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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穿书 ...

  •   与宋知琢作别后,踏着春夜晚风的凉意,林惊月孤身回到了醉意酒楼。走马廊的风灯轻扣檐柱,在这般如同木鱼声的阵阵和音里,她的心绪渐渐平静。

      “系统,”她扶着厢房的门闩,垂首倚在闭紧的房门上,“查询罗菁菁的好感度。”

      “宿主,罗菁菁目前的好感度为60,介于宿主的任务完成速度较快,特奖励宿主两百积分。”

      奖励?林惊月嗤笑出声,平白生出几分恼意:“你这番话,同宫人驯养鸟雀时所言一般,用奖励诱着我习惯任务,获得些莫须有的成就感。”

      系统静默片刻,才得体地回复了她。

      “……宿主,积分可以与我交换物品,于宿主而言是有用的成就,依靠这些物品,也可以让宿主的计划进行得更顺畅些。”

      林惊月踱步到妆台前,从屉中摸出火折子,挽着衣袖点燃几处烛灯:“用积分交换你的毒粉灵药,这是个好法子,也会是个坏习惯。我不愿习惯于依靠系统,这份便利锦上添花便好,沉溺其中便会叫我失了原本拥有的能力。”

      “再言之,获得积分是为了尽早摆脱你的钳制,不是为了享用你的功能。”

      她有条有理地为自己的无名之火冠上说辞,心底里却一片清明。她并非真的对奖励有这样大的抵触,不过是因着今日游船诱出了陈年病症后,又得了宋知琢那句没头没脑的疑问,当时未能泄出的几分怒意郁结在心间,不过是此时寻得了一个泄口。

      烛火摇曳,林惊月的身形在光与影的交错界限中时隐时现,平静的脸庞硬是添了几分森然。

      她打开立在墙角的乌木柜,烛光将她的身形映在满柜的灵牌上。上下四层,二十余灵牌齐整地陈列其间,仿若二十余道静默的目光,烤在她的身上,她抬步上前,用袖角轻轻擦拭每一个牌位。

      宋知琢问她,倘若罗菁菁当真是个无辜之人她当如何,她当时听到这句疑问,脚步连微滞都未曾有,头也不回便离开了。

      林惊月攥紧衣袖后退一步,双手叠于额前,俯身间衣衫及地,朝着灵牌长磕而下。

      试问林家满门,这二十余冤魂,谁不无辜?

      勇毅侯府如今每一份荣光都渗着林府众人的血,踩着林府满门的枯骨铺就的富贵路,毫无悔意地畅意享受,何处会有堪称无辜的人!

      以牙还牙,血债血偿,本就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宋知琢问出那句话,倒显得她所求皆为荒唐!

      这世间报偿不爽,因果轮转,她别无他求,只愿手刃仇人。

      ·

      晨光穿过已渐渐繁茂的叶隙,落在早起习武的林惊月身上,她手执一截折断的花枝,衣袂翩飞间,剑式如行云流水一般。

      循着昨夜送林惊月回酒楼后院的小径,不多时宋知琢便立在院口的门前,他捏着袖袋里的药瓶叩门,半晌过去,却只有几只鸟雀从高墙上探头回应了他。

      鲜少吃过闭门羹的钰王殿下扶着门暗自纳罕,他分明记得按照原书所载,林惊月此时定然起身了,莫非他气运不佳,已然错过了她出门的时机?

      后院院门由铁链锁着,用些力气可使门扉错开半指的缝隙。宋知琢闭上一只眼,扒着门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美人剑舞图,绸带随意束起的乌发在身形挪转间舞动,衣袖微卷,露出霜雪般的芊芊皓腕,几片花瓣沾在水蓝的衣摆上,他一时间,不由得看呆在了门前。

      待这套剑式结束,衣袖笼住林惊月执花的手,宋知琢才回过神来,一边叩门一边对准门缝叫喊:“韩公子行行好,本王已然在外面独自候了半个时辰了,上好的糕点和茶水都凉了!”

      远处树影下的林惊月听着他信手拈来的胡话,禁不住嘴角一撇。她自是从他叩门的那一刻起,便知晓他来了,只是今日本无碰面的必要,他立在门口亦不声不响,她拿捏不清宋知琢的目的,便干脆静观其变。

      她随手抛去花枝,踱步前去打开后院的大门,瞧见负手立在门前的宋知琢,开口便倒打一耙:“钰王殿下好雅兴,竟爱学那贼子,不声不响地偷听半个时辰墙角。”

      宋知琢闻言也不恼,眉眼含笑地趋步跟上她:“幸而听了这会子墙角,不然可就错过美人舞剑的好景致。”

      倒真是个油盐不进的厚脸皮,林惊月抿紧唇暗自想着,为避免他孔雀开屏,她并未接过他的话头,微凉的眼神轻轻瞥过宋知琢空落落的两手,拽紧铁索便一言不发地抬步走进后院的小茶厅。

      “王爷,”待二人拖出墩子坐定,林惊月摊开手似笑非笑地疑道,“方才所言的糕点和茶水在何处呢?”

      “本王人淡如茶,秀色可餐。”宋知琢想也不想便脱口答道,抬首瞧见她眼眸微眯,单手撑在案边已然打算起身,这才慌忙摆手说出今日的目的,“三日后圣上行宫出游,本王接到消息,圣上有意携罗贵妃单独出行,并将于行宫定下封后的决定。”

      林惊月柳眉轻蹙,暗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一举封后若成,她的计策便必须从头计议。她指节轻扣桌案,微微倾身:“王爷这消息有几分把握?”

      这是原书里白纸黑字的写着的信息,岂能有诈?但所言太过绝对难免林惊月起疑,宋知琢略一思忖,决定报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状似拿捏不准地开口:“差不多,能有八成左右的把握。”

      宋知琢说罢,垂在膝上的两手微蜷。他虽不愿见她灰心丧气,却也不能平白予她近乎虚无希望,顿了一顿,还是说出了最初的看法。

      “但这件事若想阻止,成功的可能几近于无。”

      其实这番话与其说是他的看法,不如说是他素年来积累出的经验。

      自他胎穿为这四皇子,逐步成长至今日的纨绔王爷,他不断地尝试去改变一些事,但小到林惊月在宫内的每一次责罚,大到母妃在他眼前毒发离世,如此种种都如同掌心流沙,他拼命地握紧,却连减缓流逝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名为命运的刀刃从身边剜走他拥有的一切,让已知的命运在眼前上演。

      原书的既定剧情仿若一辆坚固无比的马车,他的反抗恰似拦在车轮前的几颗石块,看似奋不顾身,却只够掀起些不痛不痒的颠簸,每一次车轮压过石块扬起几抹尘土,就如同在嘲弄他的自不量力,他匐在地面抬首,沉痛的目光中映出马车扬长而去的背影。

      “王爷的意思是,封后一事已然无法转圜?”林惊月觉察出宋知琢的不对劲,她凝眸瞧向他,低敛的眼睑虽掩去了他的神色,微抿的唇却分明漏出几分不甘。

      林惊月直觉地觉着,他的那一番话与其说是权衡利弊后的一个结语,不如说更像是一声哀叹。

      听着她的疑问,宋知琢心底有千般万般不愿承认命运这件事,尤其是在这里,尤其是在站在林惊月面前的时候。

      从总角至弱冠的年华岁月里,他虽屡屡尝试屡屡失败,却也并非当真毫无作为。他倾注心血的成功案例全汇在这间小茶厅里——他和她,两个在原书本该早早葬于皇陵的人,如今正对坐在案前。

      他确确实实地成功过,甚至是从死神手里夺下人命,但他没能抓住改变命运轨迹的方法。

      林惊月并不知晓他心底的百转千回,她一眼不错地观察着眼前人,短短数日的相处,她印象中宋知琢或是纨绔自在或是心有城府,无论是站在光里还是踩着光与影的边缘,总能显出游刃有余的快活模样。

      如今这般眉头紧缩、握拳垂思的愁苦,反倒与她生出几分相似来。

      “未经尝试便轻易泄气,正如战前怯敌一般,除了徒增颓丧,并无其他益处。”林惊月抬手越过桌案,拍了拍他耸起的肩。

      不妨试试吧,林惊月怀着初试的坚定瞧向他;再试试吧,宋知琢吐出郁在心口的叹息对自己言道。

      宋知琢拇指与食指摩挲半晌,终是下定决心,缓缓背出原书中的描写:“勇毅侯曾将可以调令自己一半兵力的玉符,作为生辰礼赠与爱女罗贵妃,在行宫时罗贵妃会以这玉符为抵,换得自己的皇后之位。”

      宋知琢先前有关是否可能的几段言语,林惊月本没有放在心上,但听完这番话,她实在难以抑住心头的震撼。

      林惊月带着惊讶与审视再一次凝眸盯向他,私藏的兵符、勇毅侯父女的私房话,这哪里是他可能该知晓的!她生生忍住心底的疑虑,只因这番话里包藏的信息实在是太过于准确和合理,合理地叫她几乎无处置喙。

      她细细回想方才宋知琢谈论可能性的“胡言乱语”,渐渐捋出了一个疑问:“王爷方才所说的行宫出游与封后其实是两件事,依王爷所言,罗贵妃是因单独陪侍行宫出游时以玉符换得封后,二者看似互成因果,其实并不完全相连。”

      “方才王爷沉默,我便再问上一问,王爷所说的无法转圜的事,究竟是指行宫陪侍出游,还是罗贵妃封后?”

      林惊月目光灼灼,笼于眼前的迷雾在四散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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