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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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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年高大的身躯正蜷缩在楼道里,门的另一边灯火通明,另一半万籁俱寂。
眼前已经熬得通红,泪水愣是一滴都没有往下落。
他有些不明白
——他为什么那么小,怎么会懂得什么是“爱”,可他只知道现在很难受。
仿佛置身于一尊烤炉中,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通透的火焰燃烧殆尽。
虽这么说,但时轮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柳苍苍突然面色凝重地问了句:“是宋年吧...”
时轮吊儿郎当的气质已被掩饰下去,低沉的从嗓子里发出“嗯”的一声。
闷哼一般,消极。
“闹矛盾了。”柳苍苍转过身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轮,像审判一样,希望从他嘴里说出真正的答案。
“……”
时轮突然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说宋年根本不喜欢他,还是说宋年... ...
——根本不在乎他。
柳苍苍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平时的桀骜,嚣张,肆意或明朗。
他的眼睛杂质交织,零零碎碎,零零散散全是迷茫和惆怅。
这一刻他好像什么都懂了。
柳苍苍是中国人和法国人的混血,除东方美以为,同时还具备西方的深目高鼻以及法国人的风土浪漫。
通俗来讲在他法国妈的教育下,他对“爱”或“情”比同龄人懂很多。
“听说过几天一中要和育才联合举办个运动会,参加吧......”
柳苍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不是三两句可以说清道明,本能地喜欢一个人,那就是奇迹般的存在,开心也好,伤心也罢,不能也没资格去评价。
听天由命吧。
时轮无力地倚着后面的桌子,桌子倾斜地像一边倒去,后面的人吓得慌忙起身,“我去倒杯水。”
随即拿着保温杯迅速冲出教室门。
柳苍苍耸了耸肩,表示很不屑“殿下,你看。”
嘴角慢慢上扬,戏谑着发着清脆的笑声。
“「梦」都解散了,以后这称呼别喊了。”时轮苦笑了一下,他现在面对这种从容,无力回应。
“为了宋年?”柳苍苍直接将话挑明了说,毫不避讳地问。
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还是会觉得心慌。
“聪明。”
“为什么?”
“他不喜欢混混,他小时候被混混欺负、骚扰过。”
“所以呢?”
. . . . . . . . . . . .
柳苍苍突然提高了音量,毫无情绪外露地说:“所以你为他解散了我们4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你忘了陆丹,忘了安道,忘了余青,忘了江之严,甚至我...”
语速很快,多的是指责而不是调侃。
没等时轮反驳,他又继续道:“你当初建立他是为什么还记得吗?”
时轮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否认。现在的他,从内而外他被指责的体无完肤,他确实好像忘了...很多。
“呵呵,你当然不知道咯。”柳苍苍之前从不会这样仪态不端,刚才还好好的少年突然变了太多。
“郑州知道吧。”
“嗯。”
“其实你知道的,只是不愿承认而已,你妈已经死了,死在生你的时候,她就是个后居者。”柳苍苍字字如扎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所以...”
“所以哥儿几个,放着好好的阔少爷不做,来给你当小弟,陪你混啦~”到最后他的也突然锋利起来,眸子里多了几圈涟漪,越想看懂就被迷惑的最很。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喜欢他!”时轮很干脆地反驳,这时他差不多已经想好,不论如何谴责时轮,都要扛过来。
柳苍苍突然笑了,起身也拿着杯子转身过去,“我去接水咯~”
过了会儿,宋年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还是回到了那个噩梦一样的地方,已经无可挽回了——奶奶已经死了。
他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两人正在跟医生对接,签个火葬合同。
宋意和旁边的人比起来一个比一个像是家庭富裕培养出的天之骄子。
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但拉出来都是“人比人气死人”的程度。
宋意看到宋年的到来,一改刚才清冷高贵的模样,现在已经开始从眼神中看出喜悦了。
宋意就差点没扑在宋年身上了。
宋年只感到恶心,要早关心自会熟悉,他在哪?估计在哪个大公司上班,或已经创业了吧。
宋年看着他激动的神情,不自觉地往后推了推。
转头间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人。
全程微笑着,优雅矜持却又事不关己。
宋意看到宋年瞄他,心里明如晃镜。
后又尴尬笑了笑,神情不自然了许多“还没介绍呢,牙牙,这.......是我爱人——华夏城。”
宋年先是一愣,“爱人”两个字给他的冲击力相当大。
当年宋意抛弃了宋年的母亲,就听奶奶是事先把财产转移到国外,跟人私奔了。
宋意这个名字一直是宋年最讨厌的。
但转念令他更伤心的居然是他成为了和他父亲一样的人,找了个男人。
想到着宋年身体不由发出一阵恶寒,现如今怎么也没能料到。
但还是保持着沉默一点没露出任何异样。
宋意又接着补充道:“我和你夏叔叔准备要接你去国外生活,毕竟你奶奶她...已经。你在这儿也没个依靠。”
宋意微微皱着眉,嘴角也不由地抖动,俨然一副好好父亲的模样。
“我不去。”宋年一口否决。
他能想到当年无情抛弃母亲的人如今打的什么算盘。
宋意愣住了,像是没有料到。
华夏城坐在旁边,两个肩膀轻轻地靠着椅子的后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黑色的瞳孔斜睨着。
这个眼神让宋年感到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大街上流浪的狗任谁都能踩上一脚。
“为什么?和我们一起去国外生活不好吗?我会补偿你这些年的,宋年!”宋意的嗓音有些急切,仿佛迫不及待下一秒宋年就要和他们走。
宋年其实很明白,两个男的肯定是不会有孩子的,让他去不过是去给他们养老。
“不去。”宋年立马恢复了平常的冷静自然,开始心平气和地讲。
这时华夏城突然开口了,“你没得选。”
刚才没注意这人的声音,温柔的声音里隐匿的傲慢和威压,足以将人置于海中,活活溺死。
宋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他又开口补充到“你父亲心软,觉得亏欠你太多,但我不一样。我不管你怎么选,你必须跟我们走。”
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岁月的皱纹在他脸上更是成熟的象征。
皮带交叉绑在腰上,修长的身形,根本不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再回头看了眼父亲,简直坑都没吭一声。
在这种情况下,宋年每一次对待学校考试或其他事情的游刃有余顷刻瓦解。
被这种无力感包裹的感受不亚于被千万条蛇缠身。
华夏城接着说:“当然,你继续不同意没关系,我们可以把你绑回去,毕竟你和你父亲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吧~”
“夏城!”宋意突然制止了他,他并不希望事情闹僵到这种地步。
宋年紧紧攥着拳头,仿佛想要将自己手掌洞穿。
“好...”突然他松口了,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
华夏城满意地点了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宋意却在摇头。
“但我有个条件。”他说这句话时,眉宇间透露着坚定不移。
华夏城瞬间将眉毛皱了下去,神情十分不悦“哦?说来听听。”
“最后一个月半。”宋年伸出食指举在华夏城眼前。
华夏城突然想发火,但宋意却率先一句:“好。”
几乎是同一瞬间,华夏城和宋年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华夏城是恼怒和不可置信,而宋年则显得平静的多。
“牙牙,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的,等寒假再来看你。”宋意叮嘱道。
“是监视吧。”冷硬的语气重重地砸出了他们所谓的“保护”。
宋意刚想解释,宋年就已开门出去了。
后来的这些天,宋年参加了奶奶的葬礼,将墓碑安葬在了林园内。
这些天也像宋意说的那样,他们就像人家蒸发,没在出现在他眼前。
再次返校,十一班内围了很多人,他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再了一个地方——宋年的课桌周围。
早上,天还是雾蒙蒙的,露水很重,窗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校园的大榕树仿佛早已在风霜磨难中抗下了一切。
宋年刚踏进教室们,就看见班上人几乎都在围着他的课桌。
慕容其第一个发现了他。
——宋年黑眼圈重的已经不像话,面色看上去也不太好,貌似还瘦了许多。
在场的人确实也心照不宣,谁都没说出什么。
余玫瑰也还是和往常一样蹦蹦跳跳跑来:“宋年!你来了。”
她笑了一下,冲着宋年。
窗外天晴了。
日光散众云。
“嘿!宋年。”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慕容其和谈子然一左一右,搂着宋年的肩膀,大摇大摆,接驾一样将宋年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