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万兜鍪》晴日雪

2、年少2 相处

　　叶府里透露着哀伤，仆人们带着小公子在灵堂前守灵。徬晚，皇后穿着常服领着赵璥来了，皇后对赵璥说：“璥儿最乖了，你去安慰下弟弟，不然哭坏了身子可就麻烦了。”赵璥回过头来望着皇后红红的眼眶道“母后也不可以哭的太厉害，哭坏了身子父皇和儿臣都心疼。”
　　说罢便去找叶渚青，七岁的赵璥拉起六岁的叶渚青往旁边走去。两个小孩子在一旁说了会话，叶鉴英哭的也不如先前那般厉害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皇后便来叫赵璥回去了，因为皇上没有给太多的时间。皇后又安慰了叶渚青，并说后事办完了就把叶渚青接去宫里抚养。然后便带着赵璥回去了。
　　用完晚膳后，蔺将军带着蔺长云来了。蔺阑兴去了灵堂，把儿子丢在一旁，跪在蒲团上一边落泪一边烧纸。管家伯伯过来对两个小家伙说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们守了，便让人带他们回了叶鉴英的院子。屋里屋外都点了好几盏灯，烛火摇曳，把墙上的影子拉的变形。蔺长云和叶渚青一同坐在台阶上，叶鉴英白嫩的小脸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蔺长云掏出一个帕子，替他拭去了脸上的泪珠。
　　又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一个小盒子，一打开，里面有蜜糖和糕点，把小盒子塞得满满的。蔺长云把盒子拿到叶渚青面前说“太难过了就吃一些甜的东西吧，这样会好一点。”叶鉴英摇摇头说“吃不下。” “这个是我娘和我姐姐给我做的糕点，里面有桂花蜜，可好吃了；还有这个蜜糖，是从东市的铺子里买来的，可难买了，你就真的不想尝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块糕点往叶渚青嘴里塞。叶渚青无法，只好吃了这块糕点，这糕点的味道确实不错。蔺长云又塞了块蜜糖给他，甜丝丝的在嘴里化开，仿佛堵在心头的委屈都消了大半。
　　侍女过来让他们睡觉，两个人安安分分的上了床。侍女吹熄了蜡烛，把门闭好就出去了。两个人在被窝里说了一会悄悄话，不一会儿便睡着了，第二日起床继续守灵。过了几天就是叶将军和叶夫人出殡的日子了，叶渚青随着家族里的长辈把父亲母亲的灵牌安置在祠堂里，便被皇后派人来接去了宫里。
　　叶渚青虽进过几次宫，但并不熟悉宫里布局，用过午饭后就跟着赵璥和侍女们到处熟悉去了。来到御书房门前，就听见茶盏碎裂的声音，把二人都吓了一跳，一个小太监慌张出来了，又把一盏茶送了过去。
　　他们进去后，地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皇帝坐在书桌前，头痛的看着面前的折子，赵璥轻车熟路的从角落里脱出自己的专属小板凳给叶渚青坐，自己又跑去桌子上拿点心，塞了一块到皇帝手里，把剩下的端去与叶渚青吃。皇帝被他逗笑了，一边吃着手里的糕点一边继续看折子。转头对叶渚青说：“青儿在这宫里不必太拘礼数，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告诉姑姑姑父。”叶渚青乖巧的点了点头。
　　皇帝又看向赵璥：“改日寻个夫子来叫你们念书，也到了年纪，居然还这样顽劣。”二人又蹭吃蹭喝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回到承乾宫，皇后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书，看到他们过来便放下书，询问他们去了哪里，说到了学堂一事，皇后又说再请一位教授他们武功，主要为了强身健体。
　　前朝还是一片阴云笼罩，陛下此次遇刺之事虽说已经找到主谋，是邻国皇子与忠和伯爵黎塘勾结，皇帝已下令将伯爵府内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妇孺发配边疆，终生不得回京，没收所有田产铺子金银，收归国库。伯爵之位传到黎塘手中就仅有空名了，伯爵府中人丁稀少，黎塘有没有真本事，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黎塘背后还有主谋，但无奈实在找不出任何证据，黎塘也是个嘴硬的，下狱后各种刑罚都用了始终不肯松口。此事明面上就查到这里，实则还有人继续追查。
　　这天赵璥为了给叶渚青散心，便央求了皇帝准他们出宫玩耍。虽然叶渚青已经搬来半个月了，但最近还是闷闷不乐的。赵静带着叶渚青来到了东市，街道两侧商品琳琅满目，旁边的茶楼里不时传出阵阵哄笑。赵璥拉着叶渚青买了许多小玩意和吃食。叶渚青问赵璥：“听闻东市上有家铺子里的蜜糖好吃，你知道在哪里吗？”赵璥见他开口了急忙道：“知道知道，我带你去。”说着便拉起叶渚青风风火火的去了。赵璥给叶渚青买了一些糕点，叶渚青拿出一块塞到嘴里感觉和那天晚上蔺长云给他吃的那个不一样。一转头，便看见对面的小巷子里站着一个蓬头垢面衣着破烂的小姑娘，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糕点铺子，于是他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和几块蜜糖对她说：“这个糖很好吃的，你要尝尝吗？”小姑娘伸出因营良不良而枯瘦的小手，从他手里拿过蜜糖和银子。这是赵璥也过来了，又塞给她几块糕点，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不透眼中的情绪。叶渚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简短回了他两个字：“黎笙。”许是看见了同伴，转身便跑进了巷子深出不见了踪影。
　　他们此时也该回去了，转身发现蔺长云带着个侍卫在买糖。赵璥见了蔺长云，拉起他就过去，逮着蔺长云问：“长云，最近怎么不见你的哥哥姐姐呢，我最近都没有见过她。”因为蔺母的身子一直不好，宫宴的正好病倒了，蔺长云的姐姐蔺纾月便在家照顾，所以没去宫宴。蔺长云看见他们后笑了笑说：“哥哥在书院认真读书，姐姐在家照顾母亲，最近都没得空。”社交恐怖分子赵璥把二人拉到马车上，又逮着蔺长云问他的姐姐最近怎么样，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蔺长云被他问怕了，急忙说到：“我我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哈，拜拜拜拜！”说罢跳下马车溜走了。他们回到宫里已经是下午了，赵璥拿着从集市上淘来的新奇玩意跑去给他的母后分享，叶渚青慢吞吞的走在后面，心事重重。皇后这时在屋子里唤了他一声，叶渚青的眼睛亮了起来，加快了速度。进了屋，把买来的蜜糖递予皇后。皇后仔细擦了擦他的脸，一边擦一边责怪赵璥：“你又带青儿去哪玩了了，青儿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吹风着凉了怎么办！信不信我告诉你父皇。”赵璥一边吃着蜜饯一边满口答应下次不乱跑了。
　　徬晚皇上过来用晚膳，饭桌上皇上和皇后谈起了请夫子教书这件事。皇上一边给皇后夹菜一边对皇后说“前几年璥儿大病一场，读书的是耽搁了一两年，正巧宫中也有好几个孩子该读书了，一起还热闹些。”皇后盯着自己盘子里快塞不下的食物问道：“那陛下可有合适的人选？”“朕看观文殿大学士王墨竹就不错，为人宽厚老实，学识渊博，很是合适。”皇后笑眯眯地说道：”陛下都说好，我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月亮高悬在如墨般漆黑的天上，远处的树立在皎洁的月光里。皇后的寝殿内，皇后依偎在皇上怀里闭着眼睛。这是皇上开口说话了：“璥儿入了学堂往后会更加懂事，绪华你把他教的很好。”这句话的话外之音皇后听出来了，赵璥是储君的好人选，但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也不全是臣妾的功劳，璥儿的成长也受陛下的影响，他跟着您学了好些东西呢。”赵璥虽不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却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又是中宫皇后所出。自小聪明圆滑，怎么看都是合适的人选。
　　第二日一早，叶渚青还在迷蒙的睡梦中，被赵璥一把从被子里拉出来。正当他还纳闷赵璥今天为何起这么早还穿的像个花孔雀的时候，蔺长云过来了，赵璥立刻撒开了他，逮着蔺长云问他的姐姐在哪里。蔺长云一边拿开他的手一边道：“在皇后娘娘寝殿说话呢，不方便过去。”赵璥这才消停些。
　　等叶渚青收拾好了三个人一同去给皇后请了安。赵璥端出一副清冷富贵公子哥的架子，这神情只有见到不熟或在重要的场合才会出现。叶渚青看见他的手紧张的握成了拳头，便明白了。抬头看见坐在皇后身边的女孩，虽然不过十来岁，但依然是个美人坯子。眉眼间与蔺长云有些相似。叶渚青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蔺长云的姐姐，镇国将军的独女——蔺纾月。同时赵璥还对他有意思，有极大可能成为未来太子妃。
　　因为赵璥和叶渚青早上起不早的缘故早膳时间也并不早，皇后邀蔺长云和蔺暮景一同用膳。饭桌上，皇后对着小辈们道：“过几日教书的夫子便来了，你们要好好学习，不可过于贪玩。”三个人满口答应，皇后又对蔺暮景道：“往后他们在宫里的时间少了，阿景要多来看看本宫，本宫可忍受不了这承乾宫太冷清了。”蔺暮景点头称是。
　　用过早饭，皇后领着蔺暮景在宫里转，赵璥紧紧跟在后面，不停的给叶渚青和蔺长云使眼色，催促他们快些离开。叶渚青觉得好笑，明明还是小孩子，这么着急就想娶人家。叶渚青带着蔺长云去荡秋千。
　　阳春三月的风夹杂着些许凉意，暖烘烘的的太阳照在身上却也不觉得冷。两人坐在秋千上慢悠悠的晃着，蔺长云拿出装点心的小盒子递到叶渚青面前，对他说：“我看你今早没怎么吃饭，正好我这里有绿豆糕，不是很甜，你要不要吃一点？”叶渚青看着小盒子里两块精致的绿豆糕咽了咽口水，拿起一块绿豆糕送进嘴里，绿豆糕入口即化，绿豆的清香充斥着整个口腔，叶渚青没忍住把两块绿豆糕都吃完了。吃完还不好意思的问蔺长云：“这个是在哪里买的？好好吃。”蔺长云一脸骄傲：“好吃吧，这可是我缠着我姐姐教我的，我亲自做的，我就猜你会喜欢，我以后再给你带，怎么样。”叶渚青点点头，问到：“那你可以教我怎么做吗？”蔺长云一脸正色：“不行！你还没有灶台高。教不了，以后你就吃我做的就可以了。”叶渚青回去后纳闷了好几天，他明明就有灶台高，蔺长云就是睁眼说瞎话。
　　小孩子总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到了上学那日，叶渚青和赵璥起了大早，用完早饭就直奔学堂去了。这学堂是好多年前建造起来供皇子黄孙们读书的地方，院子里的花坛中种了许多叶渚青叫不出来的植物。还有几只橘黄色的猫在屋檐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蔺长云拒绝了泽阳帮他提书箱，自己提着叶渚青和他的书箱进了学堂，挑了两张桌子把书箱放在一起便要出去寻叶渚青。还未抬脚便听得外面一阵喧闹，抬眼便看到赵璥进来了，后面跟着他的书童时峰。
　　赵璥走到叶渚青面前问：“阿青应该和我坐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和他坐！”蔺长云说：“我就要和他坐，我给他带了好吃的。他肯定愿意和我坐！”赵璥懒得和他争辩，提着书箱坐到了他们前面。
　　屋外叶渚青正蹲在屋檐下摸着猫猫们橘黄柔软的毛发，春日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与依偎在他身边的几只橘黄团团构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蔺长云走到叶渚青身边蹲下问：“你喜欢小猫吗？这几只猫全是教算数的史太傅养的，你若是喜欢，我去给你寻一只来。”叶渚青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来的。我感觉挺可爱的，但养起来太麻烦了，不用了。”“王太傅马上就要来了，回去吧。”
　　屋檐下，一把竹编的太师椅上窝着一群橘黄色的小猫，不知是谁的披风上沾满了猫毛。

作者有话说

　　谢谢喜欢！kiss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