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摸一下下

8、第 8 章

　　次日清晨，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卧室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阴影沿着帘尾和床檐延伸到门缝边，而另一半露出来的窗棂将一片片阳光铺陈在浅木色地板上。张恪民翻过身子，将整张脸沐浴在晨曦里，睫毛轻颤，眼帘拉开，一双澄透的眼睛被染成一片灿烂的琥珀金色。窗外的树林中鸟鸣喈喈，收音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一个宛转千回的女声正唱到：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张恪民躺着凝神听了听，觉得曲调十分熟悉，然后便跟着哼了起来。忽然，一股热腾的香气慢慢飘了进来。张恪民动了动身子，背部一阵撕拉的痛疼。他咬咬牙，拖着自己的伤躯爬下床，踢趿着拖鞋出了卧室，从二楼回廊上向下望便看到了栾子俊正在厨房忙活的身影。
　　忽然，门铃声响起。栾子俊连忙去开门，张恪民也慢慢蹭着台阶下楼。
　　等栾子俊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看似是父子的人。他们三人都不认识，面面相觑，尴尬地笑了起来。
　　“您是？”年纪稍大的一位问道。
　　这时，张恪民走了过来。
　　“恪民哥！”年纪稍小的一位看到从栾子俊身后走过来的张恪民，兴高采烈地向他挥手道。
　　栾子俊闻声回头，待看到张恪民后便退身将位子让给了他。张恪民走上前来，对门外二人招呼道：“师傅，师弟，你们怎么来了？”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将两人往屋里请。
　　“这不是叶队说你受伤在家休养嘛，我就想着你身边又没人就来看看你......”秦宇看向了一旁的栾子俊，冲张恪民使眼色道：“这位小同志是......”他又拿胳膊肘撞了撞张恪民，“不给师傅介绍一下吗？”
　　张恪民连忙介绍道：“朋友。这不是他听说我受伤了，所以就来照顾我几天嘛。”
　　“朋友？”秦霄疑惑一声，对张恪民说，“师哥你的那些朋友我都是见过的，怎么......”
　　唉，张恪民叹一声，面不改色地编瞎话道：“以前小时候的朋友，后来出国去了，他这不是刚回国了吗，我们就联络了下感情。”
　　秦霄愣头愣脑地点点头，而秦宇则在一旁揶揄道：“那你们这感情联络地不错啊，算是旧情复燃？”
　　张恪民白眼一翻，说道：“师傅，您老能别瞎用成语吗？”
　　秦宇笑着摸摸鼻子，喃喃道：“我有瞎用成语吗？”然后他凑到栾子俊面前问他：“小伙子怎么称呼啊？”
　　栾子俊微微俯身，低头恭敬道：“栾子俊。”
　　秦宇笑道：“好，我就叫你小栾吧。”他回头招呼儿子秦霄过来，“小霄啊，过来打个招呼。”
　　秦霄被自己的父亲拉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向栾子俊鞠了一躬。
　　秦宇又说道：“我们恪民多亏你照顾了啊，小栾。”
　　“哪里哪里。”栾子俊连忙客气道。
　　他们三人聚在一起，一派其乐融融。张恪民则被晾在一旁，挠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师傅是他的师傅，师弟是他的师弟，朋友也是他的朋友，怎么他们三个就突然成了一家人？
　　“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张恪民插嘴问道。
　　秦宇不满道：“这不是叶清源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吗？我就带小霄过来探病来了。还担心你来着，想不到你已经有人照顾了。”他说着又回头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栾子俊。
　　“谢谢您老还特地来一趟。”张恪民懒洋洋地称谢道。
　　秦宇点点头，然后一把提溜过秦霄，对张恪民说道：“看到你没事就行，那我跟你师弟就先走了啊。”
　　秦霄不解道：“爸，我们这不是刚来吗？怎么就要走了？”
　　秦宇气得眉毛一横道：“你看看你师哥，活蹦乱跳的，我们在这不是多余吗？”
　　“啊，.”秦霄一头雾水，总觉得这句话有漏洞，自己却无法反驳。
　　秦宇看着秦霄傻愣愣的模样，嫌弃地啧一声，然后一把揪过秦霄的后领将他一起拖了出去。
　　“唉，别送了别送了。没事没事。”秦宇招呼着送他们出门的张恪民和栾子俊，直往外走。
　　秦宇刚走出几步，复又折回来，拉住栾子俊，拍了拍他的的手，“恪民这个孩子死倔，认死理，自己又爱逞强，脾气不好的很啊。但他一个人也可怜，他父母一直都忙，对他不管不问的。有个人能陪着他，我们也都放心些。”
　　栾子俊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又握住秦宇的手，好教他放心。
　　等栾子俊送走了秦宇回来时，张恪民斜他一眼，问道：“我师傅跟你说什么了？”
　　栾子俊装模做样地思考了一会，回道：“跟我说了一些你的坏话。”
　　张恪民一听，连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你别听他污蔑我啊，我这人可是哪里都好，你以后就知道了。”说完，他的模样竟然还有一丝骄傲。
　　栾子俊笑着回道：“好，我知道了，哪里都好。”
　　袁亦辰家，一家人围坐一桌吃饭。袁亦辰的母亲李琴特别喜欢女孩，可惜生出来袁亦辰是个男孩，当时她还动过要不要拿这个儿子跟别人换个闺女的念头。但好在袁亦辰打小就争气，三四岁就不知道从哪里拐来了个漂亮小丫头，后来一问原来是附近人家的小姑娘。
　　栾湘小时候经常会来她家蹭饭吃，慢慢地一来二去熟稔了，李琴便将栾湘也看作了自己的孩子，然而栾湘长大后便很少过来了。但李琴越了解越觉得这个小姑娘十分招人怜爱，她父母早逝，被哥哥独自抚养长大，却依旧天然纯粹，整天一副乐天模样，想来她哥哥也为她挡了不少风雨，将她保护地很好。
　　李琴这时撑着头看着献宝似地一直给栾湘不停夹菜的袁亦辰，有一种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自己家的儿子是猪，栾湘是白菜。
　　唉，李琴长叹一声，柔声问栾湘：“阿湘啊，你哥哥这次是去哪里啦？要一个星期这么久啊。”
　　栾湘停了筷子，嘴里还含着东西，囫囵地说道：“哥哥说他受伤了，搬过去照看一下。”
　　“她？”李琴疑惑道，“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吗？”
　　栾湘听后一愣，一撇嘴道：“不是不是，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李琴震惊，男......男朋友？
　　“是我上次去你家看到的那个好看的叔叔吗？”袁亦辰问栾湘。
　　栾湘点点头。
　　李琴于是追问道：“蔚宁，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啊？”
　　袁亦辰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个叔叔在跟他们一起吃早饭。哦对，那个叔叔还穿着栾子俊哥哥的衣服。”
　　李琴再次震惊，是真的？那等以后我儿子嫁过去，是喊别人哥哥呢？还是喊嫂子呢？
　　然后，李琴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无谓纠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