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与女捕头》顾照麓

2、第 2 章

　　“老沈，我不是想撇下你，”林昭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沈承兰，赶紧说道，“只是有一个地方我还想回去看看，在那里小住一段，之后我就回来了，很快的。”

　　“我不信，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你每次都很久才回来，你以前是要去杀……，”沈承兰看了看林昭，又突兀地改了口，“你以前有事情要做，我原谅你了，但是之后我不允许你再离开我那么长时间了。”

　　“再说我都说我要跟你走了，你说那里是哪？我们都跟你走，咱们一起去，之后若是你想去哪，我们都跟你去，别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也不天天粘着你，但是我就需要跟你待在一个地方。”沈承兰说道。

　　“那，那好吧，”林昭叹了口气，“我是想去宁城，那是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我就是想回去住一段。”

　　“好，那就去宁城，”沈承兰见林昭终于松了口，有些开心，“那咱们一会去我家，之后我和老吴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不能跟你去你家，你也知道我是，”林昭顿了一下，“我的身份。这里是京城，到处都是眼线，我怕连累到你。我在这里等一会，之后去联系马车，你们收拾好来找我吧。”

　　沈承兰定定地看了林昭一会儿，确认林昭不是哄她之后，才点点头，说道：“那好，咱们一个时辰之后在这里见。”

　　林昭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沈承兰说道：“对了，我之前不是给过你一个小玉葫芦吗，你还是把它还给我吧。”

　　沈承兰立即捂住领口，警觉地问道：“为什么？给了我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

　　“不是，”林昭笑道，“那是银庄的凭证，我所有的财产都在里面了，我得去取出来啊，不然一会儿的诊金还有马车钱怎么给？”

　　“原来如此，”沈承兰从脖子上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那我岂不是痛失一大笔财富？真是令人痛心啊。”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林昭无奈道，“你可是镇远镖局家的千金，还看得上我这点钱？再说我也已经都花得差不多了，估计也就够咱们过渡一段时间的了，咱们到了那里还是得找点事干挣钱啊！”

　　沈承兰不服气：“那我不是惹我娘生气，被赶出来了吗？现在我和老吴的小镖局也被打压得差不多了，正好这次给它结业了。现在咱俩经济水平差不多，就不要再提我的‘千金’身份了。咱们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地方重新开始打拼，会越过越好的。”

　　沈承兰就是这点好，遇到什么事大不了哭一场，之后马上就会重新燃起希望，林昭也开心地答道：“会的，你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你也会的，老林，”沈承兰认真地说道，“我会一直给你找医治的办法的，我最终一定会找到方法，将你救回来的。”

　　“好，我相信你，”林昭无奈地点了点头，“你快回家去吧，跟你家老吴好好说，不要吵架，如果有不同的意见咱们可以回来再商量的。”

　　沈承兰点点头：“那我去去就回。”

　　林昭站在窗口，看着沈承兰策马离去的背影，想道：“老沈的小镖局开不起来估计也是由于此地镇远镖局的势力太大，换到宁城那个小地方没准儿还真能发展起来呢。”

　　就这么东想想西想想，林昭的眼前开始有些模糊。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身上本来上好的衣服都不知怎么被她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她的头上也不知何时被撞破了一个口子，所以脑袋时常昏昏沉沉的，但是小小年纪个子已经很高，会将来欺负林昭的小混混都给打跑。

　　后来林昭的眼前又出现了好几个形象，是那个小女孩成长的过程中的样子。

　　“小卓啊，”林昭在心中想道，“好久没去看你了，不知道你这时变成什么样子了，一定很漂亮。毕竟上次去偷偷看你的时候你已经很好看了，武艺又好，长得又高挑。无论是在清风派学艺的时候，还是学成后在雍城当捕头的时候都是那么出众，我真的很为你骄傲。”

　　“等之后跟老沈在宁城安顿下来之后，还是找机会偷偷去雍城再看看她吧，好久没看到她，还是会有些想她。”林昭又想道，“幸好凌卓早就已经将我忘了，她那么富有正义感的人，如果知道了我后来竟然去当了杀手，一定会以认识我为耻，那可不要，我还是情愿她忘了我。”

　　这么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之后，林昭回过神来，感觉自己该去干点正事了，就拿起那个小玉葫芦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先去钱庄取了一些银子出来，之后便回来付给元姑娘一笔尚算丰厚的诊金，然后又去街角雇了一辆大型马车。

　　宁城离这里不算很远，但是乘马车也要一天的路程，骑马的话会快很多，但是明显不适合这种拖家带口的行动。林昭又去旁边的店铺买了几条毛毯和水壶，还有一些吃食，还给小珠儿买了几个兔子形状的玩具，免得她路上无聊。

　　林昭觉得此时自己有些累了，便斜靠在马车上。马车夫嫌太阳晒，此时正在街对面乘凉，而林昭却相反，她喜欢这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前当杀手的时候很少有机会晒太阳，于是她现在就无比眷恋阳光。

　　林昭拿出刚才元姑娘给她的两瓶药，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元姑娘说其中一瓶是她新近研制出的药，每日服用很有可能能够将她的寿命延长一两年，但是也可能对她的效果会打折，因为她中的毒实在是太厉害了，但是一定对她的身体是有好处的。而第二瓶最好每日服用，因为根据她的了解，林昭很可能此后经常会感到心脏剧痛不已，吃这个药能缓解疼痛。

　　“延长寿命？”林昭想道，“还是不必了，老天让我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多活三年已经是特别眷顾了，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不过这个药还是拿回去，没准别人能用上呢，元姑娘的药必然差不了。”

　　林昭刚刚将药收起来，便看见沈承兰骑着马跑过来了，那马上挂着大包小裹，眼看那匹马就要被勒断气了，林昭赶紧上前帮着将东西放入马车，算是救了那马一命。

　　随后跟来的一匹马上则是一名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子，他小心地抱着怀里的小女孩，不敢跑得太快，所以他们是慢慢悠悠地过来的，他们的马上也驮了几件行李。

　　“小姨！”那个小姑娘看到林昭之后就惊喜地喊了起来，“小姨，娘说我们要搬家了，你是不是也一起去啊，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了是吗？”

　　林昭快步迎上去，跟吴正初点头致意，之后便将小珠儿稳稳地抱了下来：“是啊，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生活，小珠儿怕不怕？”

　　“不怕，跟小姨一起，小珠儿好开心啊！”小姑娘开心地小脸都红润了起来。

　　“哎呦，别累到你小姨，赶紧下来。”沈承兰马上就走过来将兴奋的小珠儿又抱到马车里了。

　　“不好意思啊，为了我，要你们一家都搬走。”林昭对吴正初有些抱歉地说道。

　　“哪里的话，”吴正初大度地一摆手，“我当初认识承兰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每次一见到你就跟吃了迷魂药了似的。我很欣赏你们的友情，甚至还有些羡慕。不就是换个地方生活嘛，没准换个地方能活得更好呢，只要能跟承兰和小珠儿在一起，去哪我都开心。”

　　林昭感激地点点头，心中感叹了一下，这两夫妻都是大度的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几人开始往马车里面放行李。

　　收拾好之后，马车夫就载着林昭和小珠儿，还有一车疑似过重的行李出发了，沈承兰和吴正初一人一匹马，缓缓地跟在马车旁边走着。

　　小珠儿盘腿坐在马车里玩林昭给她买的玩具，林昭则看着她玩玩具，并且时不时地要提防马车里堆得过高的行李掉下来砸到小珠儿，确实也很忙碌。

　　“小姨，宁城是哪里？你以前去过吗？”小珠儿亲了一口怀里毛茸茸的玩具小兔，抬起头问林昭。

　　“当然去过啊，那是小姨小时候流浪的地方，小姨在那里生活了十年呢。”林昭回答道。

　　“哦，那小姨后来怎么离开了呢？”小珠儿问道。

　　“因为小姨的义父想要离开那里了，小姨就跟着走了。”林昭说道。

　　“那你在那里有没有小伙伴呢？这次回去你们会相聚吗？”小珠儿好奇地问。

　　林昭想了想：“小姨也不知道当年一起流浪的那些人还在不在，毕竟已经好多年过去了。”

　　小珠儿边说边晃，林昭赶紧去扶住她：“小珠儿是不是困了，那就睡觉吧。”

　　小珠儿靠在林昭怀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小姨身上好香啊，像是刚出生的小兔或者小猫，真可爱。”

　　林昭迷迷糊糊地笑着点了点头，也跟她一起睡了。

　　林昭一觉醒来，发觉夜已经深了，但是还没有到宁城，几人便先在中途找了个客栈投宿，给马车夫也租了一间干净的房间。

　　将所有人都安顿好后，林昭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刚要熄灯躺下，却发觉一股剧痛从心脏深处涌来。

　　林昭赶紧盘腿坐下，想要运功压制住，然而发觉自己的功力确实已经消失大半了，于是干脆不压制了。她发觉自己已经开始有些喜欢这种疼痛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净化，仿佛她身上沾的血腥味会因此变淡一些。

　　她一点也不想去吃那瓶药来止痛，因为她突然明白过来老天为何要让她多活三年，老天就是要给她时间赎罪，所以这剧痛不但不会让她痛苦，反而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