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集》新力

6、白云城

　　白云城设在白云山山顶宽阔的缓坡上，层叠的宫殿巍峨矗立，站在高处俯瞰，白云城四处红木暖灯，银霜挂雪
　　如今已入夜，坐落在白云山山腰处的白云城显得岑岑寂寂。
　　即便如此，但这白云城也建筑众多，鳞次栉比，即便是夜晚，屋檐上的琉璃瓦金行什映着月光也显得美轮美奂。白云城问天殿上所悬挂的两只灯笼，仿佛巨龙的两只猩红眼睛。
　　霁月清风，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仿佛自天际略过，两人轻巧越过门楼，一路直上白云山。
　　守城弟子感到身后一阵风拂过，似乎还有轻微的脚步声。他连忙向后一看，什么都没有。
　　“莫不是昨夜没睡好，眼花了？”守城弟子摸了摸脑袋，忽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一股异香弥漫出来，守城弟子来不及呼喊更来不及挣扎，眼皮越来越沉，被人拖去了墙角。
　　另一守城弟子见状顿时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还不待开口，背后一阵风袭来，忽然后颈一阵剧痛，顿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雪原上是两道深深的拖痕。
　　不过一根烟的时间，两个守城弟子已经从墙角出来了，只是后来出来的这两位比那两个身体如小鸡仔似的弟子要高大不少，映着月光，是虞城与慕清寒的脸。
　　慕清寒抻了抻手臂，那弟子又矮又瘦，这身衣服套在他身上有些紧，并不舒服。“我还不知那白云飞武力如何。”
　　“天资不够，武力尚可，不过白云城跟医圣也是故交，他幼时被他兄长打伤掉进莲池，被我姐及时给捞了上来，不过也冻伤了筋骨，多亏了医圣才不至于落得个废人下场，这两年又费心调养……”
　　虞城叼着发绳，缠好系好，“功力应该...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此时山间荡起了薄雾，隔着纱一般的雾，慕清寒的面貌有些朦胧。虞城看着他，感觉脸有些发热。
　　“前任白云城主可是出了名的宠妾灭妻，白云飞能当上城主，想来也挺不易。”
　　屋檐上簌簌落下了几片雪。
　　虞城与慕清寒在房檐间疾行，他二人速度极快，今日虽无风，但身上衣摆依旧猎猎作响。
　　虞城带路，慕清寒离他不过三步远，自己快他就快，自己慢他便慢，且慕清寒脸上没有一丝勉强神色，虞城心中来了兴趣。
　　他难得见一个人跟自己轻功上不相上下，心里激起点儿战意，“慕兄，咱俩还没比过呢。”
　　慕清寒看向了他
　　“择日不如撞日，”虞城笑道：“白云城城主居室就在顶层问天殿，今日咱俩就比比，我从小听着传说传记长大的慕清寒……轻功是不是也这么厉害。”
　　话音刚落，虞城如同飞鸿一般向前掠去。慕清寒不甘落后，飞速跟了上去
　　两人的背上仿佛都生了一对翅膀，携风带雪，飞檐跺瓦，虞城见他果然轻功不输于自己，有意要与他比拼身手，忽然抬头一掌直飞对方面门。慕清寒见状，猛然一侧身，食中两指戳中人手臂上神门穴。
　　虞城顿觉手臂又酸又麻，也不过多纠缠，化影一般闪到慕清寒身后，冰凉的手掌捏住他的肩膀，在空中便将人甩将出去，原还想着怕伤到了他，准备要过去看看，却身体一沉，脚踝被一把抓住紧跟着急冲冲沿着房檐滑下，噗通两声，二人一前一后顺着白云城演武堂后靠的涯壁下滑到了墙壁跟岩壁之间的缝隙间。
　　缝隙够大，虞城下意识的将人捞进怀中，下滑间一直把他护在怀里，滚到底下的时候狠狠撞在墙上，闷哼了声。
　　虞城身形继承了虞家主的特征，身形高大，体格强悍，腰腿悍烈拔长，体温高不怕冷，抱着人的时候能把人融进怀里。
　　怀里人放松服帖的趴在身上，还在急喘，温软的气息尽数回荡在脖颈间，像是有一支羽毛在轻轻的挠，虞城长处了一口气，眯了眯眼睛。
　　他后肩被撞得有点疼，不由得颤着手臂把对方头往怀里护了护。
　　“打平，伤到了吗？”
　　慕清寒摇了摇头，虞城摸着慕清寒的头发，一时间手有些不愿抬起来。可又怕他怪罪，手掌便又滑到他肩上拍了拍，“你快起来，我后脖颈都是雪，一会儿得化一身。”
　　缝隙空旷，又有风穿堂而入，慕清寒起身，手掌撑了下他的胸膛，只觉得掌心触及之处结实炽热，仿佛烧红了的碳。
　　风夹杂着雪碎吹入衣领，慕清寒脖子上一阵凉意，激得他缩了缩脖子，而后凌空而起，足尖踏雪不出须臾工夫便已伫立在城楼顶端。天上凭空出现了一团乌云，月光被遮掩，晦暗不明，慕清寒有点发红的脸不至于教人查看出端倪来。
　　“以后别说听着我长大的，好像我有多么老。”
　　虞城已经站在了慕清寒身侧，听他如此说不免笑了出来。
　　二人潜入白云城顶层，本以为一切顺畅，半路却被几粒石子拦住了去路。
　　那石子凌厉，打穴的功夫也精湛异常，慕清寒与虞城堪堪躲过，藏入一雪堆后面。
　　“什么人？”
　　阻拦他们的人不知身在何处，苍老雄浑的声音却是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慕清寒听他的声音便心知此人内力深厚，也不硬闯。从地上抓了一大把雪，朝着虞城便兜头盖下。
　　虞城被这冰凉的雪激得浑身一颤，原以为慕清寒这是在报方才的一抱之仇，却没想到慕清寒倒是先开了口。
　　“是弟子二人无礼，巡山饿的紧了，想上山寻些吃的来，恕罪恕罪。”
　　此时他的声音已经与之前被他打晕了的守城弟子一般无异，虞城转头一看，只见慕清寒不仅仅是声音，就连容貌体态也与之一般无异，不禁暗暗乍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玩忽职守，该打你二人二十大板子！竖子，还不快滚出来！”
　　慕清寒听闻此言便带着虞城走了出去，二人俨然以变为两名守城弟子的模样，再加之夜晚光薄，更加的分辨不清。
　　一佝偻着背的瘦小老汉从城中瞪望台上跳了下来，怒气冲冲的朝着他二人走来。慕清寒率先的低眉顺眼的走了过去，近至身前忽然一掌推了过去。
　　老者察觉不对，迎面也是一掌，双掌相碰，老者被震飞出去，慕清寒只觉得手掌生疼，抬手一看，虎口已然迸裂，鲜血喷涌而出。
　　慕清寒已经起了杀心，不待老者站起，他早已窜了出去，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匕首，从老者的天灵盖捅下。却不料这一招又被人躲过，老者腰背仿佛直不起来，球一样的在雪地上滚了几滚，大声叫道：“有刺客！”
　　刹那间，白云城的各间屋子开灯点火，山头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