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与女捕头》顾照麓

5、第 5 章

　　所有人被那些劫匪分为了两拨，林昭这拨人被认定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被统一关在了杂物间，只派了一个劫匪持刀看守，杂物间的门也被锁住了。另一拨人还在大堂，听声音是正在按照劫匪定的规矩往一个袋子里放自己携带的贵重物品。

　　“快着点，你不要拖拖拉拉的，耳朵上脖子上的金首饰，都给我摘下来扔里面去，快点！”一个劫匪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些打声和骂声。

　　林昭此时正跟另一些“老弱病残”一起，手被绑着，蹲在地上。

　　其实，林昭倒是想过以武力制住劫匪，但是经过她一运行内力身体经脉就会产生大量疼痛的现象来看，很难有胜算。而且就算她自己能跑，但是她也没办法护住剩下的这些人。

　　她一个人跑了，这些人很可能立即被劫匪全部杀掉灭口，那样她的罪孽就更深了——是的，林昭已经从这些劫匪的办事风格看出，他们属于作案之后灭口的类型，因为他们身上都有很重的杀气。

　　很明显绑匪的人手不够一次控制这么多人的，于是他们决定先处理第一批有可能反抗的，之后再来这里，搜刮他们这些“老弱病残”的钱。由于他们看上去实在太弱了，所以七八个人质就留了一个劫匪持砍刀看管。

　　林昭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墙上好似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于是她利用一些遮挡物，偷偷地往那里一点一点挪。

　　她挪到那里之后，有些惊喜地发现，那里的砖竟然已经有些松动了，于是她便利用多年的经验，将双手自腕骨处脱臼，将手上绑的绳索松开之后，又自行将双手重新接上。

　　“果然还是很疼，”林昭疼得满头大汗，在心中想道，“这一招无论用过多少遍都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进步。”

　　她从腰间将往日用作暗器的刀片掏出，尽量轻地开始顺着砖缝一点一点撬动那块松动的转，幸好外面那些劫匪好像正在抢劫钱库，发出的声音很大，将所有人质和绑匪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咔”，一声清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不算小的杂物间，引得那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劫匪睁眼朝声音的方向看过来，“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捣鬼？”

　　那声音是林昭那边发出的，她本来进行得很顺利，但是谁知撬着撬着，她的心脏突然开始疼，于是她一下没控制好力道，那块砖就突然碎了。林昭如今的腕力不够，仅靠刀片托不住这残砖，于是砖块便掉了下去。

　　劫匪开始朝着林昭的方向走来，林昭下意识将绳索伪装地放在手腕上，手中捏紧了刀片，“如今只能试试还能不能重现以前的一击必杀了，”林昭想道，“必须一下就结果了他，若是没杀掉，让他出去报信，那么这里被困的人就危险了。”

　　“哎呦，这里有只大耗子！”离林昭不远的一位姑娘突然喊起来了，她这惊恐的一嗓子，成功地将她周围的人都吓到了，“快快，好像跑到那个谁，对，就是你，你的裤腿里去了！”

　　场面瞬间就变得混乱起来，好几个人都开始蹲着在地上胡乱翻滚，几位老人家都没能控制住对耗子的恐惧，开始缓慢地逃窜，边动还边“哎呦哎呦”地喊。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劫匪瞬间就忘记刚才的响声了，突如其来的混乱让他有些慌乱，他使劲地跺了几下脚，又用刀背敲了几下原本就在这里的一个废弃的柜子，喊道：“安静，不然我要杀人了！”

　　此时林昭已经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绳索又松松地套回到手腕上，并用自己的背挡住了刚才砖掉落的地方——她趁着刚才这难得的一阵骚乱，成功地将刚才自己身旁的一个小孩从那个洞推出去了，并告诉她“去县衙找人来救我们”。

　　所以林昭此时的心情很好——就算现在县衙里面没有人能来救他们，那么也不遗憾了，起码她最后还送出去了一个小女孩——那些松动的砖的范围只够一个小孩子的身形，大人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的，就算很瘦也不行。

　　“就算马上就要死了，那么我这一辈子也不算只作恶了，算起来还是有这么一两件好事的，没准我地下那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便不会那样讨厌我了呢？”林昭想道，之后她又向刚才那帮了她的姑娘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那姑娘也偷偷地回了她一个微笑，只不过因为太紧张，显得有些勉强。

　　“这个姑娘真聪明，”林昭忍着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想道，“她从一开始就看到我要做的事情了，她一直默默地观察，然后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立刻采取行动。要是她也能逃出去就好了，就这样死掉太可惜了。”

　　“‘心如刀割’原来是这个感觉啊，”林昭感叹道，“用词真准，这疼痛真的像是一刀刀割心脏的感觉，而且最近疼痛的间隔越来越短了，而且也不定时，真是伤脑筋啊。”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不同于刚才的喧闹声，林昭仔细地听了一下，外面有刀剑相撞的声响，应该是县衙派人赶到了。

　　里间的这个劫匪也是个练家子，明显也听出了外面有些不对劲，于是走到门缝处向外查看。

　　显然他看出了不对劲，因为他看了一眼之后，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回手就想抓起刚才帮过林昭的那个姑娘，似乎是要抓她当人质。

　　那个姑娘反应很快，虽然颤抖不已，但是还尽力地蹲着往后退去，不让那劫匪抓到她。

　　林昭扯过旁边的一块毡布，将她背后的墙洞勉强盖住，然后自己往劫匪的方向挪了几下，劫匪果然就放弃那个姑娘，转而将她抓住了。

　　她无数次地忍住自己下意识的反抗动作，她不能，她不想害了这里的人。

　　“能拖一会是一会吧，”林昭忍着疼痛想道，“希望来人能够动作快一点，我快坚持不住了，好像马上要晕过去了。”

　　林昭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的耳边已经开始有“嗡嗡”地声音了，林昭也不知道是劫匪抓她的衣领抓得太紧造成的，还是她自己的身体终于要撑不住了。接着“轰”地一声，林昭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光亮，眼前本来被紧紧锁住的门被一个高挑的红衣女子踢倒了。

　　林昭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因为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她想念很久的人，“小卓？”林昭小声地疑问道。

　　“放下人质！”有人在大喊。

　　“你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想得美，老子自从来到这世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你们要抓老子？好啊，我就将这里的人一个一个都杀掉，给老子陪葬！”这个劫匪有些疯狂地喊道，并且已经将手中的刀对准了林昭的脖子。

　　“你把刀放下，不要伤害人质！有什么我们可以商量！”红衣女子喊道。

　　“好啊，”劫匪似乎放松了一些，“那你们把刀都放下，让我走！”

　　”我们几个可以把刀放下，可以放你走，但是不要伤害人质！”那女子有些愤怒，但是因为无可奈何，所以下令让她身后的两人也放下手里的刀。

　　“小心！”此时林昭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但是她的视线依旧模糊，依然看不清前方发生的事。但是多年杀手的直觉让她感受到凌卓身后有危险，于是她立即自己用脖子撞向了劫匪的刀，趁着劫匪被吓了一跳，她挣脱了束缚，之后冲过去推开了凌卓。

　　那是一支小型的弩箭，最终擦过了林昭的手臂射到了墙壁上，是刚才一直在装晕的一个劫匪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发射的。

　　劫匪没有了人质，凌卓的行动就没有了掣肘。

　　凌卓动作很快，而且似乎轻功了得。

　　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上前将两人分别踹飞，然后过去抓住两个还清醒的劫匪的头发，分别向墙上一磕，两人立即昏迷。然后立即又下了命令，于是她的两个手下立即过去将两个绑匪与其他昏迷的劫匪绑在了一起起来，之后又去将被困的人松绑。

　　“姑娘，你没事吧？”凌卓抱起倒在地上的林昭，焦急地问道。

　　林昭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显得有些狼狈，她勉强笑笑说：“我没事，只是有些晕，歇一会就好了。”

　　“但是你的脖子和胳膊都在流血，我带你去医馆看看吧。”凌卓抱起林昭就要走。

　　“不，不用了，”林昭狼狈地挣扎了一下。她知道不是所有的医家都能看出她中的毒，但是这样去医馆还是有些冒险，“我自己回家包扎一下就行了，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馆的。”

　　凌卓盯着她的伤口看了一下，似乎是认同了林昭的话，点了点头，之后便抱着林昭边走边说道：“那好，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我也经常受伤，我帮你包扎。”

　　“不不不用，”林昭有些紧张地说道，“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能走。”

　　“姑娘，”凌卓声音的音调偏低，显得又坚定又干净，“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如果不是你，现在该去医馆的就是我，我是一定要送你回家的。”

　　“哦，那，那好吧。”林昭觉得再推辞确实是有些奇怪了，只好答应了，之后凌卓跟她手下交代了两句，然后便抱着林昭走出了钱庄的门口。

　　“姑娘，我们素昧平生，你为何要那般努力地救我呢？”凌卓突然问道。

　　“我，我当时没多想，我也不知道会那么危险，无知而已，我要是知道了估计就不会救了。”林昭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姑娘，先前没觉得，此刻我突然感觉，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凌卓突然低头盯着林昭的脸看，狐疑地问道。

　　林昭愣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应该没有见过。”

　　“那救命恩人，我们今日认识一下吧，我叫凌卓。”凌卓认真地说道。

　　“我叫林昭。”

　　“很好听的名字。”

　　“你的名字也是。”

　　林昭看着凌卓，在心里说道：“我知道你叫什么的，小卓，我小时候就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