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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太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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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果……我说我害怕一个人睡,你会信吗?”
回到酒店,卫言洗了个冷水澡。
室内空调温度开的很低,她却依旧无法冷静下来。
单关宁问要不要重来,卫言浑身都在颤抖着,而后却清醒又痛苦地说“不要”。
因为对方那不坚定的语气,以及她直视对方时,对方那躲闪的眼神。
她知道,单关宁的这句话,顶多只有一分情,余下的,都是欺骗。
她忍住了,没有上当,即使太痛苦太想要。
“你以为我的眼泪里只是想念和委屈吗?不,还有心痛。”
“你不爱我,你又骗我。”
卫言这样想着。
她要忍住,要克制所有的爱意,不要再被骗,不要再受伤害。
她能做的,只有努力地让双方的爱,再平等一些。让对方,再多喜欢她一些。
幸好,现在的她还可以借着单关宁对自己残留的一丝喜欢,稍微地再要一些。
她坐在床边。
有些话,她是怎样也不敢当着对方的面说的。
她试探着,等待着。
她佯装发过去的消息只是朋友关系间的一句插科打诨。
至少,倘若被拒绝了,不至于太难受。
她还有理由可以开始下一次。
房间里,电视机下方的桌子上摆着一瓶水仙,有着很淡很淡的香。
卫言握着手机,盯着这株水仙,思绪万千。
身后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丝毫没有被人动过。
房间的主人,或许根本没有想过要在这睡。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房间里静悄悄的。
手机没有静音,也没收到回复。
卫言想着,对方是否还在洗漱,是否已经出来了。对方会不会……还是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睡袍。
那两年的合租时日里,她见过许多次穿着睡袍的单关宁,可无论哪次,都比不得上第一次。
卫言记得,那是件红色的真丝睡裙,宽松的袖子,宽松的下摆,都镶着银色的边。
上面还有银丝绣的暗纹,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
裙子只到膝弯处,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修长嫩白的小腿。
她记得对方朝她走来时那曼妙的身姿。
可她一身雨水,狼狈不堪,没有去握对方伸过来的手。
她记得对方蹲在她身前,所有的都在若隐若现。
对方轻佻地盯过她的身体,她又何尝忍得住不看对方的呢?
单关宁那样好,卫言又怎会不被吸引?
身体的反应最诚实的,她不可抑制地脸红、害羞和心动。
卫言太相信一见钟情了。
她认为所有的第一眼不心动,是永远无法去靠日久生情来弥补的。
她不算太年轻,在遇到单关宁之前,经历过不少男人……和女人。第一眼没感觉,便怎么相处,都处不来感情。
那些经历过的烂桃花,都不像遇到单关宁的第一眼这样----难以自控的心动。
遇到单关宁,她才知道,面对喜欢的人,是会这样。
对方不必回应,仅是看一眼,便是紧张和甜蜜,兴奋而失控。
这么多年了,她面对对方时的心动稍微好了些。
可有些情愫,她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于是,她故意地放任着。压不住时,就会放出来一些。
而后,只能继续压着……
2.
事情的发展,从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已经完全不受卫言的控制了。
卫言从未想过,先说重新来过的那个人会是对方。
放任自己和对方短暂的拥抱和暧昧过后,卫言也没想到单关宁没订酒店。
是故意的吗?
卫言强忍着没问出口。
“你住哪个酒店?”
在卫言开口之前,单关宁先开口了。
卫言只犹豫了几秒,便说出了酒店名字。
单关宁说了句“走吧”,又叫了辆车。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都沉默着,各怀心事。
单关宁没有再牵卫言的手,没有诚意得仿佛那句重新来过不是她说的。
卫言庆幸没有答应,她自己擦干了眼泪。
单关宁却还是下意识地替卫言拉开车门让她先进。
同时,两人默契地不再开口。
卫言站在酒店前台拿房卡,她不敢再多问身边人一句。
比如“你今晚也住这里吗?”“你要另外订房间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她担心自己一开口,所有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
“帮我开间房。”
卫言还在纠结,单关宁却贴心地给了她一条路。
卫言松了口气,却带着些失落。
她不敢开口问对方住哪,她想和对方一起睡,却又怕对方说要一起睡。
她怕自己在对方面前会控制不住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可又无法阻止那些情感的疯狂滋长。
她怕自己会说一些卑微又廉价的话。
她做不到对方那样洒脱。
归根结底,她怕受伤,最怕再次失去对方。
她真的,不能再来一次了。
她不能保证再来一次,她还是否承受得住。
她不得不时刻警示自己:请再忍一忍,再等一等,等对方再多喜欢自己一些。
暂时不要去改变这样的友人关系。
暂时就这样满足。
“大床房。”
而后,单关宁又随意地对前台说着。
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卫言的心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所有的防备在瞬间,崩塌了。
卫言想:她怎么能……怎么能……
这样引诱……
这样步步紧逼她的防线。
3.
半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回复。
卫言裹着浴巾,仍坐在床边,手脚早已冰凉。
床尾的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
卫言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来,她的眼神里,多了很多疲惫。
空无一人时,她害怕去看镜子,去直面那个空壳。
和单关宁分手,她觉得自己像是死过一次。
单关宁离开她,便把她所有的魂和魄都带走了。
她哪里还算活着?
那样的痛苦和窒息,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去鬼门关了。
门铃猝然响了起来。
卫言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以为来人会是单关宁。
可看着她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又怎么可能是对方。
“咚咚咚咚咚”
“咚咚”
不等对方敲最后一下。
卫言几乎是跑着去的。
她看见了,五次、两次……听到那熟悉的敲门声,镜子里的人,突然就活了过来。
打开门,对方看着她笑。
单关宁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地滑下她的肩,而后在胸/前离开。
她娇嗔着:“说害怕,又不给人家开门。哪有这样的道理?姐姐?”
卫言的世界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这是她熟悉的单关宁,是潇洒的,直白的,肆意的,不受任何事物牵制的。
她多想再抱抱对方。
“抱……抱歉。快进来。”
看着对方还在滴水的头发,卫言赶紧让开了身位。
等对方进来后,卫言去浴室拿了条干净毛巾。
出来后,看到坐在床边的单关宁,卫言竟有些哽咽。
“我……我帮你吧。”
她怕被对方看到自己失控,只能低头爬上床,跪坐在单关宁身后。
许久许久,单关宁身后都未有动静,她有些担心,正要转过头去看。
“别回头!”
卫言声音有些嘶哑,激动地制止了对方。
而后,她终于抬手,去触碰对方的头发。
卫言把单关宁的头发包在浴巾中,才看到被水晕湿的后背。
还有水珠沿着对方的后颈一直往下滑。
卫言早已泪流满面,看到这些,泪珠又止不住地滑落。
对方是不是,洗完澡看到消息,就飞奔过来了?
熟悉的红睡袍,还有熟悉的香水。
门口的引诱……点火的指尖……
还有那声久违的“姐姐”。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的时光了。
是不是,这才是暂时抛下“未来”的沉重包袱,是那个真正的对自己有着十分爱意的单关宁?
卫言在单关宁身后无声地淌着泪。
单关宁一直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了身后人隐忍着的滚烫呼吸。
她抬起手,往后握住了卫言冰冷的发着抖的手。
单关宁叹了口气,叫了声:“姐姐。”
卫言再也忍不住,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单关宁。
不再遮掩,她抽泣着,贴着单关宁的背,哽咽的控诉着:“你太残忍……你太残忍了……”
三年前,你为什么要在它最美的时候,给了一记温柔刀,是你亲手毁了它。
你太残忍了……
若像寻常爱情走至末路,我又怎么会这么委屈。
是你太残忍了……
而今,你知道吗?
我要压抑着所有对你的感情,要回避你所有对我的温柔。
我不想再试一次你的温柔刀,不想再来一次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