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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有过去 ...

  •   1.

      单关宁自认是冷漠的。
      从十四岁那场夺走了她双亲的车祸后,她冷漠地不像话。
      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她总是冷眼旁观。

      也曾交往过几任,她都不太记得谁是谁了。
      唯一给她留下过印象的,是某一次分手,对方说的那句“单关宁,你根本没有心!”

      她潜意识里想反驳,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能无所谓地笑着抱抱对方,而后转身潇洒离去。

      或许那人说的没错。
      她没有了心,没有了在乎的人。

      十四岁后,她的确是这样的。
      她怨过,可又能怎样呢?
      失去了的双亲,和那些充满爱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上天是残忍的。
      在她人生的前十四年,给了她美满的家庭。十四年后,又不留情面地全部收了回去。

      数不清多少个夜晚,她只要一闭上眼,看到的,就是她父亲在驾驶位上睡着的脸……

      夜很深,已是凌晨三点多。车灯照射在湿滑的山路上,机械般地继续往前开着。
      这一长段,是山中难得的直路。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少女打了个寒颤,揉着眼醒了过来。

      她转过头看向驾驶座,瞳孔刹那间放大,几乎是瞬间清醒。

      “爸爸!醒醒!”

      驾驶座上的人大概是太困了,这一声后,也只是动了动眼皮,却没有睁开眼睛。

      少女太害怕了,车里三个人,只有她醒着。

      “爸爸!醒醒……醒醒……”
      她正要伸手去抓,视线却看到了车窗后逼近的山体。

      紧随着一声尖叫着喊出来“爸爸”后,货车猛地撞上了山体……

      ……

      单关宁觉得自己来这人间一趟,余下的日子,只是配合这天,把这游戏玩完。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蹉跎着时,消磨着生。

      可是,万事总有意外。
      那个浑身湿透的可怜女孩,就这样敲开了她的门,闯进了她的世界。

      五年前,她对卫言就不太一样。
      她想,这大概,是她的生活太无趣了些吧。

      2.
      “咚咚咚”
      单关宁靠在浴室门口,慵懒地勾着食指敲了敲。

      这是她第二次在卫言洗澡的时候敲门。
      只不过,上一次是卫言有求于她,这次却是她主动。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嫩白的细胳膊从缝里伸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件衣服。

      那是单关宁落下的衣服。
      可她的注意力却不在上面,而是那条手臂。

      手掌和小臂都是干的,再往上看去,大臂上还挂着些沐浴露的泡。

      单关宁嘴角上扬了些,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原本伸出去接衣服的手,又收了回来。

      可浴室内的人也没催她。

      许久,久到浴室里的水雾散去,门外依旧没有动静。
      门里的人试探着轻轻敲了敲门,犹豫着开口:“等我洗完,再帮你拿出来?”

      单关宁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隔着一扇门,那声音和那身影都很朦胧。
      她感觉自己心底有些异样。

      又是长久的沉默。

      单关宁回过神后,发现对方的手一直都伸在门外,那手臂已经有些发青了。
      她终于接过衣服,又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的手,像冰块般冷。

      单关宁愣了愣。

      门却已经关上了。

      她再次让对方难堪,可对方,却依旧那样……
      单关宁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软了起来。

      卫言发烧了。

      不知道是搬家那天淋了雨,还是那晚逗了她。
      总之,一早上,她的房门都没开过。

      不过合住了一周,单关宁好像已经习惯了早起后,客厅的桌上着有一份为她准备的早餐,以及写着“早睡早起,好好吃饭”的便利贴。

      单关宁一向睡得晚,对方肯定知道。

      深夜她一人在客厅里煮咖啡,很晚很晚,才会“啪嗒”关灯,进卧室。
      单关宁的失眠症很严重,常常会彻夜不眠。
      她不敢睡,她害怕闭上眼。

      外人看来,合租的室友时不时在客厅什么也不做地呆到天亮,多少有些令人发慎。
      这也是之前别人和她合租不下去的原因之一。

      合租近两周过去了,卫言的早餐和便条却从没缺席过。

      只有今天,餐桌上除了一瓶花,什么也没有。

      昨晚才敲完对方浴室的门,这会儿又去敲房门,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不过,单关宁不会理会这些,径直朝对方房门走去。

      又是“咚咚咚”的三声。

      没人开门。

      单关宁皱了皱眉。
      难道已经出门了?

      什么事这么急?
      还是说,自己从没吃过对方准备的早餐被发现了,故而不再准备了?

      两人的房门相对着,走廊的尽头是浴室。
      单关宁朝客厅的一头走去,还未完全走出,又看到了空荡荡的桌子。

      于是,转身回去,又站在了对方门前。

      这回,她敲地有些沉重。
      敲门依旧无反应后,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居然没关!

      就在单关宁要把门重新关上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了一点动静。

      嘶哑的声音问着“谁?”
      明知故问,也可能是没了意识,又下意识地问。

      单关宁这才觉察到,自己松了口气。对方只是没起,而不是不想再为她做些事。
      “没事。”

      床上的人又没了动静,像是又睡了过去。

      单关宁在原地站了会儿,静静地朝床边走去。
      她俯下身,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脸颊,却滚烫地热。

      床上人似乎贪恋她冰凉的手,在她收回手时,不舍地跟着蹭了过来。

      单关宁忍了忍,出去后再次再次回到了卫言门前。
      手里,多了杯温水。
      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进去了。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光线不好。
      单关宁也没有去开灯,因为床上的人还躺着。

      手里的水被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
      而后,单关宁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单手托着腮,盯着床上的人,喊了声“姐姐。”

      床上的人动了动,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
      眼神里有些惊讶,无奈身体太难受,也没问对方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在自己床边。

      单关宁收了情绪,起身坐在床沿端着水喂给对方。

      卫言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直到一杯水喝完,发现自己和单关宁姿势有些暧昧,才干咳着掩饰着离开了对方的怀里。

      单关宁没说话,端着水出去。
      没有察觉身后人眼里的一丝失落。

      等到单关宁再次走到房里,卫言依旧保持了原来的姿势,靠坐在床头。

      单关宁拿着体温计。

      卫言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不料单关宁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38.4℃。

      卫言的脸很红很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

      单关宁替她测完,手也没松开。
      “想吃什么?”

      “啊?”卫言发愣,她以为单关宁会先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或者吃点药。
      “都可以。”

      单关宁点了点头:“我给你做。”

      卫言的眼眸颤了颤。

      单关宁看在眼里,对她来说,卫言就像是家养的猫,时不时地,总会在她的心尖上,挠上一下。

      3.

      单关宁从未告诉卫言,当初见她的第一面,她在对方身上,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都有些可怜。

      但毕竟两人是不同的。

      卫言很会爱人。
      单关宁曾一度觉得自己要在她给的爱里溺亡。

      可单关宁不会。
      单关宁是不缺爱的。
      幼时,有父母给她爱。
      后来,因着她姣好的外貌和身上独特的气质,很多陌生人,也给她爱。
      可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去爱人。

      即使最初,卫言那样对她示好,她潜意识里也知道要回报点什么。
      甚至,很想。
      可她不会爱人,不知道做点什么。

      她知道,她故意的挑逗,只是在努力又笨拙地去靠近她不敢靠近的人。

      所以,单关宁才会决定再订一间房后,又没忍住嘴贱地当着卫言的面,说要“大床房”。

      二人年龄上并不小。
      单关宁面总觉得卫言一如五年前那样,青涩又纯粹。

      “害怕一个人睡”
      多么拙劣的试探。
      分明是想和她一起睡,想多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单关宁却还是看到消息,就立刻来到了卫言门前。

      “对不起。”
      卫言抱着她哭,她只能说一声抱歉。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那样,而卫言,确实万万值得人去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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