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与女捕头》顾照麓

6、第 6 章

　　凌卓按照林昭的指点，抱她从后门走进了林家小馆。她身高腿长，体格健壮，抱着林昭走了这一路竟然一点都没有气喘，还能够一直跟林昭交谈。

　　其实林昭本人也绝对不算矮，只比凌卓矮上一点，所以一直担心会累到凌卓，一直想要下来自己走，但是凌卓好似一直没有领会林昭的意思，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并且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林昭有些不敢多说话。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许大娘正在盛菜，见到这一幕吓坏了，赶忙将盘子放下，向林昭小跑过来。

　　“许大娘，没事的，就是擦破点皮。”林昭看见许大娘忧心的样子，突然有些感动，赶紧解释道。

　　“这怎么还不能走路了，腿没事吧？这位姑娘，谢谢你送她回来，她这到底是怎么了？”许大娘着急地有些混乱地仰头问凌卓道。

　　“没事的，许大娘，我的腿没事，是凌捕头人好，怕我累到，才抱我回来的。”林昭笑着说道。

　　许大娘有些吃惊：“这位姑娘是，是捕头？哎呦，可不是，姑娘穿着的是捕头的制服，怪不得长得这么高呢，失敬失敬，快坐下喝杯茶歇歇吧。”

　　“许大娘不必客气，其实今日我也是才刚到此地，就碰到一个逃出去的小姑娘向我求救了，还没有来得及去县衙报到呢。坐就不必了，我将林姑娘直接送回房去吧，她还需要包扎一下，劳烦许大娘为在下指一下路。”凌卓严肃又礼貌地说道。

　　许大娘就赶紧去将厨房门打开，向楼梯处指了指，又喊来正在大堂里帮着收拾桌子的囡囡上去帮她们先将门打开。

　　囡囡听到了之后，匆匆答应了一声，便一溜烟似的跑上了楼，将门打开，之后就担忧地看着凌卓抱着林昭上楼来。

　　“囡囡，不要担心，看着流血，其实就是一点小伤，你快下楼去帮祖母忙去吧。”经过囡囡的时候，林昭轻轻拍了拍囡囡的头安慰道。

　　囡囡又看了看她，似乎是终于放心了，于是点了点头，又“哒哒哒”地一路跑下楼了。

　　凌卓将林昭放在床上，轻轻问道：“囡囡，是你的小孩吗？”

　　不知为何，林昭感觉凌卓有些紧张，可能是因为首次来到别人家里，有些拘谨，便赶紧笑着说道：“不是的，她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是许大娘的孙女。”

　　“哦，”聊了两句，凌卓果然有些放松下来了，按照林昭的指示去拿了药箱，然后接着问道：“她与她祖母都在这里帮工吗？”

　　“对，不对！”林昭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凌捕头，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在强行剥削童工，她是自愿帮她祖母忙的！”

　　凌卓难得轻轻笑了一下：“谁说你剥削童工了，怎么这么大反应。”

　　“哦，”林昭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大惊小怪了。”

　　为了缓解尴尬，林昭接着又说道：“囡囡挺可爱的，但是不知为何，有些不爱说话，所以我总想去逗逗她，让她多说一些话。”

　　“也可能是天生不太爱说话，”凌卓边帮林昭轻轻地上药边说道，“我以前也认识过这样一个姑娘，她也不太爱说话，所以我最后也只知道她的一个外号，叫小绒球。我很想她，但是又找不到她。”

　　“哦哦，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的，”林昭答话后抬头偷偷看了凌卓一眼，发现凌卓有些伤感，之后立刻又低下头去，转移一下话题，“你包扎得很好啊，不松不紧的，还很整齐。”

　　那个“小绒球姐姐”，林昭知道是谁，她当年执行任务途中碰到凌卓被师父派出下山历练，怕她有危险便偷偷跟着她。

　　那时候凌卓功夫还不太高，所以在帮人解决案件的时候与恶人打斗时受伤了，是那个小姐姐路过让自己的家丁帮忙赶跑了那几人。凌卓为了感谢她，还将自己身上一个很值钱的玉坠送给了她。

　　那个姐姐当时穿的衣服上就是有一个白色绒球，很好看，林昭心中很感谢这个姐姐，心中暗暗记下了她家的位置，之后在这个姐姐遇到了危险的时候也去救过她一次。

　　林昭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当时记下了那个姐姐家的位置，现在知道凌卓想她，自己以后就可以找个借口带她去看看小绒球姐姐，没准以后她们还可以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呢！

　　“习惯了，干我们这一行，经常有人受伤，又不可能随时身边都有大夫，天长日久就练出来了。”凌卓给林昭包扎完之后将她用的东西仔细地理好擦干净之后又都放回了药箱中去，“只是林昭姑娘你以后不要进行如此危险的举动了，无论谁遇到危险，你要先保护好自己，有余力的时候再去保护他人，知道吗？”

　　“知道了，”林昭笑道，“凌捕头今日是来报到的吗？快去县衙报到吧，再不去大人恐怕会怪罪于你了，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也是，听闻这里的熊大人并不是一个心胸广阔的人，我确实得赶紧去了，别第一天就跟顶头上司起冲突。”凌卓板着脸点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不送凌捕头了，祝凌捕头报到顺利！”林昭笑着说道。

　　“多谢林昭姑娘。”凌卓认真利落地向她施了一礼，之后便快速地走出门去了。

　　林昭从窗口看着楼下凌卓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骄傲：“小卓，你真的有好好长大呀，你知道吗？你是我生命中曾出现过的最耀眼的阳光，光是看着你好好生活，就足以让我觉得幸福，不过你如今好像有些太过严肃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笑笑。”

　　看着凌卓的身影一点点消失，林昭便赶紧下床，将胳膊上的和脖子上包扎的布尽量用袖子和衣领尽量好好盖起来，接着就下楼了。

　　“许大娘，囡囡，我耽搁的这段时间的餐盒你们来得及帮我都送了吗？有没有客人还没收到的？把名单给我，我拎着餐给人家道歉去。我看这会已经不忙了，你们俩赶紧去躺椅上休息一会儿！囡囡，你过来，你休息一会之后拿着这钱出去买点你爱吃的糕点、糖葫芦、油茶面什么的，回来跟你祖母一起吃。”

　　林昭接过囡囡递来的写得歪歪扭扭的名单——囡囡之前自己偷偷跟着别的孩子学过写几个字，林昭后来又教给她一些，所以她已经勉强能够将客人的名字和地址写下来了。

　　因为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客人，虽然有错字，但是林昭几乎已经都能看懂了——之后她将银子放在桌子上，不等许大娘拒绝和劝阻就提着食盒出门了。

　　拎着三个巨大的食盒，林昭按照名单开始给客人送餐，这些是林昭去钱庄耽误的时间里本来该去送餐的客人，他们一定都饿了，所以林昭不仅没收钱，而是挨个诚恳地赔礼道歉和解释钱庄的事情之后，还每位客人都赔了一些钱。

　　好在客人们都挺大度，本来已经很生气的客人一听是遇到劫匪也都不生气了，当然林昭赔的钱很多和许大娘精湛的手艺也都是很有利的因素。

　　最后林昭拎着装着空空的盘子碗的食盒从最后一家出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客人们都自备盘子碗，如果要是自己没有的，也可以从林昭这买，不过那价钱就贵了——看来没有因为今日这一场祸事损失客源，但是近几日的流水也就不能看喽。

　　但是林昭是很懂安慰自己的：“损失了金钱不怕，只要客源还在，以后会慢慢赚回来的。”

　　林昭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县衙，她偷偷地从县衙大门望进去，看见凌卓正站在五六个列队的捕快面前训话，阳光照在她身上，显得她是那样的挺拔、美丽又有力量。

　　林昭看了一眼之后便心满意足，之后便提着食盒继续往回走——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的功夫不比以前，多看一会就会有被发现的危险，她不想让凌卓想起她来，即使是只有一点可能她也不想冒险。

　　不过凌卓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以前她当杀手的时候很痛苦，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想毁灭自己。她拒绝了很多任务，但是组织里规矩很严苛，所以林昭的拒绝每每都会招致残酷的惩罚。

　　每当她受不了撑不下去的时候，她便会去偷偷看看凌卓，就看几眼就走，因为这总会给她巨大的力量，使她能够一点一点地撑下去。

　　凌卓经历的阶段她都知道，因为她一直偷偷留意着凌卓的动向，任务再多的时候她也会一年里去悄悄地看她一两回。但是除非是凌卓遇险，否则她从未现过身——她怕凌卓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厌恶她，她宁愿凌卓已经忘了她。

　　至于为何凌卓会在她心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林昭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凌卓比她小了一岁，她觉得应该爱护和保护凌卓。

　　也可能是因为当年遇到的时候两人的年纪都太小，林昭没有亲人，就自动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妹妹了，一个无论她自己当时有多弱，病得有多厉害，也都每时每刻都坚定地站在林昭身边与欺负她的人搏斗的妹妹。

　　所以虽然两人一共也就相处了三个月，三个月里凌卓还经常发烧，烧得意识不清。但是那三个月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三个月，所以看着凌卓好好生活就成了她的执念。

　　林昭边走边想道：“不过凌卓此前一直在雍城做捕头，那地方可是仅次于京城，此次为何突然来到了这个小地方，是得罪了上司吗？自己要不要去帮她找找门路疏通关系让她能够回去呢？她的父母可都是神捕，虽然都已过世，但是留给凌卓的天赋是不可限量的，凌卓不应该就此被埋没在这个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