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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怎么就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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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听了也没多问什么,就说了句:“在四楼。”就没在继续了。
宋年此刻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那么多年没来的父亲,莫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心中确没有一丝波澜。
但心底还是一股异样的感觉在作祟,此时他所能想到的宽慰便是时轮了。
下意识的冲动使他不知所措,前段时间刚吵过架,他定然还没原谅自己。
想着想着,就当了放门前。
“就是这了。”宋意出声提醒。
宋年抬头望去,一扇白色的半透明半实木的门。
也是这世上所阴阳相隔的最神奇的门。
宋意上前一步,手搭在门把上,向下一拉,门开了。
里面躺找一位老人,头发花白,戴着氧气罩。
在老人旁边的陪护椅上还坐着另一个男人。
一位年纪与宋意相仿的人,也不难看出这人是个美人胚子。
那个男人看到推门进入的两人,立马起身询问道:“你们来了。”
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语速把握的刚刚好,笔挺挺的气质衬得整个人更加客观。
语气略微有些热情之意,却听得宋年很不舒服。
宋意回答道:“嗯,回来了。”
看见病房里的男人后宋意明显比看见自己的亲生母亲还开心,周身的气场也随即变得温和。
脸上的喜悦更是暴露无遗。
这时要不是站在旁边的宋年“咳”了一声,怕是两人要上演偶像剧久别重逢的场面。
宋年在心里有些疑惑,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让宋意变成这样。
可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四周环视了一圈,发现了病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奶奶。
床上的人眼圈青紫,脸色煞白,一副将死模样,嘴上还罩上了氧气罩。
可是宋年往旁边的机器上扫视了一眼,正想看看奶奶是否一切正常,好摆脱这份顾虑。
但引入眼帘的却是一条笔直的心电图,毫无任何生命迹象。
宋年突然身体一僵,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立马冲上去仔细确认。
这时宋意二人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反应过来,看到宋年如此大的动作,心生疑惑。
顺着宋年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笔直的心电图上,甚至平直的没有一丝曲直的...心电图。
因为是VIP 单人病房所以,宋年没来之前,一直是宋意两人在这的。
宋年顿时感觉从胃里涌出一股火辣的疼痛,直冒到嗓子眼,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滑落一滴。
半天才从口里嘀咕了一句:“衣冠禽兽... ...”
宋意看这儿场景终于反应过来,马上按铃叫来了护工。
宋年扶着后面的一把凳子,颓废地坐了下去。
现在他心中除了担忧别无它,他想象不到,陪伴了他11年的奶奶死后,他会怎么样。
单单是想到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死死拧到一块,变为一条麻绳。
宋意看着这场景,有些无从下手,焦急的,额头冒出的细密的汗水,低落下来。
他朝旁边的人甩了个眼神,示意“怎么回事儿?”
旁边的男人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眨了眨“你在怀疑我吗?”
谁看了都要化为一滩水。
宋意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狠狠地皱了下去“这毕竟是我妈.......”
宋年此时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的眼神交流,低着头,一声不吭。
护工赶到时,几乎是风驰电掣,来到病房,俯身走过去看了看,摇了摇头,叫来了医生。
医生来了一看,立马召集各医生,进了抢救室,殊死一搏。
宋年他们也立即跟了上去,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灯红得刺眼,那一片火红这一刻如同一块烙铁,在他心上刻下了终身难忘的标记。
直直地与它对视,在那双冷酷的眼底平添了几分柔情。就这样,一句话没说。
“小年...这...这个事儿……”宋意开口想要安慰道。
但始终没能接下茬,宋年蹲在墙根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他们一个,还是直直地望着红色的灯牌。
此时的宋年蓝白的校服下是一件绿色的T 血衫,修长的手指搭在腿上,对下去的时候,精瘦的校服下隐约还能看到肌肉线条。
单耳的十字架耳钉,由于是银色材质,身上散发着夺目的光。
银色的摄人心魄。
宋意貌似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东西,像是找到了话茬一般,率先开口:“小年,这么小,还有耳钉啊。”
自和宋母离婚后,宋意就立马搬去了外国定居,十一年间没回来过一次。
外国的学生都比较开放,所以宋意对高中生打耳洞这样的事还是很开明的。
但还是像上一次一样,宋年同样地没有回答。
那个男人有些按捺不住了,可能与骨子里的傲慢有关,他最受不了别人的无视:“你爸爸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宋年。”
这人大半的风度儒雅,生起气来倒没有多撒泼,还是一副儒雅的模样,说话也不是很大声。
同样的宋年还是没回头,没回答。仿佛现在只有那盏灯才会是他视线是聚焦之地。
他更是再一次体验到了被无视的感觉。
宋意道:“诶~不要发这么大的火。他也是...”
对着宋年,他这十一年的愧疚油然而生,倒也说不出一句不是。
宋年的视线突然离开了那道红光,站直了身体,走到宋意面前,毫不胆怯,十分自然地说:“手机借我。”
随即伸出手去。
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可那人却几乎想要用眼神将他洞穿。
宋年走了出去,找了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楼道。
他停下了脚步,打开手机,朝上一滑,轻而易举地开了锁。
真是稀奇,宋意的手机没有密码。
他找到拨号键,顺畅地输入一段号码——
按下绿色的拨通键。
宋年现在能想到的一个人只有时轮了。
此时的时轮正当课间活动,发现有人来电。
他的手撑着桌子,坐着的椅子向后一靠晃动,凳子的三条腿已经腾了空,脸上却显现不出一丝喜悦。
正他的位置被调到了窗户旁,时不时就能看到育才的玫瑰和一中的那棵百年榕树。
手机此时“铃铃铃——”想了起来。
看到了上面显示是海外来电,下意识的以为他爸妈又出差了。
但看了眼电话号码时,觉得有点不对,但没再仔细多想就按了接通。
他一致认为这个是夫妻俩换了新号码。
接通后第一句就语出惊人“喂,爸。”
宋年这边手机震动了下,接听后第一句迎面而来的一句“爸”,将他“打”懵在原地。
时轮则是见对方持久没说话,以为是称呼不对,又用疑问的语气补了句:“妈?”
宋年略有些窘迫,最起码这让时轮知道了,就很尴尬了。
“咳,是我。”少年青涩的口音开口,喉咙里浓稠的痰和口水交织着,堵在喉咙里,使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轮丝毫没有一丝反应去思考,本能地认为“这是宋年”。
但还当作什么都没听出来,“谁?”
时轮的心现在已经不在那个专属的位置,心里疯狂雀跃,一通电话,就足以让他感受到宋年的喜欢。
而宋年却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暗自嘀咕“果然还是不重要吗?”
“宋年!”他比刚才提了几个调,对着话筒说出去。
时轮一开始就听出来宋年的声音和平时的有些不一样,哽咽着,像是哭过。
这下,提了几个调子,他听得更真切了。
心里泛起嘀咕“宋年哭了?怎么回事?”
可心里明明担心的想要马上跳起来,将前因后果到底发生了事情。
但语气里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冷眼问了句:“有事?”
这一问不仅宋年跟着懵了,就连时轮也已经懵了。
宋年清晰地感受到了时轮的变化,他之前会温暖亲切地陪他聊天,可现在这个完全不想是时轮。
那个耐心的,如同宝藏一样的时轮应该没了吧,以后也都没了吧。——宋年认为。
“没事的话就挂了...”
“嘟... ...嘟嘟...”这些提示无疑在明确地突出时轮已经挂了电话。
宋年呆愣在原地,心里开始控制不住地喊名字,但重复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时轮...
时轮这时认为宋年哭肯定是为了他,只要他不理宋年,宋年就会对这份感情足够珍惜了。
一直以来,他都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宋年是为了应付他,才答应了下来。
即使是宋年主动提的在一起,他还是很不放心。
在时轮的认知里认为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会珍惜,只有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他现在还是在坚信一个理念,只要在坚持几天不联系,他们的感情就不会变成患得患失和像是一个人的单方面输出。
忍住不见面。
但见面的方式有很多种,
其中,回忆就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见他,但亦是每天都见,见了无数次。
“宋年...”
——“时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