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满芳洲》鸣之啁

28、前世番外四：诀别 杜若的

　　杜若的病已经大愈，离杜衡离京去往齐地就藩已无多少时日了。
　　皇帝兴致勃勃地传了大女儿去建章宫。
　　杜若到建章宫时，不仅有皇帝，还有位青年垂首在旁与皇帝对答。
　　杜若扫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女儿见过父皇。”
　　皇帝声音沉缓:“免礼赐坐。”
　　青年清润的声音响起：“臣礼部侍郎李临风，拜见长公主殿下。”
　　杜若这才反应过来，青年长身玉立，绯色官服衬着他温润的气质，容貌清隽，气度不凡，原来是外放两年的李临风。
　　“免礼。”声音温淡。
　　皇帝见杜若看着临风失神，笑了。
　　“李爱卿，该交代的朕都交代了，余下的明日早朝再议，你先退下吧。”
　　李临风弯腰行礼：“臣告退。”
　　李临风告退，皇帝看着长女消瘦的身形，不由叹道：“若儿看着清减了不少，前几日下面上供了不少珍贵药材补品，朕让人给你送去，好好补补。”
　　杜若没回拒，他知道这是皇帝愧疚的补偿：“谢过父皇。”
　　皇帝咳了咳，又开口了：“若儿见过李临风了吧，外放两年把青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后生可畏啊。如今年纪轻轻，已官居三品，有其父之风。若儿以为，如今的他，可堪配汝否？”
　　杜若一惊：“父皇何意。”
　　皇帝一叹：“昔年里皇祖母就有意撮合你二人，然而去岁母后仙去，需守孝。如今朕看着你早已到了适婚之龄，不忍你一直孤身一人，朕想着，得给朕的女儿找门好婚事啊。”
　　“从前你拒绝婚事，无非是因为要教抚老七那孩子，如今他已长大，不日就要去齐地就藩，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要提上行程了。”
　　杜若看着皇帝说的情真意切，无奈道：“女儿无心婚事，还想在父皇膝下再待几年呢。”
　　皇帝无奈：“若儿若是乃不喜欢李临风，其实还有其他人选，威远将军，去岁探花……都是人选。”
　　“要不这样更让人把这些青年才俊的资料都送到你那去，你慢慢挑。？”
　　杜若无奈极了：“父皇。”
　　皇帝笑道：“好了，若儿，只是挑挑罢了，又不是就要嫁了，听话。”
　　杜若见皇帝认真的神色，只好应下。
　　……
　　杜衡最近都在准备就藩事宜，忙了很久才有闲暇，他已经几日没见过阿姐了，他在躲着她。
　　从前他对阿姐的情意还能勉强，被说成亲情使然，如今知晓了真相，他已经说服不了自己，也怕面对阿姐时，压不住那满腔情意。
　　怕她看出来，也怕她...永远看不出来。
　　今日去看看吧，他想，就看一眼。
　　进了未央宫，因皇帝高调的行为，几乎满宫都知道了，陛下有意为长公主挑选驸马的消息。
　　杜衡有些恍惚，阿姐……要成婚了吗？
　　少年的爱炙热又滚烫，他看到阿姐桌前的青年才俊的资料时，红了眼：“阿姐。”
　　杜若向他招手：“阿衡，怎么了？”
　　“阿姐，你不要我了吗？”杜衡的声音很委屈。
　　杜若无奈扶额：“只是看看罢了，阿衡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总要离开远飞的。”
　　“离开”两字深深刺痛了杜衡的心，他不禁脱口而出：“离开？为何会离开？阿姐不能永远陪着我吗？”
　　杜若看着他，眸色复杂：“阿衡你要明白，聚散终有时，再见亦有期。”
　　“你会就藩，会娶妻，会生子，这些阿姐都不能陪着你啊。”
　　杜衡只是垂着头：“阿姐，我不会娶妻的，就是就藩，我也总会有回来的时候。”
　　杜若摇头：“小孩子心性罢了，你总会明白的。”
　　像是一根导火索，引爆了少年滚烫的爱。
　　杜衡抬起头直视杜若眼底，爱意与痛苦交织，杜若一瞬收回了视线，闭了闭眼，打断杜衡的欲言又止。
　　杜衡笑了声：“阿姐，你明不明白，我恋慕你已久，我不再是小孩子了。”
　　他这句话宛如惊雷炸碎了一切犹疑不定。
　　杜若睁开了眼，眼底有震惊，有惊痛：“杜衡，慎言。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杜衡红了眼眶：“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我阿姐，我恋之慕之的阿姐。”
　　“阿姐我们并非一母同胎，没有血脉牵扯的。”
　　杜若站了起来，用疾声厉色，掩住了慌乱：“荒唐！”
　　“阿姐，母后留下过信，你我并非亲姊弟。”杜衡还在慌张的解释。
　　杜若的手无力重落，无力又失望：“阿衡，你不该，你怎能对我有这种想法。”
　　“你走吧，去齐地做好一个藩王该做的事。”
　　杜衡披荆斩棘的勇气在她的三言两语中瓦解，几乎要落荒而逃：“阿姐还会再见我吗？”
　　杜若未语，闭上了眼。
　　杜衡苦笑，贪婪地用目光一寸寸描过她的脸，他终是转身：“阿姐，保重，弟告退。”
　　他来回头错过了杜若一瞬睁眼的挣扎与不舍。
　　……
　　几日后，未央宫。
　　“殿下，你真的不去送送七殿下吗？”谷雨道。
　　杜若摇头：“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城门，皇子就藩是大事，来了不少官员，连皇帝都来了，杜衡与众人辞别，策马起程前往齐地。
　　她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