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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是与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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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时嘉栩在会所里接到公司法务部经理的电话,说有公司起诉他们公司的一款齿科模型专利侵权。目前七十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将该模型用于医疗方面的3D打印,向各大医院和牙科诊所进行了销售,如果败诉,七十科技有限公司将面临着巨额的赔偿。
时嘉栩得知消息之后就立即召集法务部和研发部回公司连夜开会。
他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遇见戚青枝。
回乌北的公司是拓展公司业务的需要,但不是必需,毕竟这边已经有戚樾坐镇,尽管他吊儿郎当,但是也没出什么大错。
在美国的那几年,他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她,念她。也许可以看见她,这是他回乌北的奢望。
但奢望成了真,他却不敢要了。
她已是他人的妻子,他们两人的结局早在他离开那一刻已经成了定局,他能怎么要。
时嘉栩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痛感麻痹神经,保持清醒,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让自己表现得毫不在意,飞快撇下视线和身旁的同事告别。
马路牙子边,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时嘉栩抬步走向汽车,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戚青枝却像被钉住在了原地,一声“时嘉栩”是极度喜悦下的情不自禁,喜悦减退,理智回归后,她陷入了更大的茫然。
在时嘉栩刚离开的时候,戚青枝想,找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揍他一顿,怎么有人一天前还在跟她甜蜜约会,一夜过后就无影无踪了。到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原谅他。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时嘉栩还是没有消息。她的心开始便得不安,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着。从他妈妈那边知道他还活着,她惊喜。可是又委屈,是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要一走了之,为什么不联系她。
时嘉栩走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时间恍若静止。
戚青枝在心里想,她应该对他说一句老套的“好久不见”或者“你过得好吗”还是直接质问他为什么一走了之。
没想出结果,因为形势不允许她思考太多。
时嘉栩从她的身旁经过,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就像没有看见她这个人。
他不想跟她说话,连一句寒暄都不想有。戚青枝瞬间像坠入了冰窖,所有重逢的喜悦,因为他的这一动作,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又顺着想下去,离开的这些年里他是不是交了新的女朋友,是不是已经成家,这些念头一时冲击着戚青枝的脑袋,可是他还没给她一个交代,怎么能去交新的女朋友,怎么能成家。
完全是身体的自我反应,左手伸出扯住了他的衣袖。委屈,扑面而来,让戚青枝的眼底泛酸,克制着哽咽,她叫他:“时嘉栩。”
没有回应
她继续叫。
时嘉栩低眼,女孩子垂着头,他只能看见她的发顶。也正因为她垂着头,他才能如此贪婪,直白地看她。
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撒娇戚青枝也总是这样不停“时嘉栩,时嘉栩……”地叫,有时候她调皮,会叫他“栩栩”“阿栩”,每当她这么叫他的时候,他是没有一点抵抗力的,一整天都荒废掉。
视线来到她拉着他袖子的手上,时嘉栩一直知道戚青枝的手很漂亮,那是一双当过手模的手,手指骨节修长,皮肤冷白,体现着人体骨节的美感。无名指上切割平整的钻石镶嵌在白金锻造的细线中,将她的手衬托得更加秀美。
时嘉栩抬起头,不再看她,视线望向远处静立的大楼,垂在身侧的手更加用力,声音因为克制有些冷硬 :“太太,请自重。”
“太太?”戚青枝一时不解,随后想到什么,抬眼朝自己的左手看去,下意识将手抽回来,往身后藏,开口解释:“不是,这个你……”
“是与不是,跟我没关系。”
男人毫不带感情的话语,重重砸在戚青枝心上,那重量让她的脚步也不由得向后踉跄一步。
他说跟他没关系。他怎么能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原来只有她还停在原地,不愿往前走。
往后又退开几步,与时嘉栩拉开了一丈的距离。
她去看他的眼睛,里面平静一片,什么都没有。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看见她,眼里总是盈着笑意,就算生气,也只是体现在言语上,看着她的眼睛也总是充满爱意的,柔和的。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面对她的时候,有着世间上的百般风采,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爱她了,戚青枝像被人夺去了全部的力气,连个车钥匙也拿不住,钥匙掉落在地,发出的声响。
也罢,她也是时候往前走了。
但也得了了这么多年的执念之后。
“你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响走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时无言。
时嘉栩眼波平静,可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已然暴露了他的情绪。
要说什么,告诉她她最敬爱的爷爷来找他,拿捏住他对她的感情让他离开她,还是要跟她分手,依照她的性格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到时候免不了要伤害她,还因为心里的那一点自私作祟,不想跟她完全断了联系,分手的话没说出口,他总能自欺欺人他们还在一起。
“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见时嘉栩不说话,戚青枝又接着问。
时嘉栩挪开视线,看着她的眼睛,他说不出狠话,也做不到欺骗她。
“不是。”
“我以为以你的聪慧,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戚青枝眼里彻底灰寂,他现在连看都不愿看她了。
压下心中裂肺似的心绞,戚青枝努力使自己的声线平稳:“我知道了。”
“时嘉栩,我们分手。”一句话,花光了戚青枝所有的力气。
迟到七年的一句分手,将两人的关系彻底画上句号。
说完戚青枝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上车,才发现车钥匙还掉在地上。
她又快速下车,快速捡起钥匙,离开,没再看时嘉栩一眼。
时嘉栩紧握了一晚上的拳头松开了,在凉意泛滥的深秋深夜,背上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视线紧随着黑色迈巴赫,直至消失在转角。
时嘉栩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处。
这就是他追求的不是吗,可听到戚青枝的那句“我们分手”,心还是会疼。
“这就是你那个初恋 ?”肩膀上不知何时搭上了一双手,时嘉栩一回头就看见了戚樾看热闹的眼神。
“你怎么在这?”
一出口时嘉栩的声音哑得低沉,戚樾一听就知道他情绪不对,也不打趣他了,把手放下,老老实实站一旁:“怎么说我也是七十的创始人自已,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得来看看。”
“嗯,开完会才来,你是来送夜宵的?”
还能打趣他,看来这伤也不是很严重啊。
时嘉栩现在身心具疲,只想快些回家休息:“你在国内时间长,明天找个靠谱的律所,记得找知识产权方面的。”
“我又不傻,还能给你找刑事辩护的不成。再说公司不是有法务?”
时嘉栩轻轻扫他一眼:“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推开车门上车。
戚青枝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邬闲还没回来,她到冰箱拿了几罐啤酒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地毯上,太难受了,她急需找个人说说话。
姚尧不行,她现在跟谢检在一起,不能去打扰她,那就找李菲好了,不用上班,关键的是这个时候她肯定没睡。
戚青枝拨打电话之后就直接开了外放将手机丢在地毯上,一边喝酒一边等电话接通。
“喂,青枝。”
“喂,菲菲。”
“你喝酒了?”
戚青枝不回答,反而说:“菲菲,我今晚见到时嘉栩了。”
李菲在煮螺狮粉,手机也开的外放,油烟机的噪声有些大,她没听清,一手下米线一边朝电话大喊:“谁,你遇见谁了?”
“时嘉栩。”
李菲立即就不感到饿了,她立即把油烟机关掉,火也关掉。
在吃螺狮粉和吃瓜面前,她这只猹当然选择——瓜了。
李菲没察觉戚青枝的异样,打心底里为她高兴:“行啊,你这望夫石终于不用再望了。怎么样,久别重逢,有没有好好互诉衷肠。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得先跟邬闲把婚离了,虽然你们没有感情,但是手续……”说着说着她觉得不对劲,手机听筒里传来了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哭声。
坏了,她这CP粉太激动,忘了他们有六年没见,戚青枝倒是一直记着时嘉栩,就是时嘉栩,这么多年会不会已经忘了戚青枝。
李菲正打算找补,电话那头戚青枝却先说话了,哭声也不再压制:“菲菲,我们分手了 。”
“六年前没分的手今晚分了。”
“他不想再跟我扯上关系,呜呜呜呜,他还让我,让我自重,呜呜呜……”
“青枝,你别哭啊。”
“我也不想,可是我,呜呜呜,我控制不住。”
“那行,你哭吧。分了就分,男人如同口香糖,没味道了就尽管换一个新的。姐妹,你知道地球上有多少男人吗?”
到这一句戚青枝才反应过来李菲的梗,脑子里自动播放芦田爱菜的画面,她也下意识用日语回答:“35亿。”
因为思考戚青枝暂时忘记了哭泣,然后又被芦田爱菜带动,笑了。
听到戚青枝笑了,李菲稍微放下心来:“他凭什么跟你扯清关系,当初是他对不起你,一声不吭就走的男人,我们还不稀罕呢。为男人哭,可怜男人,为男人花钱,那会倒大霉的,乖,咱不哭,啊。”
确实,这段恋爱虽然是戚青枝先开始的,但是在恋爱期间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就算他离开了,也还念着他。她没做错什么,不该平白受他的委屈。
戚青枝:“嗯。”
李菲:“我这边有好几个竹马,要不要?”
戚青枝的窗子外有一棵桑树,是时嘉栩最喜欢的桑树。时值深秋,叶子变黄,掉落,悠悠打着卷,最终落到窗台上。
“小闲这孩子挺好,别伤害他。”
脑子里想起了童老师的话。
邬闲很好。
她的确需要往前走了,以前走不出来,不过是心中有着对时嘉栩不辞而别的执念,现在执念已了,感情……
戚青枝把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将空瓶子往地毯上一甩。
没道理他能走出,她走不出。
她现在就能走出,从尝试接受邬闲开始:“菲菲,我要告诉邬闲。”戚青枝作势要打小报告。
“诶,忘了你身边就有个绩优股,好好抓住,苟富贵勿相忘,我就抱紧你的大腿了。”
“不,我可是新时代的职业女性。”
“那新时代职业女性,明天上班否?”
戚青枝捡起手机一看,凌晨三点了,距离上班还差六个小时,“菲菲,我要去睡觉了,拜拜。”
到卫生间洗了个脸,戚青枝躺在床上,尽管有了李菲的开导,但毕竟持续多年的爱恋,辗转反侧,浑浑噩噩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