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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下了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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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丁遥马上被面前宏伟的建筑震撼到了,曾经她和家里人去过故宫,也就觉得故宫虽然气派华贵,却少了一种气势,大概经过了几百年的洗礼,只剩这一具象征着曾经辉煌的空壳,更多的是对岁月的感慨与沉积。而眼前的宫殿却无时无刻彰显着它正在辉煌的现在,无形中透着一股强势,让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看着在阳光下竟难看到顶的大宫门,旁边望不到边的一排小门,其实根本不小,只是和正门比起来小了点,门下一排排穿着铠甲几乎望不到头的侍卫太监,以及宫门内一片白玉石做的地面桥梁和远处隐隐出现的大殿的屋檐,丁遥觉得心跳也不自主的加快了,看看周围同时到达的官家公子小姐和两位姐姐,感受到他们也和自己有同样的心情,在这样的地方谁都会肃然起敬吧。
这时,丁一博和二姨娘也下了马车,丁一博走到她们面前,轻声却严肃的说道:“到时千万谨慎说话。”见三人都郑重点了头才略微放心,继而又和丁琳说,“琳儿,你已经来过一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要提点一下华儿和遥儿。”
“父亲,女儿明白。”
丁一博点点头,转而看见有人往这边走来。
“哟,丁大人,二夫人也到啦!”
“是啊,郑尚书来的好早啊,这位是令郎吧。”
走过来的中年男子身着绛色官服,脸上留着山羊胡,倒三角的眼睛不时透着精明,他身边跟着年轻男子个子比他父亲还高,身板却比较单薄,大概个子串太快了,来不及长,容貌眉清目秀的,神情却是一标准的公子哥,虽然样子很恭敬的给丁一博行了礼,丁遥看他还是觉得很不爽。
“对啊,犬子十八了,第一次参加茶话会,”说着有点激动,转而看向丁一博身后道,“咦,这是丁家的三位千金吧,丁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丁一博这才突然想到般道:“琳儿,华儿,遥儿,快来见过郑大人。”
丁遥照着姐姐们的模样行了礼,头却一直低着,尽量不引人注意,眼睛却左飘右飘的看着不断到来的王亲贵族们。
之后郑尚书又和丁一博寒暄了几句直到有个太监模样的人匆匆跑过来,他才领着儿子走了。
“太傅大人、夫人这边请。”丁遥悄悄打量这小太监,果然少了雄性激素,长的有点娘,行为举止也不经意透着女人味……
“有劳公公了。”
公公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去,例行检查一番后已经有几顶软轿等着了。
茶话会设在明湖边上,一路上一直到了目的地,丁遥的嘴巴就没闭上过,虽然走的都是偏僻小路,丁遥仍然乍舌皇家的奢侈气派,更没想到宫内还有这么大的人工湖,湖内亭台楼阁,湖上荷花妖娆,但更让丁遥惊艳的是湖边成片成片望不到头的茶花丛,姿态各异的盛放着,彰显着今天的盛宴。
等到公公将丁一博一家领到座位上,已经有为数不少的宾客在场了,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离席相互寒暄问好,或吟诗作对,或品茶赏花,或是相互介绍各自的子女。二姨娘正跟着一帮太太们聊天,偶尔发出堪称怪异的笑声。当然这只是茶话会的前戏,正戏要在太后到了以后才开始。
正在丁一博与某个官员寒暄的时候,丁遥开始打量他们所在的这个场地,脚下是青石砖铺成的道路,道路极宽,分别在两旁设置了席位,席位也有等级之分,越是靠近亭子的席位代表的地位越高,丁遥他们的席位在中间稍靠上的位置,席位上摆放着玲琅满目的佳肴酒水,每隔几个席位都有侍女捧着酒壶站着,个个婀娜多姿,秀色可餐。尽头一边是一座汉白玉的亭子,亭子处的地势较高,要走一段阶梯才能上去,阶梯两旁站满了侍卫,亭子四周挂满了丝质的帷幔,正门用翠绿的珠帘垂下,亭子里面的情形无法看清,想来也十分华贵,应该是太后的位置。亭子正对到道路的另一边是圆形的露台,占地面积极大,也要走两步才能上去。此时露台上有几个歌女姿态各异的拨弄着身上的乐器,合奏着美妙的乐曲,而会场四周就是无边际的茶花海,各种品种颜色,在阳光饱满的绽放着,到处充斥着鸟叫声和蝴蝶飞舞的身影,令人嗟叹。
丁琳因为已经来过一次,显得镇定很多,但总是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丁遥旁边的丁韵华也是入了宫后眼睛就直着,此时更是止不住的左顾右盼。丁遥却注意到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到对面靠上方的那一座,丁遥看过去,席位上坐着一位白衣青年,眉清目秀,却不似其他人,神情清淡,只是坐在座位上喝茶。丁遥撞了旁边的丁韵华一下:“喂,那边那个是谁啊?”谁知丁韵华立马脸涨的通红,像是被窥窃了心事般,睁着牛眼瞪着丁遥,丁遥再接再厉:“我就随便一问,长的挺俊俏。”丁韵华听有人夸心上人,马上来了劲:“那是,于亲王家长子于尚寒,十二岁就因为才华横溢举国闻名,十四岁就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侍郎,长的俊俏自是不用说,更是吹得一曲好箫,无人能及。”
“那姐姐想去打个招呼?”
“我是想……”丁韵华脱口而出,才惊觉自己讲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转头看到丁遥晾着一排白白的牙齿一副欠扁样儿,脸都涨成猪肝色了,想骂又骂不出来的样子。丁遥看差不多了,就切入正题,“姐姐喜欢他就去打个招呼嘛,说不定他也会喜欢你的。”
“不行的,我,我配不上他……”
“我知道姐姐的琴技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而且无论是相貌还是背景都很配啊。”
“真的吗……”丁遥说的诚恳,丁韵华不禁有些心动,眼神都有些闪烁。
“况且,”丁遥靠过去小声说道,“就算他对你无意,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丁韵华脸又开始变色,想问问这丫头怎么这么大胆,就有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太后驾到——”
热闹的场景戛然而止,众人马上走到位置前面跪好,丁遥也跟着样子行礼,场面静的可怕,完全无法跟刚才的热闹联系在一起,丁遥不禁腹诽:好牛X的太后!
因为低着头,丁遥连太后长什么样都没看到,直到觉得脖子都有点酸痛了,才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道:“都起来吧。”
回到座位丁遥有点诧异,这声音虽然沧桑却并不见老,让人捉摸不透,她好奇的往亭子里看去却立马觉得有道目光凌厉的扫了过来,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丁遥赶紧掉转目光,孬种啊!丁遥暗骂自己,还是没看清太后的样子,不过丁遥却觉得那道目光不是太后发出的,而是旁边。
“大家不必拘束,随意就好。”太后缓缓说道。
虽然如此,会上的气氛却再也不似之前的活跃,甚至连讲话的声音也不似先前那么响亮。
“启禀太后,今日臣有幸携犬子来参加盛会,望太后批准犬子为各位献箫一曲。”说话的正是刚刚在讨论的于尚寒的爹,看来正戏要开场了。这种宴会,品茶赏花其实不重要,正真的意图还是斗才斗艺,女子被宫里看上了可以入选宫中,也能引来各家名门公子;男子被看上了前途无量,也自有贵族千金爱慕。所以大家斗智斗勇,各凭本事。
“早听闻亲王的大公子才艺不凡,一曲箫更是空前绝后,哀家早盼令郎能吹上一曲了。”
“谢过太后……”
“启禀太后,”此时于尚寒却站起身来,眉头微皱着打断了于亲王的话,“箫声独奏未免过于凄哀,恐怕不适合今天的盛会。”
于亲王立即怒瞪着儿子,没想到他如此不给他爹面子。太后却缓缓说道:“嗯……有些道理,那就配个琴音吧。”
“太后言之有理,”这亲王马屁拍的贼快,“不知现场在座各位哪位赏这个面子?”说着环顾四周。
丁遥赶紧推了推丁韵华:“姐姐,大好机会啊!不把握肯定后悔!”丁韵华也看看丁一博征求意见,只见丁一博点点头,起身说道:“如太后和亲王不嫌弃,小女韵华愿来献丑。”
“哈哈,早听闻丁家二小姐琴技闻名天下,今日能得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啊!”
太后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席上各位也纷纷交头接耳,期待天下一流的箫声和琴声的合奏。而丁韵华面上虽平静,丁遥却看到她捏紧的双手还微微颤抖,丁遥拍拍她的肩,给了一个鼓励的微笑,丁韵华看了丁遥,点点头,便和于尚寒一前一后走上台。
过了一会儿,一首琴箫合奏的《清音笑》就很自然的被演奏了出来。先是琴声弹出几个清冽的音符,如暖风吹拂,又似泉水叮咛,一扫刚刚紧张的气氛,祥和而宁静。紧接着箫声起,空旷辽远,一如碧蓝的天际,本来略带寥落的箫音因着琴声的合奏竟听不出半点哀怨。本来两人第一次合作,难免会显得生硬,然而非但不生硬,反而很自然的融合在一起,实在让人大叹神奇。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妙的乐声中,久久不能回神,过了很久,还是太后带头鼓掌,大叹一声:“好!”这时大家才回过神来纷纷鼓掌。
“哀家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如此仙乐,实在不枉此生啊!二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来啊,有赏!”
“谢太后!”丁韵华和于尚寒一起叩谢。
其实最先回过神的是丁遥,音乐虽妙,但在另一个世界再天籁的音乐也听不少了,自然对它很有免疫,只是一曲终了之后本想举手鼓掌的丁遥发现周围人都被定了身似的,举起来的手就拍不下去了。
“华姐姐,干的不错啊!”丁韵华一回到座位,丁遥就忙不迭的拍起马屁。
“那是,我娘一手教出来的,她的琴技才叫一绝呢!”丁韵华骄傲的说道。
“真的?!四姨这么厉害哦!”
这时,刚刚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姨冷哼一声:“哼,卖唱的嘛,没点勾引人的本事怎么行?”
“你!不许侮辱我娘!”丁韵华一听,激动的要站起来,被丁一博拉住。
“胡静!不要胡闹!”丁一博低声喝道。
“胡闹?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胡闹,让这么一个身份低贱的人进了们?你不知道外面都怎么传的吗,我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本来那贱人就是一卖唱的,就是因为弹的一手好琴被老爷看上了,还暗地里帮她洗去贱民身份,光明正大进了府,没想到如今她女儿也因为一手好琴赢得太后赏识,说不定还能嫁进王府,想到这里大夫人就嫉妒的要死,也开始口不择言。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这边的动静有点大,丁一博看周围有不少目光开始注意这里,不由着急道,生怕惊动太后那边,他暗暗后悔带这个口无遮拦的二夫人来,要不是她为丁府诞下两个儿子,又岂会如此纵容她?
看二夫人还一副想说的样子,丁遥赶忙接口道:
“二姨啊,以前的事都已经发生了,您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啊,但是您现在这么大吼大叫的,让我们的面子也不好搁啊……”丁遥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为难的环顾四周,最后那几个字还说的特别加重停顿了一下。
一旁的丁琳和丁韵华都捂着嘴在笑,丁韵华感激的看了丁遥一眼。丁一博也掩不住的笑意,胡静却愣了一会儿,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愤的看了一眼丁遥,又看了一眼丁韵华,转过头不再说话。
丁遥暗自叫苦,清闲日子到头了,这下是完全把这大婶得罪了,不过再给她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无论在哪个时空,总有阶级差异存在,但那就不代表出生不好的人就能被随便践踏侮辱。
之后的几出表演丁遥显然失去了兴趣,看看眉目传情的丁韵华和于尚寒,偶尔投来嫉妒目光的贵族小姐们,神色各异的王公大臣们,情绪低落的丁琳还有眼里透着几许骄傲的丁一博,她轻轻说了句自己要如厕便悄悄退了出来。
出了宴会丁遥才吐了口气,她始终没办法融入进去,而且总感觉自己被什么注视着一样,浑身不自在。不过眼前的景色让她心情好了很多,沿着鹅卵石的小路穿过茶花林,前面就是明湖。微风拂过,湖面上波光粼粼,有两只黑天鹅在里面嬉戏游水,成片的荷花在水上摇曳,偶尔有蜻蜓飞过。丁遥沿着湖上精致却错综复杂的石桥无聊的绕来绕去,这地方也太奢侈了。她往前面的亭子走去,忽然发现亭子里有个人,而那个人,他,他居然在自杀!
她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以前考一百米她从来没及格过,但现在要是死党兰兰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早把眼睛也瞪出来,大叫乌龟变野猪了。然而此刻她脑袋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要阻止他往水里跳,她一路狂奔,翻过一座桥,惊飞了几只鸭子,然后一个九十度转弯直奔亭子,眼看离那人越来越近了,丁遥大喊“等一下,你别跳!”,她注意到那人似乎有转过来瞥了一眼,于是更卖力的跑进亭子然后奋力一蹬跳上栏杆要把那人拽下来。
然而意外就这样发生了:就在丁遥大声喊着“我捉到你了”并扑过去要抱住他时,那人身形一闪,她扑了个空,同时脚下一滑,重心不稳,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的掉进了湖里,连声音都没来的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