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试探 ...

  •   萧扬自归京后便交还了节度使之权,受封怀化大将军,仍领禁军统军一责,而江端作为旧臣,身世和官职一直受人非议,元夏不便再多册封,于是赏赐了不少金银田产。

      而这些天,想要与萧扬结交和说媒之人几乎踏破国公府的门槛,萧扬不堪其扰,索性搬去椒溪院住了一段时间,这些人见不到萧扬,也猜出是萧扬不想见他们,只好讪讪离去。

      说媒之人却锲而不舍,甚至有人找上了萧毓,萧毓本就心烦,一来二去他直接将人轰出国公府,若不是想维持国公府的脸面,对于这些厚脸皮之人,他早让人给打出去,好叫其不敢再来。

      赐婚一事人尽皆知,回京后他去找了阮席珠好几次,可每一次都吃了闭门羹,派出去的小厮也回来禀告他称阮席珠不想见他。

      但出于这些年的情面,阮席珠写了最后一封信,信尾写到她希望两人前尘尽忘,不再相见,愿萧毓喜结良缘,同德同心。

      萧毓把自己关在房中好几日,谁也不见,萧扬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难过,但凡圣旨未下,他都能替萧毓去争一争,只可惜世事难料。

      江端也在想办法,他和萧扬商量着,首先收回圣旨是绝对不可能的,其次让阮席珠做妾亦是不能,且不说阮家清流,不可能让女儿过来做妾,萧毓也绝对不会同意,再者只有让姬羽苏主动放弃正妻的身份,可两人虽然没有见过姬羽苏,可也知道这样对姬羽苏不公平。

      思来想去,仍是在死胡同里打转。

      这日清晨,林澈为江端带来消息,李南福想见他。

      “这就等不及了,”江端轻笑道。

      他知道李南福在着急什么,元夏提拔了那么多官员,包括江端也是受到流水一般的赏赐,可李南福那里却杳无声息。毕竟他只是太皇太后身边一个普通的宦官罢了,因着近身侍奉才有点用处。

      李南福约了他在广乐楼相见,这间酒楼不大,但胜在佳肴美酒极佳,因而来者甚众。

      江端到时,李南福已经等候多时了,此刻他殷勤地替江端斟上酒,嘴里念念有词,说江端此行辛劳,回来得好好一叙。

      江端也没戳破他,顺着他的话头道:“确实该好好叙一叙。”

      “咱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皇上这一登基,咱们这些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江端也不加掩饰,直白道:“你想说什么不必同我兜圈子。”

      “常侍果真直爽,那杂家也不说其他的了,皇上如今登基,身边侍奉的除了原先东宫里的,连那曾在太上皇身边的高显章也入了殿中侍奉……”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南福想江端也应知道他的意思了。

      江端晃了晃杯中酒,笑着开口:“不必着急,皇上想起你了自然会给予皇恩。”

      李南福道:“这点自然知道,可这么久了……”

      李南福见江端面不改色,敛了笑容,道:“常侍莫非连这点忙也不肯帮?”

      江端道:“别心急,不是我不帮你,你想我这刚受封,若赶着去帮你讨恩赏,皇上又该如何想我?倒显得我在拉拢人心。”

      李南福沉思片刻,似乎江端说得不错,于是道:“那常侍可有法子?你这么久来也算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办法吧?”

      “大人为何不去问问曾经的东宫僚属呢?”

      李南福轻叹一声,“我也想着,常侍如今风头正盛,与我也算是相识已久,这才不得已找上门。”

      “不过你放心,”江端呷了一口酒,“若有机会,我帮你提一嘴。”

      李南福笑着举杯,“那便多谢常侍了。”

      江端笑而不语,忽然他“啧”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道:“谈起皇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前两天我听闻要开始选秀了?”

      李南福道:“是啊,皇上登基也有这些日子了,许多人可不得按耐不住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去。”

      江端道:“皇后背后无势,也不知……”

      李南福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想说她能在那个位置坐多久吧?”

      江端微笑着道:“其实这本不该是我们议论之事。”

      “无妨,现在这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能说。要我看,当初成亲之事那般坎坷,也早预示着日后的日子怕不好过。”

      “此话怎讲?”

      李南福故作玄虚地压低声音,“你想,当初亲事还未着落,兄长就暴毙而亡,拖了好久才定下来。再者,皇上当初不过只是一个只知名号的皇子,也不曾有过什么功绩,皇后殿下当初军功在身,家中冤案又被平反,但嫁予皇子也算是家族荣光,皇后的父亲却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请求皇上收回成命,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江端唏嘘道:“原来还有这回事,不过皇后的兄长因何暴毙你可知?”

      “这倒便不知了,”李南福笑笑,示意江端继续喝酒。

      可江端瞧他不像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样子,既然李南福不愿意讲,他也不多问。

      “你刚回来,可曾听说了梁国公府的事?”

      “你说的是萧家三郎迎娶姬氏女一事?”

      “没错,”李南福好奇道,“原以为姬家人都死光了,没想到还有个活的。皇上居然也未怪罪,反倒纠结当年的罪罚过重。”

      江端沉思良久,而李南福见他不说话,道:“怎的,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江端笑笑,道:“皇上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怎可以妄加揣测。”

      李南福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江端此人胸无大志,太谨小慎微了些。而一番互相试探下来,江端自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但如今的李南福自然不敢拆掉他这座桥,他也从未相信过江端,他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鬼怪他没见过,若不是想爬得更高,他怎会愿意和江端待在一艘船上。

      两个人各怀鬼胎,却也都不去戳破对方的心思,让这场虚伪的博弈僵持不下。

      过了一会,李南福道:“过几日是中元,听闻皇上有意让诸官赴荐福寺诵经礼佛。”

      江端道:“诸官祈福诵经,也是为大顺着想。”

      李南福道:“可你知道此番礼佛,皇上还与谁一同去吗?”

      江端道:“谁?”

      李南福意味深长道:“太皇太后。”

      江端心中了然,轻声道:“这一去,怕是回不来吧。”

      “常侍聪明,”李南福笑道,“过去太皇太后给太上皇使了多少绊子,皇上想必也是顾忌这一点。”

      “可是……”江端迟疑片刻,“以她曾经的做派,会甘心离开吗?”

      忽然江端像是明白什么,他看着李南福,他总算知道对方为何如此着急,李南福是怕太皇太后一离去,自己也要伴驾随同,届时再想回来都无可奈何。

      “甘心是不可能的,”李南福眼神阴沉,“这几日太皇太后已经对外称病重,不便见人,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若皇上铁了心想铲除她手中的势力,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呢?”

      江端道:“既如此,其实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皇上之后大有需用你的地方,何必如此着急。”

      李南福轻笑一声,道:“常侍还真看得起杂家。”

      江端道:“如今朝堂的血被换了一小半,待太皇太后一走,那些与之攀附着的旧臣想必也会着急起来,届时新旧臣子之间怕是也会起争执,皇上操心的事还多着呢。”

      李南福道:“两党博弈,新旧之争,这朝廷还真热闹。”

      江端慢悠悠道:“再热闹也跟我没关系,安生过活总归是好事。”

      李南福自觉有些无趣,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你总是这样,也不愿多争一争。”

      “为何要争?”江端轻一挑眉,“有时候争来争去最后反而自己栽一头。”

      李南福道:“你怕不是作壁上观,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江端道:“哪的话,我一亡国之徒,有一命在世已是不易。”

      江端说话滴水不漏,李南福几拳像是打在棉花上,但他又不好发作,道:“莫要妄自菲薄,你走到现在,总归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谬赞了。”

      几番交谈下来,李南福也毫无食欲了,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他便称还有事先走一步。

      李南福走后,江端倒了一杯热茶,茶气氤氲,漂浮着的零星茶叶如一扁小舟。

      小舟搁浅在丹湖边,仲秋的湖面如镜,偶尔秋风扫过湖面,落叶随着水波缓缓荡起。

      李南福走在湖边,不慎被人狠撞了一下肩膀,他刚想骂出口,却不料失了重心,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落入水中,落水前他感到小腿突然一痛,像被什么东西击中,落水后整条腿麻木不动,完全使不上劲。

      江端刚端起茶杯,却被杯壁烫了一下,手一抖,茶杯应声掉落在桌上,滚烫的茶水四溅,有些溅落在江端的衣服上。

      “可惜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发现湖中有人溺水,呼喊着众人来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