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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其实窥清吃 ...

  •   其实窥清吃惊的不仅仅是郁归这个人的出现,还是因为他的眼睛。
      和窥清自己的一模一样。
      左眼是寂静冷寂的雪山湖泊似的蓝色,浅得如烟雾;右眼的红色却格外浓重,像淤积经年的鲜血样的暗红。
      “难怪我在地牢时没看出来,原来您深藏不露啊。”
      窥清唇边翘起个嘲讽的弧度。
      他召出命剑,做出战斗的姿势。
      郁归只是很轻的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话。
      他原本没想到能那么快和窥清见面,只是霜归和羽休宁的到来给了他个绝佳的机会。
      他从不错失任何有利的时机。
      交锋很快开始,郁归更加庆幸自己的未雨绸缪,让现在的这场战斗可以很快结束,他可是闻到了外面寒冷料峭的冰雪的味道。
      他望着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上生动鲜活的不甘与愤怒,有些出神地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些往事。
      那些在阴沟里腐烂发臭的往事里,那些被他刻意忘记的旧时光里,也有这么一张脸的表情,和此时的少年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这个少年是不可置信的愤怒,而那个人是困在绝望里的无效挣扎。
      突然泛起的回忆像死气沉沉的河流里浮起来的濒死之鱼上转瞬即逝的鳞光,他很快就将之抛诸脑后,转而冷冷地嘲讽起窥清来。
      “殿下未免太过信任身边人,那些送进地牢里的药,小人都有经过手。”
      郁归接住窥清逐渐失去气力倒下的身躯,轻抚他的发丝,注视着那双和自己一样,却更干净纯粹的眼睛,视线有些意味不明。
      窥清强撑着要站起来,郁归的脸色蓦然肃冷,按住他的动作,眼眸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蓝色和红色流动着,像两个小小的漩涡,奇异瑰丽。
      窥清虽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但他已无法挪开视线。
      郁归的声音低沉中暗含着一□□惑:“殿下,做个好梦。”
      这便是窥清昏迷前的所有记忆了。
      他好像还能听见人的喊声,兵器与法力交锋产生的声音,感受到凛冽的寒意,却犹如被困在梦境中,皱眉也醒不来。
      梦境之中,会有什么呢?

      “阁下想带人去哪里?”

      郁归见黑液和金叶都在和那位雪山来客纠缠,便不欲多留,想着尽快离开。可他刚走没多远,就被一人拦下。
      他循声望去。
      那人坐在一只体型巨大的鸟儿背上。那鸟浑身色彩驳杂,赤红紫蓝等色混在一起,显得杂乱难看,生有四翼三足,叫声喑哑尖细,鸟喙长而坚硬。
      是姑缅鸟。
      郁归认出来此鸟。
      姑缅生性凶残,喜食生肉,爱逞凶斗狠,多在山林深谷地带出没。它的恶名可追溯至七族蒙昧之时,不过后来被东南神君管束,很少再现人间,就逐渐被淡忘。
      看来这位是东南神君的人。
      郁归再向上看。
      第一眼便是鲜艳夺目的红色。
      那红色过于嚣张,以至于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接着便是一张俊秀脸庞,一双星眸正含着笑地看着他,丝毫不惧他的打量。
      少年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背上那杆银枪上系着的鲜红的穗子随着他不安分的动作一晃一晃地。
      郁归这才感到真正的麻烦。
      刚才那些箭,他没能躲开一些,都尽数没入体内,这才让他惊觉那些金色流光竟都是一道又一道寒冰。箭虽拔出,冰却留在体内,流窜向各个地方。虽用内力镇压,但终究痛苦难耐,不是长久之计。
      他现在不能再多战一场,否则便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那少年似乎瞧出他的窘迫,不再多言,十分利落地翻身飞下来,手握成拳便要朝他攻来!
      那一拳声势浩大,似乎裹挟天地威势。郁归能感受到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
      他不再多想,将怀中之人丢向拳头的方向,极快地后退几步,从袖子里甩出一枚珠子,丢到地上,立刻便现出一道扭曲的空间之门,郁归躲进去,眨眼间就没了身影。
      那扇门也很快消失。
      这系列动作发生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少年被这变故弄得有些震惊,立刻强行收回攻势,嘴角都溢出些鲜血,急急接过依旧昏迷不醒的窥清。
      他站稳后立刻又看向近风那边。
      那边的近风完全落入下风。虽说她并没有被黑液吞噬占据身体,但被缠上的滋味也并不好受,何况还有个与其近身搏斗的金叶,她虽化出一柄长剑,但明显力不从心,身上的血都要染红半边衣衫。
      见此情形,少年只能先给窥清喂下一枚万能的丹药,将人安置在一处败墙边,顺手落下一个结界后便去支援近风。
      神君交代过,先解决那个黑液。
      少年这么想着,手里便多了一个胖葫芦。
      “在下彩叶崖凌云,奉神君之命前来!姑娘别误会!”
      他瞅准个时机,替近风拦下一击,担心近风误会,赶紧报上自家名号。
      金叶见势不对,且郁归已经离开,便也想抽身而去。凌云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杆银枪断了她的退路。
      “姑娘现在想着走,怕是有些晚了。”
      他扭开葫芦盖子,朝黑液方向就是一倒,极其潇洒,接着就丢开葫芦,专心对付起金叶来。
      那黑袍人逃掉了,要是这个女子也逃了,那他怎么和神君交代?
      凌云和金叶缠斗起来,另一边的近风却吃惊地发现有数十只赤金色的小虫子,正张着巨大的口器吞吃着黑液。它们行动灵活敏捷,吓得黑液又分散开来,从她身上一股股地流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
      近风疑惑着,却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身上还残留着尖锐的痛感,但总比刚才好多了。
      天知道她方才有多想一剑撞死自己。
      虽然神君有先见之明,给她的身体里种下冰轮以遏制黑液侵入,但那黑液实在不是好相与的,那痛感,她宁愿去泡一百次冰泉也再不想感受了。
      她踉跄着退到一旁,看那个自称凌云的少年与金叶打斗,自行疗起伤来。
      凌云不久便擒住金叶,给她套上了捆仙索下了禁言咒丢到了一旁。
      近风看着他做完那一系列粗暴的动作后去察看赤金虫子的进度,那虫子果然神奇,黑液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敌手,惊慌得不得了,凌云露出满意的笑,眉毛得意地向上一挑,接着向她走来。
      “姑娘伤势如何?”
      他在她三步距离前停下脚,蹲下身子问道。
      “还好。”
      她说完这句话,却立刻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牵动肺腑灼痛,她两弯细眉蹙起,竟有些楚楚可怜之态。
      凌云见状,立刻拿出个药瓶子递给她:“我这有些丹药,姑娘吃些。都是我从神君药架子上拿的,疗效肯定不错。”
      近风并不客气,接过来就倒出几粒吃下,果然觉得不错,神清气爽了些。
      她先是向他报了自己的名姓,接着问他:“那黑袍人逃了,那君窥清呢?”
      说到此,凌云有些惭愧:“我没看住,叫那人用了个空间法器遁走了,但不曾想他将窥清留下了。”
      他给近风指了指窥清的方向。
      “人留下就好。”
      近风站起身,凌云也接着起身。
      她说:“只是终究晚来一步,此城损毁严重,死伤无数,”说着眼神落在那些吃饱了就身体泛白,陆续死去的赤金虫子,又问:“这是什么虫子,竟这样厉害?连痴都能吃得下。”
      “这些虫子是神君千辛万苦才养育出来的,是第一批成功的,就叫我带了来,万幸派上了用场。”
      “听你的意思,这虫子很难得了。”
      “何止啊,神君呕心沥血多少年,才培育出这么些,还是消耗品,只能用一次。要等下一批的话,少说也要十年。”
      “十年?!”
      近风大吃一惊:“那你怎么这么轻易地就将这些用在了这里?!”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凌云耸肩,“你看只有都天玄火才可以将其彻底杀死,但我总不能朝你身上放火吧?还有虫子数量有限,在断海里也用处不大。不如拿来救你一命。”
      得知自己的这条命这么金贵,近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表情居然有些扭曲。
      凌云安慰她:“其实神君让我带来的时候也说过不确定这虫子到底有没有用,说到底还是个实验品,需要实践出真知。”
      近风默然了片刻,又说:“好了,不扯这些,此城惨状,还有断海事宜,我们都得对七族有所交代。”
      “不知东南神君说了什么?”
      她转向凌云,问道。
      凌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头顶有动静。
      抬头一看,天边冰墙外围上空乌泱泱一群人站在各式各样的法器上,都向城里投来或探究或惋惜或不忍悲悯的视线。
      却没有一人贸然闯进来,怕是早就有人告知了他们的存在。
      其中有只雪白的巨鸟,雪未倒还好,但姑缅鸟一见其他禽类,立刻开启战斗模式,一震翅膀就要冲上去干架。吓得那鸟立刻就逃。
      凌云皱了下眉:“这些原是他来交涉更方便些,毕竟我们不熟。”
      “事到如今还谈这些。”
      近风朝雪未鸟吹了声口哨,它便立刻朝她飞来,盘旋在她上方。
      他走过去破开结界,查看窥清的状况,近风跟在凌云后头,听他诊断,东南神君沉醉于药草仙器,他跟在神君身边,总不会出错。
      “他身上有旧伤沉积,又添了些新伤。这些倒不要紧,糟糕的是他好像中了很厉害的幻术,陷在迷境里头出不来了。”
      近风望着少年那张时而蹙眉时而痛苦的脸,说:“总之先送回本族,交由他们处置。幻术到底是澈族人的长处。”
      “嗯。”
      凌云也赞同。
      这个时辰,夜色已浅淡不少,如一方砚池中的墨不断掺入清水,原先极浓的颜色慢慢褪了。偶有凄清惨淡的几缕光从那臃肿厚重的幕布里逃出来,照在沉睡中的大地上的那些淋了一夜冷月光的物体身上很有些疲软的意味。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近风便挥手送出去一道传音给那些天上之人。
      “启东城事已了,诸位可寻一地共同商议。”
      立刻就有人御剑下来。
      但也就两个人。
      毕竟近风和凌云不是寻常人,虽身处炼狱之地,却依旧淡然自若。殊不知那些人从空中看启东城是一副多么骇人的景象。
      拔地而起的巨大冰墙围住这座往日里号称西南地界的第一大城,城里头更是冰晶丛生,但一看便知是冰凝住了那些大火,再倒推就可想见当时大火蔓延整座城池的恐怖景象。若是再看得仔细些,那些形状各异的焦黑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尸体更是散布在各个角落,叫人触目惊心肝胆俱碎,喉头一紧便落下滚滚热泪。
      雪未鸟在暗夜里一身雪白,为那两个人指明方向。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看清两人的长相打扮后才敢落地。
      “小人受大人的命令,下来探一探虚实。敢问二位名号?”
      “孤单峰近风。”
      “彩叶崖凌云。”
      两人先后报上名号,最后一齐道:“受神君之命,应东北长右山之邀前来。”
      “现下启东城已经安全,可引人入城,清理残局。”
      近风向他们微颔首道。
      “不过有人身中幻术,我们需要先将人带去澈族,耽搁不得。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大家不妨在澈族会面。”
      凌云态度温和,将情况说了个明白,就要扶起窥清坐上姑缅的背离去。
      近风则提起金叶,丢上雪未鸟的背,随即自己也上去了。
      那两人来不及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乘鸟离去。
      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孤单峰?”
      “彩叶崖?”
      “那不是传说中西北/东南神君的居所吗?!”

      姑缅和雪未都是矫健善飞的神兽,它们全力以赴的情况下,短短半日便瞧见了观潮那连绵的城墙。
      天光早已大亮,新鲜的阳光毫无顾忌一泻千里地倾落下来,大地上的一切,山脉、草木、城池、房屋都纷纷脱落夜晚冷清暗淡的装束,在蓬勃绚烂的霞光中展现清晰的轮廓。
      鸟儿的翅膀划破清新静谧的空气,他们径直越过巍峨城墙,一路向里。
      这一胆大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刚上岗的守卫军的警戒,他们高声呼喊着警告,亮出锐利的刀兵,试图逼停二人。
      两人根本不予理会,他们一眼就锁定了王宫的位置,朝那里飞去。
      “这种感觉有点爽啊。”
      凌云嘀咕了一句,回头看了眼后头的追兵。可惜的是同类之间更容易感受到强者威压,那几个追上来的士兵们骑着的鸟兽压根不敢靠他们太近。
      王宫看起来也接到了警报,他们也分不清哪里是哪里,只好随便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上降落,刚落地就有士兵围上来。
      还怪省事的。
      凌云随手抓了个士兵,给他指了指昏迷着的窥清,说:“在下彩叶崖凌云,这是你们王子吧?他中了幻术,需要有人救治。你们最好赶快去通知一下你们王君,不然人死了就完了。”
      他这番威胁威胁得很有用,那士兵刚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来恭恭敬敬地请他们去寻华殿,身边围着的人都纷纷退散。
      “不知是神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王君现在就在寻华殿内等候,还请神使移步前往。”
      来人是禁军统领九和,他看了眼凌云怀里的窥清,接着说道:“至于我家殿下,多谢神使搭救。”
      他身后有医师装扮的人作势往前一步,想把人接过来。凌云自无不可。
      九和的眼光落在近风和被捆住的金叶身上,不等他问,近风自己回答了:“在下孤单崖近风,这个是我们在启东城内俘虏的人。”
      九和便问道:“可要卑职押下去关进牢里审问?”
      近风皱了下眉,和凌云对视一眼,说:“中伤你们家殿下的人会幻术,应该是个澈族人。这女子和他一伙,由你们关押,难保会出什么篓子,还是我亲自看着吧。”
      “神使所言极是。”
      九和不再多言,给两位带路。医师则走了另一边,带着窥清离开。
      雪未和姑缅个子大,却硬要凑过去跟在医师后头,吓得几个胆小的仆从连声尖叫。
      九和走在前头,闻声回头,又看了眼凌云和近风,欲言又止的模样。
      凌云笑着摆手:“大人放心,那两只是长右山的神兽,只是担心它们主子安危而已,不会伤人的。”
      九和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寻华殿,九和在门口朝他们行礼并示意道:“二位神使,这便是寻华殿。王君就在里面等候。”
      凌云朝里面看了一眼,朝他微笑了下,随即和近风一道走了进去。
      他看着面前迎上来的澈族王君,面上很是淡定,还能和对方瞎扯几个来回,内心实际上紧张死了。
      只有彩叶崖的松鼠和肥鱼知道,他在神君那儿就是个打杂的,平常压根就见不了神君几面,现在居然在代表神君和一族王君打交道!他那死去了好久的便宜爹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得嘲笑他个几年。
      近风比他冷静得体多了,手上拽着个人也依旧风度翩翩,言辞有度。
      最后入座商量正事的时候,近风先说了自己的所见,凌云的和她的差不了多少,于是没有多话。
      近风没有停顿地说:“听闻贵族有专门针对犯人的瞳术,名叫清白之瞳,可以使人吐露出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不知可还有这样的人士?”
      澈王沉吟片刻便道:“当然有。”
      他示意下人道:“去请赤彦宫主来。”
      在等待的间隙里,又一着深蓝服饰的人前来禀报:“拜见君上,二位神使。”
      “窥清怎么样了?”
      澈王一见来人装束,便知是医馆来人,甚至都没允他平身,就迫不及待地询问,眉眼之间全是焦急。
      “回君上,经花照先生诊断,四殿下中的是沉思术,暂时无法可解。只有找到施法之人,中断幻术方可醒来。”
      澈王闻言眉头深锁,那声叹息几乎像是从心里蹦出来似的。
      他本行至中年,正是春秋鼎盛之际,可偏偏最近麻烦事一件接一件,砸得人生白发,皱纹长,硬生生有了衰老迹象。
      “下去吧。”
      他挥挥手。
      凌云适时开解:“王君不必过于担忧,殿下非常人,有神格护体,想来不会耽误很久。”
      “希望如此。”
      话音刚落地,赤彦宫主便到了。
      一同到的,还有耶族的使者,声称是应神使之邀前来商议启东城一事。
      “回君上,耶族靖江君求见。”
      “都请进来吧。”
      见礼寒暄、安排座位又是好一阵折腾,最后终于全部安坐下来。
      澈王道:“今日诸位齐聚于此,都是为了昨夜启东城一事。二位神使于城中捕获一女子,疑是与引起启东城之灾,中伤我儿的黑袍人是同伙。恰巧我族中有一瞳术,名叫清白之瞳,可以使犯人坦白一切,弄清真相。现在诸位到齐,都可做个见证。”
      靖江君点头称是。他是耶族王君之弟,昨天临危受命处理启东城事宜,对这一切其实也算不太清楚。
      近风将金叶推出去,嗓音冷淡:“开始吧。”
      赤彦却并不着急,他眼上蒙着一条洁白的素帛,只露出半张脸,徐徐问道:“还请神使告知微臣,想问什么问题。清白之瞳只可持续一刻钟的时间,一旦开始,不可中断。”
      “问三个即可。”
      近风道:“第一个,黑袍人是谁;第二个,她的痴从何而来;第三,那黑袍人与窥清是什么关系。”
      这三个问题都非常直击要害,近风有把握,只要金叶答得上来,这些谜团起码能解开一半。
      赤彦点头,伸手摘掉了素帛,回身低头看向那女子。
      凌云挥手施法去了她的禁言咒,使之可以言语,不想此人毫无惧色,反倒笑嘻嘻地盯着赤彦。
      高级的瞳术往往不需要口念咒语,只需要心意流转即可。
      只见他湛蓝的双眸慢慢蒙上一层灰色,那灰逐渐变深,成深邃旷远的黑,仿佛吞噬一切。
      金叶仿佛一瞬间被钉住,娇美的脸褪下所有表情与生气,活脱脱变成一个木偶,一双没了神采的眼睛圆溜溜地大睁着,和赤彦对视。
      “第一个问题。”
      赤彦刻意压低了声音,又轻又柔,含着点引诱。
      “那个黑袍人是谁?”
      金叶眼睛里是死寂的灰,分明还是被瞳术控制的样子,唇角却微微上扬。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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