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入海》三丝炒米粉

8、第 8 章 原来你会做

　　江祁到达冬镇的日子，正好是程允灏的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

　　他本来是没有想起来的，毕竟现在设计的事情才是他生活的重心。当他下飞机打开流量以后一堆app提示接二连三地蹦出来，他随便拨拉几下就看到倒计时那里提示

　　“宝贝生日，就是今天”

　　“三周年纪念，就是今天。”

　　陈语拿着大巴票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江祁在把倒计时提醒全部左滑删除，他也没说什么，搂着江祁就上了接驳大巴。

　　冬镇作为全国5个4A级水乡之一，给江祁的感觉就是温柔。他们把行李放下准备出去先逛一圈时正好遇到落日。晚霞披着彩光进入古街，一步一步打到江祁身上。随着晚上6点的大钟敲响，一排一排的商家点亮了灯笼，柔美的红光照亮了夜河。

　　陈语也算半个摄影发烧友，看到此情此景掏出相机喀喀喀在一条街上来回拍了半个小时，江祁也在一边记录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时不时画一些凌乱的草稿，希望这些能成为设计的灵感。

　　他们一边欣赏美景一边找饭店，3月初已经进入旅游淡季，许多小饭店老板都殷实地站在店门口招呼他们两个进来吃饭。看到第三家的时候江祁觉得蛮累了，就示意陈语选择这家。

　　门口小姑娘看到有客人，高兴地把他们迎进来，一边擦了擦桌子一边说：

　　“两位大哥哥，你们今天运气好，今天老板儿子回来过生日，说是好几年没回来过了，今天进店客人都可以免费获得一份蛋糕呢！”

　　之前和程允灏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发现程允灏不喜欢吃甜食，江祁就没买过蛋糕；江祁的生日程允灏一般就只说一句生日快乐，他忙起来也没给自己买蛋糕，一来二去江祁也有好一会没吃过蛋糕了。

　　听到有蛋糕送，江祁转头对陈语说，

　　“这可巧，我好久没吃过了。”

　　他们让小姑娘推荐了几道冬镇的特色菜，可能是人少的缘故上菜速度非常快。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小姑娘看着他们快要吃完了，掀起帘子对着后厨喊了一句：

　　“老板，现在上蛋糕吧？”

　　“好，我来吧。”

　　回答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还有点耳熟，江祁和陈语对看一眼，小声地说：

　　“你觉不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啊我也觉得，但是好像想不起来了，感觉挺多人都是这个声音的。”陈语耸耸肩。

　　没过一会，帘子再度被掀开，一个年轻男性端着两块精致的芝士蛋糕走出来。

　　因为江祁是背对着厨房坐的，他一开始看不到来者的样子，但是他看到了陈语逐渐放大的瞳孔。这个时候年轻男性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微微弯腰：

　　“恭喜两位客人，今天是我的生日，这两块蛋糕是本店赠送的。“

　　刘海被一字夹简单的别上去，穿着便服和大花围裙，袖子随意地捞起来，身上还混着一股后厨饭菜的油烟味儿。

　　江祁盯着这么随性的程允灏。

　　程允灏微笑地看着他。

　　一时间江祁有点混乱，他朦朦胧胧记得程允灏说过他家是开连锁饭店的，而且在全国都很有名，不过程允灏从来没有透露过他们家饭店的名字；更何况在家都是江祁做饭，他以为程允灏说家里开饭店就是随口一说。

　　更何况为什么程允灏的表妹家里是南镜市首富，他们家就这么巧在旅游景点里开饭店？？

　　现在看来还真的不是。

　　并且，程允灏会做饭。只是他从来不在家里做。

　　陈语看着对视的两人，这块蛋糕他是吃也不行，不吃也不行。三个人彼此挣扎了一会，陈语露出标准的谈生意笑容：

　　“好巧啊，允灏，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家饭店老板的儿子，“程允灏用手指点了点他们放在一边的饭店菜单，“程氏大酒楼。”

　　陈语心里怒骂一句，他们两个真的太饿了，加上江祁说自己走累了，他们随便进了个饭店，确实没有认真看名字。

　　“哦，额，哈哈，那你不用上班吗？“

　　“我上了大学以后就没有在家里过生日了，最近律所不是很繁忙，我请假回来也好看看家里人。“ 程允灏话是对着陈语说的，眼睛却还是扫着江祁。

　　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他确实很久没在家里过生日了；但是律所最近真的非常忙，只是他觉得自己心思真的不在工作上，想着借生日请假两天，回家里过个生日也是给自己一个认真思考的间隙。

　　一开始在后厨混着油烟和几个厨师师傅很大的声音他根本没听到外面有人在讲话，是等到菜都上齐以后他发觉新进来的客人声音很耳熟，悄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发现真的是江祁。

　　还有那个感觉无处不在的陈语。

　　程允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只要他在这里没听到江祁喊一句陈语亲爱的，没有任何亲密接触，那他还是有机会的。

　　他从爸爸手上接过原本要送出去的蛋糕走了出去，陈语惊慌失措的表情让他心满意足，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江祁的表情了。

　　江祁一闪而过的疑惑被他尽收眼底，刚想要解释，江祁把蛋糕一把推开，很冷漠地问，

　　“你又跟踪我？“

　　“没有……“程允灏赶紧摆摆手，又把刚刚那个小姑娘叫过来，

　　“阿梅，帮我作证，嗯？”

　　不等阿梅点头，江祁又问：

　　“其实你会做饭？“

　　“啊，嗯，我会做饭……“程允灏像是知道江祁接下来要说什么，声音突然变小。

　　“你跟我在一起这三年，你做过饭吗？原来你也可以接受沾满油渍的围裙，和油烟味儿？你只对我有洁癖是吗？“

　　“是我脏，还是我和我们之间的感情都很脏？“

　　阿梅显然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她的脑子还在处理“你跟我在一起三年“这句话，这个漂亮的客人，和我们漂亮的小老板，是一对？？？

　　江祁拿出300块拍在桌子上，

　　“点菜的时候算过了，就算加上服务费茶位费还有这包纸巾，都到不了300，不用找了。“

　　出门的时候回头又对着跟出来的程允灏补一句：

　　“我说真的，你这样粘着我，是为了让我体会到当时我缠着你不放的感觉吗？那你可真是成功了，你那时应该很厌烦吧。“

　　江祁回酒店的路上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心乱如麻，他可以设想一百种和程允灏再次见面的方式，比如纪欢的婚礼，他们的同学会，甚至可以是程允灏的婚礼，但是没有一种是今天这种情况。

　　在一个第一次去的地方，遇到程允灏，程允灏还是随便选择的一家饭店的店长儿子。

　　陈语跟不上大步流星的江祁，干脆放松下来继续走走拍拍，整整比江祁晚了一个小时回到酒店。当他推开门时，看到江祁已经趴在数位板上睡着了，手边还放了一个出发前做的TO DO LIST。

　　LIST第一天原本写着坐飞机，酒店check-in，欣赏水乡夜景，3-5副速写。现在全部被胡乱的划掉，日期旁边草草地写着：

　　“会做饭。“

　　他想起在江祁说出了厌烦以后，程允灏看着江祁离去的背影，只是小小声地回了一句，

　　“三周年快乐……“

　　啧，这两个人。陈语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