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宏升第一BK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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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刚一周，作业还没压上来，倒也过得比较自在。
源中是周六上到中午十二点开始放假，周天晚上六点又来赶晚自习。
周六的最后一节课上完，教室里顿时像沸腾的油锅炸开，一个一个蹦着往外窜。
代渝还在埋头写生物练习册，在一群归家心切，又吼又跳的野生猴子中，他像一个……人类。
唯一的正常人类唰唰唰写完最后一道题，“啪”地合上笔盖。
生物课代表，又是实至名归的一天呢。
收起练习册，他坐在座位上，开始观察物种多样性。
教室里可谓一片狼藉。只有几个爱整洁的人，把桌面收拾的很干净，其他人的桌面简直就是抢劫现场。
代渝转头看了看他右边的桌子。
嗯，顾渊的座位也被抢劫了。
代渝还在做题的时候，顾渊就已经挎上书包，和他招呼一声就翻窗走了。
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婆要生了。
人来人往，人去楼空，最后几个动作慢的也已经三三两两出了教室。
世界重归了宁静，代渝一个人端坐在空旷教室里，倒显得有几分寂寥。
转了两下笔，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开机。
阳台如同垃圾场。垃圾篓里的垃圾满得溢出来，撒得地面到处都是。
但这次的瓷砖要比上次干净多了，值日生每天都有打扫。代渝左手扒上瓷砖，半侧了身子垂着头看手机。
他手机常年不开机，刚开学时班长建的班群也还没进。
点开微信，联系人那里冒出来一个小红点。
【故渊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备注：我是顾渊。】
昨天晚上他给顾渊抄了个微信号，没开机就一直还没加。
同意。
故渊：我是顾渊。
故渊：我们已经是好友啦，一起来聊天吧！
代渝瞥了一眼，正打算退出，突然想起这个消息只有在自己加别人，别人通过后才会有。
敢情这人是手打的。
宏升第一BKING：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故渊：？
代渝盯着屏幕那个透着微微茫然的问号，突然开始怀疑自己。
那条消息到底是不是手打的？或许都会有？？
正关了微信打算去百度一下，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个小窗口。
［故渊：你这是什么逼哥名字。］
代渝呛了一下。
宏升第一BKING是他初中叛逆时期改的，后来很少用微信，就一直没有管。
他默默又点开微信，把自己名字改了。
AGCT：什么？AGCT就是组成DNA的那四种碱基啊。
对面默了一下，可能是在无语，也可能是在搜碱基是什么。
代渝有点好笑，看顾渊的消息又跳出来。
故渊：不愧是生物课代表。
AGCT：把我拉进班群。
故渊：［链接］群聊：高2019级2班总会
群名的几个字中间，插了一堆红彤彤的爱心和十八禁标志，搞得跟什么不良涩情广告一样。
代渝含着笑，正想回谢了，就见顾渊发过来。
故渊：我还有事，回聊。
AGCT：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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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渝摁灭手机，顺手揣进裤兜里，又回过了神来。
他们的阳台背后是一大片空地，宽阔的道路延伸往操场，食堂和寝室等各个地方。他望着楼下来往的人群，有的在回寝室，有的已经收拾好东西，背了书包往校外走。
代渝无法体会他们对回家的期待。
他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儿，被风吹得有点冷了，才进教室去。
一进去，正好和宋忠言对上。
“代渝，你不回家啊？”
宋忠言一边问着他，抬脚就去了阳台。
很快他的声音骂骂咧咧响起：“一个两个！只知道跑！垃圾也不知道倒！”
代渝正站在讲台上玩白板笔，宋忠言探头进来抓壮丁。
“哎，你不急着走的话，要不你去把垃圾倒了吧。”
代渝点了点头：“好。”
他和宋忠言一人提着垃圾篓的一边，为猴群无私奉献。
源中有一个固定倒垃圾的地方。每天下午值日生都要负责去把阳台的垃圾倒到那里的垃圾池里，这次中午放假，值日生没倒垃圾就跑了。
代渝还没有当过值日，不知道在哪里，就跟着宋忠言走。
他出了教学楼，爬上一个两侧松树遮天的斜坡路，转了道弯，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垃圾池。
宋忠言一手提着篓筐，另一只手给他往左边的建筑指了一下：“这里就是源中的初中部，你应该还没来过吧。”
代渝点头：“我初中是宏升的。”
宋忠言笑笑：“宏升也不错，就是学生比较野，你倒还挺乖，没学坏。”
代渝脖子微微红了红，偏头咳了一声。
毕竟他当初不仅野，还野得差点被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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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升中学，虽然升学率也可以，但主要以社会哥和社会姐闻名源阳。
代渝没去趟那趟浑水，因为跟那些真正的社会混子玩不到一块去。
但他仍然多少受了些影响，不说同流合污，却也耳濡目染。
初中时期本就叛逆，他不惹是生非，但性格皮，爱装逼，和班上那伙逼哥并称四大天王。
代渝想起黑历史，不由得心痛了一下。当年装过的逼，都是现在刷不掉的漆。
初中刚入校时，他是班级第三，年级第五；初中毕业时，他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三。
但中间那三年，以初三上期期末成绩为最低点，之前的成绩一路单调递减滑到年级七十多名，初三下期才开始骤然回升。
这个函数图像的公式，或许可以找顾渊求一求。
代渝初中是个混子，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有多混呢。
混到他读了三年，毕业了都不知道中考总分是多少，只对名次有概念。
所以听到黄文熙给他报中考分数的时候，他很淡定，直到老朱惊天一吼，他才知道自己成绩有多牛逼，开始翘尾巴。
混到老朱曾想让他退学，英语老师帮忙劝解才作罢。
但代渝觉得自己罪不至此，老朱就是看不惯他。
他不过是初一的时候，把室友的被子藏到别的寝室，骗他说扔厕所了。
室友让他还回来，他说自己去厕所拿。
结果僵持中熄灯了，室友没被子盖，宿管听到声音，挥着手电推门进来，骂他们怎么还不睡。
室友义不容辞告了状，代渝就灰溜溜跑去别人寝室把被子抱回来。
那位宿管有个癖好，呲着大龅牙动不动就通知班主任。
代渝回来时，宿管已经在和老朱控诉了。
“那个代渝啊！他把别人被子扔厕所去了！”
老朱一怒之下，让他换了寝室。
离开时，全寝悲痛送别，代渝还掉了两滴泪。当晚他就在新寝的热烈欢迎中高谈阔论起来，大半夜给他们讲鬼故事，以及从上一任室友那里看来的小黄文。
年少轻狂，哪里懂什么男欢女爱，不过是图个新鲜。
代渝站在板凳上，双手并用，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另外三个室友团团围着他坐着，仰起脑袋，听他讲女主和男N号之间不可描述的事情，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要是脖子上栓条床单，再配个电风扇呼呼吹几下子，还真有几分指点江山的风范。
不过是初二的时候，和第三任室友因误会吵了架，又是熄灯后，吵闹声太大还惊动了巡逻的校领导，老朱又让他换了寝室。
这次代渝没再指点江山。
初二各寝室已经形成了小集体，他跟这个寝室的人也不太熟，刚进去时，他坐在床边，手足无措。
中途天降室友，确实有点强插一脚，寄人篱下的意味。
代渝只和这寝室里的一个人玩得熟。那人聊天时带他一句，他也去掺一嘴，慢慢没再那么尴尬了。
但他最后趁初三新学年可以重分寝室，搬回原寝，都没跟这个寝室火热起来。
不过是初三借同学手机玩，借都还没借到，传的纸条就在半路被截了。
代渝恼火得很，因为纸条运送途中，有个狗玩意儿非要打开来看，手上慢条斯理，脸上笑嘻嘻，浑然不觉身后来了个人。
老朱一把抽过纸条，扫了一眼，板着脸问：“谁传的？传给谁的？”
于是代渝和那个带了手机的倒霉同学都遭了殃。
办公室里，代渝懒洋洋地靠在老朱桌子边上，接受审讯。
“你借手机干嘛？”
借手机，除了玩还能是啥。
但代渝看老朱那横眉紧锁的样子，一双眼睛像是要杀他。
拽哥很没骨气地怂了，情况好像很严重。
可也不能说借来打电话，因为他们有班机。
那时代渝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小鱼搜题和鱼题库这种好东西，他思考半晌道：“呃……我需要上线收一条消息。”
老朱：“什么消息？”
想不出来。
还是换个理由吧。
代渝过了半分钟，又道：“我……我一个朋友今天生日，不在我们学校，我想祝他生日快乐，只有他扣扣。”
老朱：“哪个学校，叫什么，我马上打电话去问。”
代渝：“……”
代渝：“我要给我堂姐打个电话，她手机屏幕坏了，接不了电话，我只能在扣扣上发消息给她。”
“她屏幕坏了电话都接不了，那你扣扣发给她就能看到了？”
代渝：……救命。
最后这个明显大脑发育不良的借口让他想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
算了，还是不撒谎了。代渝沉默着，扮演起哑巴。
老朱敲了敲桌子：“问你！”
代渝嗫嚅道：“借来玩……”
事后他才想到，或许直接说借来玩才是最正确的解法。借手机玩玩哪有那么严重，只是老朱的样子太恐怖了，搞得他以为摊上了大事。
也是这次老朱说要让他退学，还要他立刻把家长叫来。
老朱把手机给他：“马上给你爸妈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代渝垂眸立在办公桌旁，一声不吭，坚决不动。
他在办公室站了三节课，老朱下课回来收下检讨，才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手：“滚回去。”
期间他弯着腰写检讨，英语老师进来了，看他那涂涂改改花成一片的检讨书，还有各种添加号和删除符，箭头牵过来指过去，草稿都没他这么草。
老师不忍道：“检讨书哎，写好看点嘛。”
英语老师最有威信，他在这老师面前也最乖。
代渝脸微微红了红，拿手象征性挡了挡字，挡住他被发现的桀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宏升第一BK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