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集》新力

7、白云飞

　　一刹那天光亮如白昼，四周皆是脚步声喊嚷声，不出片刻两人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虞城用剑鞘击退了一部分，趁着空挡扯了一下慕清寒衣袖，“打退就好，莫要杀人。”
　　慕清寒嗯了一声，侧身躲过劈来的一刀，抬腿将那小弟子踹飞了出去。
　　二人边打边退，退到桥上这才总算避开了四面楚歌的境地，背靠着背，面向两面制敌。
　　涌来的人越来越多，颇有打之不尽的意思，虞城见状，纵身跃起又在一脑袋上踏了一步，飞身直上屋檐高处，他挥掌将周围爬上来的弟子打了下去，从腰间拽下玉牌面向众人：“城主令！”
　　周围人都停了动作，瞧着那城主令无一不疑三惑四，战战兢兢。
　　慕清寒随之跃上屋檐，二人站在高处，翩若轻鸿。
　　虞城持着玉牌转了一圈，朦胧夜色也抹不去他眼中的凌厉神色。
　　“万剑山庄虞城，我要见你们城主！”
　　问天殿上。
　　问天殿的大门并没有开，虞城与慕清寒就这么在外面等着，这也实在不是待客之道，慕清寒心中不满，若不是看着虞城的面子，他早已闯了进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虞城更是胸口里的一股闷气愈来愈大。
　　虞城看了慕清寒一眼，不知是不是月色衬托，慕清寒的脸有些苍白。猛然想到慕清寒还受着风寒，药也没吃，又跟着自己奔波许久，越想越觉得白云飞不是个东西。
　　虞城上前，一脚踹向问天殿大门。
　　在他踹将过去的同时，问天殿大门忽然打开，白云飞这才姗姗来迟，虞城这一脚冲着解气，便失了准头，只将白云飞身边一侍卫踹出去老远，倒在地上不住呻吟。
　　白云飞面色一白，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面虞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戾气，原本柔和的脸配合着这股子惊讶劲儿，倒更显得无辜。“阿城……近来可好？”
　　虞城冷笑着凑近他，“你是说我，还是我姐？”
　　一提到虞枝，白云飞终于不那么无辜，他低了低头，不敢看虞城的眼睛。
　　“说话呀。”虞城猛然间掐住人脖子将人摁在了墙面上，“哑巴了？！”
　　白云飞涨红了脸，努力想挣脱脖子上的钳制。
　　风雪激荡，一袭黑影随着风冲了过来，弯刀出鞘去砍虞城手臂，被慕清寒刀鞘挡住，又一刀鞘甩在他胳膊上，黑影倒在地上，手中弯刀滑出去老远。
　　他还想起身，忽然眼前一花，险些碰上慕清寒的刀刃。
　　白云城的长老弟子们想要上前帮忙，慕清寒刀尖指着黑衣人不动，单是向前踏了一步。“动一下试试？”
　　倒挺有效的将他们镇住了，看来这黑衣人也不是个泛泛之辈。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慕清寒，转头又将眼神锁定在虞城身上，冷哼一声，“不愧是虞家少爷，在家要长姐扶持，出门还得男人保护，嘶……”
　　慕清寒那一下可没留情，胳膊上的伤疼的他渗了不少冷汗出来。
　　虞城看着那被慕清寒刀尖对着的男人，眸光渐冷，他一把甩开白云飞，白云飞有些慌乱，颤着嗓子一把抓住了虞城的胳膊，“阿城，你我之间的恩怨，莫要牵扯他人！”
　　虞城面色如常，眼里的情绪早已翻滚成了冰山焰海，他缓缓半蹲在地上，捏住了白云飞的下巴，“白云飞……恶不恶心……啊？”
　　白云飞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一时间有些不敢面对，只是低着头，转而被虞城扳着脑袋面向黑衣人，“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告诉我？”
　　“他身上还有伤，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别动他！”黑衣人不顾刀刃爬着要去帮助白云飞，被慕清寒一脚蹬回了原地。
　　“你闭嘴！”陡然转高的狠厉音色吓得白云飞浑身一颤，黑衣人也果然被这一怒吼噎住了。他若不说先前这句话还好，一说出这句话来，便是印证了虞城心中的种种猜想。
　　“白云飞，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来讲，我虞家可曾有亏待过你半分？”
　　白云飞怔怔得望着虞城，“阿城，不……”
　　不待他说完，虞城又道：“就因为你的一封信，我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昭告天下比武招亲，你是怎么对她的？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不是承诺对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吗？你白云飞的承诺就这么不值钱！”
　　说到此处，虞城的情绪愈发不能控制自己，他抓住白云飞头发强迫他正视着自己，“我虞家因着此事险些被朝廷招揽！怎么着，挡了你白城主的武林盟主梦？”
　　白云飞一脸木讷，艰难的摇头，“不是，不是，我无意于武林盟主之位，只是……听风阁对我有恩，我必须得护住阿澜，我，我必须……”
　　“所以你篡动我姐举办比武招亲，再暗自引来朝廷。你心中明知我家不可能与朝廷为敌，而此事也是我家允了你承诺没有办到。我家还会继续扶持你，你也不用娶我姐。”
　　虞城拍了拍白云飞的脸，“白城主，此番一来就可以把你摘得干干净净，你可真是聪明啊。就是没想到吧，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居然有胆子把朝廷的高手给截了，一出好戏啊……”
　　虞城一把将人甩在地上，他拍了拍双手，“照你的胆子的确也不敢找人暗杀我。那就是你！”虞城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一张艳丽精巧的面容跃然于眼前，他看着虞城，眸色执拗下满是伤心。
　　要是换做其他人，只怕还真就不忍心了。
　　虞城看着这张脸，满眼的嫌弃神色，“一个男人，不想着建功立业，却成天琢磨着怎么把另一人拴在身边，你当我真的不知道白云飞的为人么？”
　　“他受你摆布，你就真当自己是颗白菜了？”
　　黑衣人抬起脸，毫不畏惧的对上虞城的目光，几分魅色被怜悯覆盖，他道：“阿飞与你不同，你天资聪颖，看重生死义气，兄弟情义，说来有情，却是最为无情！就如慕清寒，独身江湖，多么盛名威望啊，不似孤家寡人，却更胜孤家寡人。”
　　黑衣人眉眼带笑，“真可悲……”
　　慕清寒皱了眉头，看着那黑衣人，心说这里又有我的什么事情，你对着我谈论我，当真礼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