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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袭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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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甚至能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轻松得很,好像势在必得。转眼间,一群人已到了楼梯转角。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掌心一握全是冷汗。
另一只手握紧了佩剑,剑柄上冰冷清晰的刻纹让她冷静了几分。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她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出路。邵媱往栏杆下望了望,楼下漆黑一片,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也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人在蹲守,但是这后面的人却是实打实地要出现了。不再思索,她一咬牙,正欲从二楼跳下。
“吱呀”一声旁边的木门开了,伴随着一声猫叫,一只手,稳稳地拦住自己的肩膀,将她带进了屋内。
天旋地转之间,鼻尖萦绕着冷香,清冷冷的味道钻进鼻腔,邵媱回过神来,自己已在一个男子的怀中。
一束柔软的青丝贴在自己脸颊,山泉般清冷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怔怔地抬头一看,对面的人,正是招喻,他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环境,眼眸在黑夜,格外亮眼,像午夜的秋池,萦着一面水色。
他垂下眸子,正与她对视,见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眼神微微一沉,不带一丝感情,如黑色的漩涡,表面维持着平静,下面却暗藏杀机。
邵媱的背紧贴着木门,后背硌得生疼。现在好像并不是个相识的好机会啊!
邵媱想表现得友好一些,努力扬起和善的笑容,只是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无不僵硬,她嘴角抽了抽,只做出个诡异表情,活脱脱像是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恐怖的画面,一个寂静的深夜,一个陌生的姑娘出现在自己门口,然后露出诡异的笑容。
她想了想,默默收回了嘴角,还是面无表情吧。
思考了一下,邵媱还是压着嗓子解释道,“我刚刚热醒了,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所以出来瞧瞧,然后便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招喻双眉微微一皱,眸色渐浓,对她的疑虑并没有少了半分,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了然的模样,向她点了点头。
又透过门缝观察起外面的情况。
招喻很紧张,她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手从一开始紧紧攥住她的肩膀,就没有放下来,从她肩膀上轻薄的丝质衣衫透出炙热温度。
不用怀疑,邵媱相信明天就能看到,她手臂上面会出现十个清晰的指印。
她的眼神不自觉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招喻顺着她的视线,慢慢移到自己手上,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一僵,瞬间松开了手,有些不自然地抿起了嘴。
他的动作之快,让邵媱觉得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毫不留情地抛了出去。
失去了招喻强有力的禁锢,邵媱瞬间从冰雕状态复活,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假意揉了揉手臂,偷偷打量着招喻,一双灵动的眼睛,闪闪有神,好奇又迷惑。
外面的人不知在商量着什么,小声嘀咕着,像极了地洞里吱吱呀呀的老鼠。
得了空暇,邵媱仔细一回想刚刚的场景,招喻在一把扯住自己时,带脚步似有漂浮,并不是那么稳重,便猜想到招喻已经吸入了不少入醉散。
来不及解释,她将赶紧自己刚刚沾了茶水的手帕,捂在他的鼻下。
招喻眼神冷峻,狐疑地看着她,警惕心十足。“是入醉散。”邵媱小声提醒道。
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了,眼中的猜疑却更深了。
招喻垂下眸子,淡淡地盯着她捂在自己鼻下的手,邵媱注意到他的视线,讪讪地笑了笑,示意将手帕交给他。
招喻默然,接过手帕,茶水的清香实实在在地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
他侧目扫过她的佩剑,一般门派的弟子所佩戴的兵器,都会刻上自家门派的纹迹,而她手中这剑上的图案,似乎不是什么帮派的。
邵媱偷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就不冒险出来了。让外面那群歹人折磨他一番,再出来英雄救美。
这么一想,邵媱愈发后悔刚刚的冲动行事了。
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邵媱恍过神来,是招喻,他朝她试了个眼色,在提醒她下一步的行动。
招喻后退一步,指了指旁边的衣柜,示意让她躲在衣柜后面。
邵媱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把被子里放了东西,鼓鼓囊囊地摆出了有人在床上的样子。
她挑了挑眉,扬唇一笑,看来他刚才正准备在这埋伏呢,灵山派果然也不是草包。
招喻重新将门栓插好,转身躲进了房间的另一侧,两人默不作声,表情凝重,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潜伏在暗处蓄势待发。
屋里静得要命,只能听到外面偶尔刮起的一阵风声。月影迢迢,树叶的影子照在打开半扇的窗户纸上。
外面终于传来极低的一声“行动”,然后是一串紧凑的脚步声。
一群人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到天字四号,停了下来,直直撞向房门,门摇摇晃晃,发出沉重的呻吟,却并没有被撞开。
两人猝然紧张起来,屏住呼吸,握紧了佩剑。邵媱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她握剑的那只手背上,寒毛直立。
为首的人掏出长剑,直接插进门缝,用力向下方一砍,门栓被劈了两半,掉落在地。“砰”一声,那人推开了门,闯了进来。
看来他们对入醉散的效果十分信服,丝毫不顾及发出的声响会把人惊醒。
邵媱的心悬在嗓子眼,透着月光,可以看见是七个蒙面大汉身着夜行服,高矮胖瘦,体形不一。
屋内无比寂静,只能听到几个大汉的喘息声。邵媱转动了一下,拿着剑的手腕,准备好随时出手。
几个大汉来到床前,一字排开,看到床上有人熟睡的样子,一群人才放下心来。
“呵,这晋山派弟子不过如此嘛,武林豪杰哪个不败在入醉散之手。”为首的人骄傲地叫嚣着,朝身后的几人扫了一眼,气他们刚刚的软弱犹豫,一直让他等等再等等。
身后的几人不敢反驳,弱弱地服从称好。
邵媱耳朵动了动,这狂傲的叫嚣声,居然有些耳熟,脑里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店小二的声音?
她观摩着那男子的身影,果然与店小二的身形相似,合着这是家黑店啊…
“店小二”完全不同于白日见到的点头哈腰的模样,反倒猖狂的不成样子。
他大步走到招喻的床前,弯腰正想伸手掀开被子。
银光一闪,一枚锋利的飞镖,“嗖”地射入“店小二”的脖颈处,连血都没有流出,他猛地应声而倒,一张脸写满了恐惧。
屋内的众人大为震惊,顿时慌乱起来,纷纷拔出刀来,背靠着背围为圆形,缓缓踱步,警觉看着四周。
“嗖嗖嗖。”三枚飞镖从暗处飞来,正中了两人,一个大汉用大刀堪堪挡住,飞镖射在刀刃上“铮”的一声,冲击之大让他拿着大刀都后退了几步。
招喻两人从角落飞身而出,剑气掠过,大汉的脖子是出现一道红痕,猛地炸开,喷洒出血液来,那人虎躯一震,跪倒在地,慢慢地趴在地上没了生气。
周围几人吓住,拿着刀举在面前,恐惧地盯着眼前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招喻收剑,轻飘飘地睨了几人一眼,他们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邵媱摇了摇头,叹息,怎么感觉完全不需要自己呢,存在感好低。
招喻反手将剑一震,剑柄微颤,剑刃上的血珠,便扑梭梭地落了一地,最后一滴血液顺着刀尖滑落,啪嗒。
他不再犹豫,眉心一动,闪身刺入,每一剑都没有留下任何生还的机会,正面一剑抹在咽喉,反身一剑刺入胸膛。
最末的一位大汉见了这一幕,腿直打颤,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外跑。
邵媱活动活动了手腕,终于有她能出手的地方了。
她抽出利剑,一步踏过,剑如穿花,身如蛟龙翩飞,绕到房门前,手腕轻转,剑光闪过,门口的大汉躲闪不及,悠悠倒下。
招喻抓住最后一个大汉,用脚踩在他的胸膛上,暗暗用力,大汉嘴里噗嗤吐出一大口鲜血。
招喻慢条斯理地摘下了他的面罩,面罩下的就是个普普通通,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在大街上都不会记住的面孔。
他把剑刃抵在那人的喉咙上,那人便吓得全身颤抖,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剑刃,瞳仁凸起,比肉摊上的牛眼还要大。
招喻低眉瞧着他,居高临下,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像看着一团死物,清冷的声音如玉环相撞般清脆,却又如冰魄般冷冽,“是谁派你们来到?”
那人面色铁青,哆哆嗦嗦,他艰难地喘了几口粗气,虚弱地慢慢呼出。招喻见了,默默将踩在他胸口的脚移走。
大汉嘴唇微张,像是吐出来什么字,声音极低,细如蚊呐,招喻皱眉凑近了几分。
那人猛地仰起上本身,像案板上将要被抽皮扒骨还不服输蹦哒的鱼。
他的嘴半含着,不停在蠕动着,突然张开嘴,忽地吐出一口墨绿色的黏液,绿色的液体从他的血盆大口向四周喷洒开。
幸而招喻警惕性高,及时反应过来,朝后一躲,没有被击中。
绿色的液体喷洒到地面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没一会便把地面融了一个小坑。
邵媱一惊,回神去看那人,他仰头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着。这东西大约是他一直包裹着藏在嘴里的,刚才趁机咬破吐了出来,那液体腐蚀性极强,若是沾到皮肤上不堪设想。
她赶忙瞧了瞧招喻的脸,他半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他脸上没有什么伤,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招喻这种脸,要是毁容了,那真的是可惜了…
从邵媱这个角度,他的脸完美的不可挑剔,晶莹如玉的皮肤,眼眸狭长,微微眯起,带着不可方物的高傲。
他的衣衫上还有刚刚战斗中沾到的血,血点随意洒在他身上,将他沾上几分煞气,更像是将孤傲的仙子拽入人间历练的蹉跎。
邵媱食指动了动,这相貌和气质真的是极好,她的视线顺着他淡色的唇珠下移,瞬间浮想联翩…
一声痛苦的呻吟,打破了她的幻想,地上的大汉痛苦满面,从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原来是残留的毒液回流到他的口腔里,将他的喉咙一点点腐蚀了。
那人痛苦不堪,失去理智地疯狂挣扎着,已然没了逼问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