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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光飞舞,酒后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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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我坐在木二大船船头的甲板上,看着满天星斗发呆。
“想什么呢?”木二拿过来一壶酒,两个酒碗,帮我倒上了,他拿过自己的去喝。
“没什么,只是原以为玉虚宫最高的树已经很高了,但没想到这里更接近星星。”我拿起酒碗,看了一眼,低度米酒,还有些混浊,应该是自酿的。尝了一口,入口顺滑,但过喉咙就显露刺激本色,呛了两下,嘴里除了微辣以外居然还有回甘。
“好喝。”
木二看着我,笑了一下:“好喝还呛。”
“喝得少嘛。”
我们都不善言辞,只是一起看着星空喝了一碗又一碗的酒,吹着晚风以驱散淡淡醉意。
“其实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作杂役。”木二冷不丁的一句,让我清醒了,他解释:“我是只要收费,什么都行的赏银捕手,你付了两锭金子,足够对我吆五喝六了。”
我笑了两声,说:“我很久没下山了,只懂得道义,不懂得现在在神界应该如何行事,也不想学。我一个人过得久了,身边很少有同龄人,出了事总喜欢自己解决,不麻烦别人。但如果有我无法一个人解决的事,也会求助于人。”
我呼了一口气,试图驱散体内酒气,看着他的眼睛,挤出一个笑容,说:“木二,你也别总一个人担着,老康、老姚、哮天,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他们会包容你的痛楚的。”
我站了起来,趔趄了一下,他伸手要扶,但看我倚住了栏杆,就把手伸了回去,想继续喝酒时,我却顺着栏杆滑倒了。
我能感受到被他抱着,身下是他的臂膀,听见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与你待在一起就觉得安心。”
然后感觉到自己被他放上了床,不知是我意识有问题还是船遇气流在晃动,我感到床也在微微摇晃,我感到有些心慌,拉住了他的手臂。
“嗯?”他俯下身来想查看我。
我勾住他的脖子,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没事的,没事的,木二。”
他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抽身,待我呼吸和缓以后,才慢慢移开,摇了摇头,轻声说:“傻丫头,掀开我的头巾还不敢看我……”
醉酒以后我的动作果然不受脑子控制了,我居然把刚抽身的他又拉了回来,整个人抱着挂在他身上,还蹭了蹭他的胡茬,说:“杨戬。”
他身体一僵,接着回抱住我,鼻尖凑近了我的发间,以这个姿势重新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喉咙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木二果然也是杨戬崇拜者,”我嘿嘿地痴笑两声,“没有人会不喜欢杨戬,没有人……”
后来的画面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貌似直接睡过去了,第二天醒过来以后还去跟木二道歉,就连哮天都愣住了。
道歉的时候我内心也很崩溃:昨天对木二又是亲又是抱的,我怎么回事啊啊啊啊。虽然说亲是因金箍,抱是因醉酒,但我怎么面对木二啊啊啊啊啊,他今早心情看似都不怎么好。为什么船上没有树,好想撞撞树冷静一下。
正当我打算去撞桅杆的时候,木二说话了:“等等!”
“怎么了?”
“我怕你把桅杆撞坏……”
“对不起!!!我这就下去找棵树!!!”
“冷静!冷静!”木二似乎想到什么,说:“你不觉得一提起金箍就会想到封神之战中某个人吗?”
我在桅杆前停住了,抱着桅杆转头看着木二:“你是说?”
“金箍仙?”
我们同时说话。
“马遂?”
又是同时。
“走,去方壶,销金楼。”
坐在船头看渡口时空风景,漫天流星,像极了昨天晚上,一偏头,木二也在静静地看着流光飞舞。
似水流光包裹着他脸的轮廓,看着光影在他脸庞上不断变动,我突然心一滞,随后胸中久久不能平息,石子投入千百年不变的湖泊中,惊起一滩鸥鹭。
我试图平复心境,没再看流光,我怕我今后再看,想到的都是木二。
“怎么了?”即将出流光隧道时,他问我。
“不,只是体会到了思凡之心……”
“思凡?你在凡间游历千年,如今才思凡?”
“昔日龙吉公主思凡下界被牵线于洪锦,二人封神后如今仍是人人向往的神仙眷侣……”
“你有心悦之人?是谁?”木二上半身突然凑近。
我看着他的脸,退了一下,一只手撑在甲板上,脸一下子很烫。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特别想知道。”他退了回去,伸出手扶我。
“就当我酒还没醒吧。”我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但我不希望你成为龙吉公主,”木二的声音让我一下子回头,他真诚地看着我,“龙吉公主最早听闻被月老牵线于洪锦时格外抵触,我不希望你也是被红线强迫。”
我脸更烫了,忙用手背贴紧降温:“抱歉,酒好像真的没醒。”
销金楼上,即使在白天也不缺寻欢作乐的赌客,这里没有自然光线透入,整个环境就像是诱人沉迷、直到把人吞噬的销金窟。
我们坐在屏风围成的包厢中,点了茶水与糕点。
“二爷,又来打听?”顺风耳还是那么殷勤,擦桌子、倒茶、送糕点,格外熟练。
“打听个人,金箍仙马遂。”木二拿起漆杯,吹了吹。
“马遂……”
“平日辛苦老高了,慢慢想。”我拿出两个碎银子,放在桌沿。
老高耳朵动了两下,说:“方壶津渡桥边有一街市,在果子铺对面,马遂在那经营一间客栈,最近天天他都去,身边还有人。”
“什么时候去,能听到更多吗。”木二喝了口茶。
“有有有,每日酉时至戌时,身边是邓华、萧臻。”
木二喝茶动作凝固了一瞬,我也停下了要去拿糕的手,说:“多谢,拿去吧。”
顺风耳快速把碎银子揣入怀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