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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小银子眸子里调色盘般情绪一闪而过,花不悔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丝惊讶、质疑、恍然......

      嗯?居然还有不满?!

      “回陛下,虞侧君确有腿疾。”小银子敛了情绪,低眉顺眼道。

      果然。

      花不悔点点头道:“你在他身边伺候这么久,应当最了解情况,你同孤说说。”

      “侧君腿疾往年频发,太医院开药调理后,近年只有阴雨天受腿疾困扰。”

      “他......很严重吗?”

      “奴不知,侧君腿疾发作时不准宫人近身伺候。”小银子佝身回答。

      “.......要你有什么用!”花不悔愤愤一摔笔,有些心虚地嚷:“为何孤不知情?!都没人来禀告孤的吗?”

      “陛下赎罪,侧君严令禁止向陛下禀告此事。”小银子扑通一跪,合手作拜:“奴也曾私自想将此事禀告陛下,可......”

      花不悔:“可什么?被他拦了?”

      他总是和其他爱撒娇的男子不一样,不喜旁人知晓自己的脆弱。

      “去年仲秋夜大雨,奴在侧君外殿耳闻动响,可侧君不愿传太医,奴只好寻陛下。”小银子头微垂,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届时陛下歇在飞霜宫,奴求见陛下时,侧君身边伺候的阳冬姑姑告知奴,季侧君胃口不佳,陛下正亲自喂季侧君用膳,要奴莫因小事扰了二人的清净。”

      “奴想进殿见陛下,险些挨了板子。”

      花不悔唇微张,似要说些什么,复又闭口,懊恼从眸子里一晃而过。

      虽然她无甚记忆,但自己确实日日躲在飞霜宫里逃避“工作”,没有底气否认她说过这话。

      “不论孤身处何处,虞侧君身体有恙,必须即刻禀告孤。”

      或许是前几日突然升起的丝丝愧疚,令她认为得对那石头一样冷硬的虞舂好一点。

      *

      再见他,是于两日后的金銮殿。

      他执着玉板,一袭长袍官服,端是飘逸俊朗,芝兰玉树,在一众五大三粗的朝臣中犹如鹤立鸡群。

      金銮殿上,为宗庙要不要翻修的问题,口水战已经进行一轮又一轮,要不是端着一点读书人的颜面,险些玉板都要丢掉,挽起袖子来争个高低。

      花不悔百无聊赖端坐在座椅上,耳边充斥着争执声,思绪忽远忽近,最后飘至虞舂那裹在板正朝服里的腿。

      每每朝会日,等群臣旷日持久吵完,她都坐得腰酸,但虞舂从不肯放松姿态,宛如青松直立。

      这样必定加重腿伤。花不悔锁眉想,萌生出让他上来坐,又或者原地赐椅,但这想法即刻又被掐灭。

      若她真敢这么做,虞舂铁定让她静坐坐个够:)。

      不然......她说乏了,早点退朝便是。

      花不悔润红饱满的唇微张,欲待说话。

      “陛下!”户部尚书声如洪钟,刻意扬起的声音打断满殿争执声,他执着玉板气势汹汹大跨步上前,义正词严:“臣以为,有比重修宗庙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广开后宫一事!陛下采选良女,绵延子嗣——这想必也是先帝及帝祖们最为在意的事!”

      满殿诡异安静了一瞬,接着音浪一浪高过一浪,海啸般仆她面而来。

      “是啊!臣也以为如此,秦尚书所言极是!”

      “采选兹事体大,陛下万不可再顾左右言其他!”

      “先帝昨日托梦臣,提及陛下子嗣之事,言及他魂在仙界思虑过重,不得洒脱!”

      ......

      花不悔目瞪口呆。

      约莫是她年纪真到了朝臣忍耐的极限,这次“催婚催生”比以往来得更为猛烈,百口千声,口径统一。

      自她登基以来,只举行两次选秀,且结果不尽人意。后宫唯二人,一个是先帝亲选,一个是她擅自从宫外抬进门,不靠谱的很,更是没为她诞下一女半儿。

      复看及她天天一副摆烂样,众人心中早急迫不已,恨不得她采选大几百男妃,立马生下小贤帝来继她这坨烂泥的位。

      其实她也理解,毕竟众人总是暗示她,按她们花家的传统是早亡的相,为了守住她们花家的江山,要尽快生萝卜,越多越好!

      但据花不悔了解,列祖列宗包括她娘,个个都是励精图治的勤奋帝,几乎个个都是过劳死。

      但她不一样,她躺得平,摆得烂,死猪不怕开水烫,绝对不可能过劳死,要担心也是虞舂担心,她得富贵病还差不多。

      往年这个话题,虞舂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四两拨千斤,以她玩心重,过早采选对她培养事业心不利为由,反对选秀,选也给她全刷掉。

      虽然事业心这玩意于她来说就像是水之于自行车,毫不相干。

      她不由看向虞舂,他微低着头,脸上表情很淡。

      众臣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虞舂,户部秦尚书更是上前一步,逼问:“虞大人以为如何,身为侧君.......”

      虞舂未理会他,只垂头面向花不悔,颌首道:“臣以为是,常年来陛下勤于政务,后宫凋敝,采选之事迫在眉睫。”

      花不悔愣住,朝殿安静了一瞬,接着得到支持般声势壮大,催促地愈发激烈,甚至就要当场定采选日。

      最终由于提议突然而准备不充分,为了及早开选,决定在帝城及周围几城进行发布采选告示。

      她偷偷看向殿下的虞舂,青年瘦削挺拔的身影隐在众人之间,表情始终平淡无波。

      等下了朝,花不悔快步追上预备去内务府议事的他,小声询问:“你怎么突然同意选秀的事了。”

      他唇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又很快隐去,颔首拱手道:“陛下后宫凋敝,后宫采选是天经地义之事,何须臣同意与否。”

      花不悔有些弄不懂他的态度,便道:“可是到时候呈选的秀人,你.......”

      他退开一步,与花不悔隔开些距离,又道:“如今后宫事事均是季侧君掌管,此次选秀自然也由他掌眼,陛下莫不是忘了?”

      他直直望向她的眼睛,紧盯她一字一字吐着:“还是陛下自己替他揽的权。”

      花不悔看着这双充斥种种情绪的双眼,唇微张颇久,只呐呐道:“孤......记起来了。”

      虞舂垂眼退后,再行一礼:“陛下若无其他事,臣先告退。”

      她怔怔看他缓缓远去的背影,渐摆的衣袍不见一丝留恋。

      *

      “小银子——”花不悔百无聊赖地用嘴撅住笔,哼哼:“会唱小曲儿吗?给孤哼哼,唱得好了重重有赏。”

      立于一旁的小银子嘴角抿成直线:“回陛下,奴不会。”

      “好无聊!小春子都比你多才多艺!”花不悔严肃谴责:“你就会一旁干站着,有什么用!”

      “回陛下,虞侧君吩咐奴看着您批完今天的折子。”目不斜视地冷漠脸。

      她几日没见虞舂,乍一听名字,心里有些费解的别扭,不满的小声哼道:“那有什么用,往日都是他陪着孤批的,这几日不知忙什么去了。”

      小银子有些讶异,偏头瞧了一眼,只想虞侧君说他这几日不在跟前,陛下定是欢喜,可现下似乎并非如此。

      将最后几本折子草草批完,花不悔重重搁笔,大摇大摆出了书房,朝后丢下一句:“批完了,太无聊了,孤去飞霜宫找乐子了。”

      等她好不容易循着点兴致到了飞霜宫,往里一瞧,一抹鹅黄娇色正端坐案前,执笔记些什么,姿势端正好看。

      花不悔欣赏两秒,嘟囔着往里走:“霜青,怎么你也有事儿要做啊......都没人陪孤玩儿了。”

      季霜青捏着张画起身迎她,好看的媚眼一弯:“陛下说笑了,妾不是正为陛下看秀人画像么?妾想挑些性子容貌好,有才情又有趣的陪陪陛下。”

      玉白小手勾了勾她的手,叹道:“就怕妾费心思挑这么些人进来,陛下属意新人,便忘了妾。”

      “怎么可能,我都没想选,此番又是那些老顽固逼的。”花不悔接过画看一眼:“没想到效率还挺高......户部侍郎小儿子,年十六,啧啧啧,未满十八的不要哈。”

      “但是这画像看得出样貌就怪了。”她盯着画像吐槽:“说不准撒钱贿赂画师的就画得漂亮点,没钱的就画丑点。”

      “陛下。”季霜青有些惊讶的抬眼看她,道:“若真如此,画师便可定欺君之罪斩了。”

      “没事,孤就胡说一嘴。”花不悔随手放下画,脸上兴致缺缺。

      “陛下可是想见真人?”季霜青眼神闪了闪,细软嗓音道:“五日后便是花满节,何不趁此机会宴请朝中大人及家属,陛下自己先对帝城官家男子掌掌眼。”

      “嗯?也行。”花不悔想想,又拒绝:“算了,虞舂近日繁忙,还是不要烦他了。”

      “陛下......”季霜青抓住的双手晃晃,有些嗔怪:“虞侧君分身乏术,不是还有妾么,若您将置办宫宴一事交给妾,妾也能替您办的妥帖。”

      看着眼前希冀的美目,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行吧,那就辛苦你了。”

      “多谢陛下,妾这就去安排。”季霜青欣然行礼。

      “去吧去吧,你也忙,孤自己找乐子。”说着她翻开寝殿内间的柜子,找到了她私藏的话本和小玩意儿,乐颠颠地拿出来。

      只是翻了几页,脑子里时不时飘过虞舂远去的背影,花不悔晃晃头,将画面驱赶至外,只专心沉浸在话本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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