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与女捕头》顾照麓

4、第 4 章

　　许大娘和小珠儿刚刚才吃饱了饭，就在刚刚还在轻松地笑着，此时看见了这帮人，立即吓得脸色惨白：“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

　　“你当然想让我们找不到了，你想得太美了，”那领头的恶狠狠地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没钱还也行，把你孙女给我，卖到妓院还债！”

　　“啊？不行，我就剩这么一个孙女了，你们宽限我们几天，我们一定能挣到钱还债的，求求你们了！”许大娘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囡囡，囡囡也在她怀里吓得发抖，紧紧地抱着她祖母，两人都泪如雨下。

　　“废话少说！带走！”那人根本不听许大娘的哀求，推了他两个手下一把，那两个手下便上前来，打算强行分开祖孙俩，带走囡囡。

　　“等一下，各位，别急啊。”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昭开口道。

　　那领头的看看这个脸色苍白，看着甚至有些虚弱的姑娘，向他的手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有些鄙视地问道：“那你有何高见啊？来你说说，我们大伙听听。不过你可小心点儿，说得不好，咱们可把你一起带走了，啊，哈哈哈哈！”之后那帮人一起猥琐地哄堂大笑起来。

　　林昭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就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老林，好啊，你自己做好吃的不叫我是吧，我不就是来晚了么？我看你是胆大包天……”

　　是沈承兰从后门进来了，她路过厨房时闻到了饭菜的味道，于是想开两句玩笑，谁知一进屋来发现屋里有这么多人。

　　“呦，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来，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沈承兰一照面就看出这帮人不是善茬，于是没有与林昭打招呼，而是进来就直接转头看向领头的那人。那人刚才大笑的嘴还没闭上，眼睛已经开始警觉地看着沈承兰，所以显得整个表情有些滑稽。

　　“这怎么又来一个女的，今天真他妈的不顺，这回来的这女的看起来有两下子。”旁边一个手下对领头的小声说道。

　　“说话别那么小声，来，大点声，要不我听不清楚。”沈承兰继续说道，林昭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们习武之人听觉都较平常人灵敏，这个音量她绝对能听到，她这绝对是故意找茬，林昭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娘们是不是找死，我们说什么关你什么事？惹恼了我们哥几个，小心给你也带走！”领头的刀疤脸说道，不过气势已经落下来了，不像刚才跟许大娘和林昭说话时那样嚣张了，偏偏屋里的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此时还没什么眼力见，一只在他耳边飞，气得他挥了好几下手，也没打到它。

　　听到对方的话，沈承兰嘴边的笑意慢慢扩大，又捏了两下拳头，发出了几声脆响，然后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支筷子，突然朝着那领头的扔了过去！

　　那群人没想到她突然发难，赶紧抱头鼠窜，唯恐伤到自己，一会见她没有继续的动作，于是便站起身来，那领头地质问道：“你怎么偷袭？有没有习武之人的风骨？”

　　“我什么时候偷袭了？”沈承兰很不解地问道。

　　“老大，确实不是偷袭！”一个手下悄声对领头的刀疤脸说，“你看，她刚才那一筷子是为了钉死那只苍蝇！”

　　那刀疤脸自己也是练家子，他看了看那筷子入墙的深度，觉出自己不是那小娘们的对手，并且她明显脾气火爆，跟她交涉除了挨打不会有别的结果。

　　于是他眼珠一转便转向了一旁一看就没什么威胁的林昭：“诶，那个小娘们？对就是你，你刚才不是有话说吗？怎么不说了？说话说一半是没教养的表现，你娘没教你吗？”

　　整个屋子最没教养的估计就是他了，他居然都有脸谈教养了，想来是看出了自己这帮人不是沈承兰的对手了。这种人就是这样，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使用暴力，一旦发觉打不过你，他又突然比谁都重视道理。

　　沈承兰刚刚才转向林昭，想跟她说话，听到刀疤脸这话，突然忍不了了，上前几步就要掐刀疤脸的脖子，林昭赶忙喊她：“老沈，算了，回来吧，我有解决办法了。”

　　然而沈承兰此时已经到了刀疤脸面前，听到林昭的话，她便只好将手从刀疤脸的咽喉处拿了下来，但是转而又拍了拍他的脸，状似亲热地笑着对他说：“以后说话记得要讲礼貌哦，不然就会有人出手教你哦！”

　　刀疤脸此时浑身发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能拼命点头。

　　“老林，我还没问你，这帮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沈承兰一脸纳闷地问林昭道。

　　林昭一脸无奈：“老沈，你都快给人家吓死了，现在才问人家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不太符合这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怎么称呼，这位大兄弟的高尚情操？许大娘，劳烦您跟我家老沈解释一遍吧。”

　　于是许大娘就哆哆嗦嗦地跟沈承兰说了经过，沈承兰听完之后，又对那帮人怒目而视，拳头再次攥起：“你们为了钱要把这么一大点的孩子卖到妓院？你们还是人吗？”

　　“那欠了债就得还钱，谁让她儿子欠了我们老板的债？！我们也不容易，她们一天不还钱，我们就得一天追着要，要不回来，老板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刀疤脸强撑着说道。

　　林昭淡淡地开口道：“既然大家都不容易，那么一开始好好说不就好了，干嘛动不动就卖这个卖那个的呢？多伤和气？”

　　“那你他娘的又有什么好主意？”刀疤脸说脏话习惯了，尤其是对林昭这种一看就是弱者的人更加忍不住说脏话，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沈承兰好似又要对他动手了。

　　看见刀疤脸又被沈承兰吓到了，林昭觉得有些好笑，继续说道：“这很好办，许大娘，您同不同意以后在我这里当大厨？就像您年轻时候那样？”

　　“啊？老婆子我当然求之不得，但是我确实已经老了，姑娘你不嫌弃我动作慢吗？只要你不嫌弃，老婆子必定拼尽全力干活。”许大娘眼泪汪汪地说道。

　　“我能这么说，就表明我不嫌弃，那么就这样定下来了。你们的债我帮你们还，每个月在你们的月钱里面扣一半还给我，你们看看行不行？囡囡也可以帮忙，囡囡帮忙也有工钱的。”林昭说道。

　　“真的吗？！”许大娘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拉着囡囡给林昭跪下了，“林姑娘，我们遇见你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你说说，遇到贵人了，囡囡，快磕头……”

　　林昭和沈承兰赶紧过去把两人扶起来，林昭拿出钱袋，问清刀疤脸欠款的数额，付了钱将欠条拿回，将大把脸一行人打发走，又转身将欠条递给许大娘。

　　“不不不，林姑娘，这欠条你该先拿着，等我们将钱还清了，你才可以将欠条给我的。”许大娘提醒道。

　　“哦，是啊，您说得对。”林昭将这事忘了，她本来就是想直接给许大娘还清的，扣月钱的事只是想给她们祖孙台阶下，以后是要正常给她们全额开月钱的。谁知许大娘是个实诚人，居然还较真起来了，所以林昭只好将欠条收起来了。

　　“这位姑娘也是我们的恩人，”许大娘对沈承兰说道，“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今日要是没有你，不但我们祖孙俩遭殃，连林姑娘都要受我们的牵连。”许大娘拉着沈承兰的袖子，又要给她跪下。

　　“哎呦，您这么大年纪，别老跪来跪去的，膝盖受不了，您的心意我领了啊。”沈承兰将许大娘直接在半空中托住，又将她扶回了椅子上。

　　“老婆子我也不会干啥，就会做个菜，以后我免费给沈姑娘家做菜去。”许大娘说道。

　　“那倒不用了，您就在这做就行了，我时不时地就来这蹭饭吃，是不是，老林？”沈承兰说道。

　　“对，许大娘，您就在这踏踏实实做菜就行了，老沈没脸没皮的，自己就来吃了，你不用管她。”林昭笑着说道。

　　“好啊，老林，你就这么败坏我的名声。”沈承兰又作势想打她。

　　“你们俩感情真好，看来能够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许大娘羡慕地说道。

　　沈承兰本来很高兴的，但是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情绪却开始有些低落了。

　　林昭看出她的低落，赶紧拍拍手说道：“行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老沈，你来到底干什么的？……”

　　*

　　承正镖局也招到了几个伙计和镖师，就这样，承正镖局和林家小馆就都开起来了。

　　一下子开两家铺子，林昭感觉自己的资金有些吃力了。前期投入太多了，尤其是镖局，镖师都需要聘最好的，所以月钱也贵，所以林昭很努力地经营自己的饭馆来贴补镖局的支出。

　　所幸许大娘的手艺街里街坊尝过的都觉得很好，所以饭馆的生意渐渐蒸蒸日上。林昭为了多赚一些钱，便还开展了送餐服务，每日忙里忙外，过得非常充实。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林昭坐在店里，将一个月来的账又盘了盘，将许大娘和囡囡的月钱发了之后，便带着剩下的银子去了钱庄，想要将银子存入自己的账户。

　　这家钱庄名为四海钱庄，信誉很好，所以储户众多，林昭去了之后便开始排队，等待轮到自己存钱。

　　她边排队边听别人谈话，原来近日县衙正在大换血，原来的那个捕头和师爷还有一些捕快因为贪污腐败被太多人举报了——当然据说根本原因是不小心惹到了一位当朝高官的亲戚——于是有些被调走有些被撤职了，新人据说还没有到，所以最近可能不太太平，因此说话的那人提醒对方小心些。

　　林昭诧异，这么大的事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后来她突然反应过来，以前负责探消息的人都还在组织里呢，自己作为一个叛徒，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随时得到重要消息呢？看来自己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现在的生活。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有一群蒙面人，持刀闯入了钱庄，并将大门锁上了，为首的对钱庄内的人喊道：“打劫，所有人都蹲下，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你，将钱库打开，慢一下我剁你一条胳膊！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