲戚朋友讲，有小遥的地方总少不了乐趣啊，敢情就是跟看耍猴似的，能没乐趣吗？
　　“哎，我说两位姐姐，你们能别笑了吗？我长的也不像猴子啊~~”
　　谁知这俩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丁遥，笑的更厉害了……喂喂喂，华姐姐，就算笑你也不要自残的捶大腿啊，还有你可是丁家大小姐诶，平时的淑女风范哪儿去啦？笑不露齿懂不，你看外面的车夫都探进来看了……丁遥无比郁闷的看着对面俩位，并不断腹诽着。
　　丁韵华终于顺过气来，正了正声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里却还是掩不去的笑意：“我娘还说你还是……额……不清醒的，我看着很逗啊。”
　　你娘是想说我傻吧……到也是，我仗着丁老爹的宠爱和大病初愈的借口，从来没去请安过，一开始来的那几天还故意让她们误会了，后来又大部分时间待书房里研究回去的方法顺便了解一下这个朝代，空的时候也弄点新鲜事情，比如研究美食啊，和春花她们玩五子棋啊，基本没出去过……主要还是有点害怕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太多不能理解的东西，要不是茶话会一定要去，还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呢。丁遥继续郁闷的想。
　　“我却觉得遥妹妹天资聪颖，古灵精怪着呢~”丁琳别有深意的看了丁遥一眼，继续说道，“就刚刚门口的事情来说，能把纵姨娘都气的说不出话的人还真是头一遭呢。一般人对着姨娘们如此怒气可是大气都不敢出呢，遥妹妹却懂先发制人……嗯，应该说简直一举惊人，还没待姨娘们反应过来，轻松的把事情掩过去了，等大家都回过神来又早不知如何继续质问了。妹妹真是让姐姐大开眼界啊。”
　　“没有啦，嘿嘿，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而且这种小伎俩只适用一次，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这丁家大小姐还真不简单。
　　“遥妹妹何必自谦，说不定会被选入宫中呢~”
　　“啊？”丁遥被吓一跳，直摇头道，“姐姐，我不想被选入宫中，其实也不想参加什么茶话会的。”
　　丁琳和丁韵华都没想到丁遥会这么说，一脸诧异，“这是为何？能入茶话会是多少女子的梦想，平常女子更是想入也入不了的。要是能被选入宫，更是家族的光荣啊！”
　　“我……我还不想嫁人！”
　　“扑——”丁韵华当场就喷了出来，幸好嘴里没东西……
　　丁琳也抿嘴一笑，继而却又似想到了什么，语气都有点哀怨：“就算如此，到了时候也总得嫁啊，虽然父亲较为开明，当初也没有胁迫我嫁人，可作为丁家人我又岂能不知，再不嫁就会成为丁家的耻辱，令父亲蒙羞，所以这一次如果还找不到他，我就放弃，随便找个人……”
　　丁遥忽然有些明白生在世家的悲哀，虽然锦衣玉食，却连终生大事也由不得自己，为了家族的荣耀，甘愿抛弃自己的幸福。丁遥看着红了眼眶的丁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给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道：“琳姐姐，你一定能找到你的白马王子的，不要放弃！”说着举起两个拳头喊道：“加油！”
　　“白马……王子？”
　　“嗯，白马王子，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白马王子，他不一定高大，也不一定英俊，但他总有一天会骑着白马来接你，并给你一生的幸福，所以我相信姐姐和那位白马王子最终一定能在一起的！”
　　…………
　　对面长时间没声音，丁遥怀疑自己是不是讲错了什么，抬头望过去却发现丁琳睁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丁遥，嘴唇不停的颤抖着，眼泪却不停的从中间流下来，形成两道泪痕。而旁边的丁韵华也红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抹着眼角喃喃道：“这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
　　“……我……真的可以吗？”许久过后，丁琳才望着窗外，似是外自言自语。
　　丁遥以为这是丁琳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之后是长久的沉默。然而到的时候丁遥正要下车，丁琳却从后面拉住她的手道：“不要对别人露笑。”
　　丁遥不解的看着她。
　　“如果不想引人注意的话就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