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满芳洲》鸣之啁

24、第二十一章 第二日

　　第二日清晨，杜若一不知何时躺在了杜衡怀里，杜衡拥着他交颈而眠，一派岁月静好。
　　杜衡早早就醒了，但怀中拥着杜若，柔软的馨香，让他不想起床。
　　他微微松开拥住杜若的手，不忍吵醒她，轻手轻脚下床。坐在床沿，盯着杜若的睡颜。
　　清晨醒来，有阳光，有你，真好。
　　杜衡轻笑了声，悄悄为杜若掩上了房门。
　　……
　　杜若醒来时，杜衡已经去公司了，餐桌上摆了丰盛的早餐，卫生间也摆放了新的洗漱用品。
　　门上贴着便签纸：
　　我上班去了，给你留了早餐，记得吃。
　　—衡
　　杜若笑了笑，洗漱完后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起了早餐。
　　……
　　“时间之光”画展，由中国美协举办，与京城艺术中心为展厅，备受美术界睹目，只可惜一票难求。
　　商浅予拿着票在场外纠结少许，一咬牙，入场试试看吧。
　　一踏入展厅，只见昏黄的灯下，一幅幅相框的画整齐地挂在墙上。一幅幅画，颜色或黑暗或明亮，像是一条条流淌的时光之河。
　　商浅予漫不经心看着画，视线在人群中搜索着，企图找到那熟悉的脸。
　　直到他听见一个女孩和外国人很轻的说话声，她的嗓音很轻柔，隐约可以听到那外国人叫她Miss.Du。
　　商浅予一愣，盯着女孩的背影，一直没出声。
　　终于他们两人聊完告别。女孩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极美极为熟悉的，她在杜衡的画上曾见到的女孩的脸。
　　商浅予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说名字是巧合，那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又作何解释呢？
　　许是感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杜若顺着视线回望。
　　是个年轻女孩，瀑布般的长发，淡雅的穿着，清丽秀雅，娉婷婉约，温润清和。
　　见杜若看见她了，商浅予走上前：“你好，杜若。我是商浅予。”
　　杜若疑惑：“我们认识？”
　　商浅予：“我是杜衡的朋友，有件关于他的事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杜若有些犹豫。
　　直到商浅予轻叹了口气：“是关于一幅你的画像。”
　　杜若脑中忽地浮现出在杜衡书房中看到了那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咖啡馆。
　　两个女人身前各摆着一杯咖啡，两人皆是面容姣好，气质淡雅之人，坐在一起竟是格外和谐养眼。
　　至少从此时咖啡馆中几位男士的偷瞄可以看出。
　　搅拌了咖啡，商浅予率先开口：“杜小姐，你知道我是什么职业吗？”
　　她声音温润清和，眼带笑意，带着种让人想要倾诉的魅力。
　　杜若想了想，带着种莫名的笃定：“心理医生？”
　　商浅予似是有些讶然，神色有些复杂：“何以见得？”
　　杜若静静看到了她的反应：“你在引导我说话，而且……看起来很熟练。还有，就像现在，我说话的时候你在观察我。”
　　她停了一瞬，耸了耸肩：“当然，以上都是我的猜测。让我最终确定的是当我脱口而出心理医生时，你的反应。”
　　商浅予笑着摇了摇头：“这么看来，还是我自己暴露了。”
　　杜若笑了笑：“你这算是引入话题的一种方式吗？”
　　许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商浅予也不禁笑了起来。
　　两个女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本有些僵硬的气氛被轻松化解。
　　杜若抿了口咖啡：“言归正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商浅予正色道：“你在杜衡那见过一幅画吗？是一个女子的画像，跟你几乎一模一样。”
　　一瞬间，杜衡书房里的那幅画涌入脑海，杜若脱口而出：“壬辰年冬日作，作此画，兼怀若？”
　　商浅予点头，惊讶：“你见过？是他给你看的？”
　　杜若苦笑着摇头：“昨晚他发烧，我去他家照顾他，在书房无意中看见的。”
　　商浅予缓缓说道：“那幅画是我亲眼见他画的，壬辰年，也就是2012年，8年前。
　　那一天是他20岁生日，我们几个发小去老宅为他庆生。那一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纷纷扬扬，银装素裹。
　　楚棠哥带了红酒，那天，大家都喝了酒，偏那酒后劲大，不少人都醉倒在沙发上了。
　　我只喝了一口，在沙发上眯了会儿，清醒后没看见杜衡哥。
　　我想他应该在二楼书房，于是我上楼去找他，书房留了条缝，我就从那往里看。
　　杜衡哥站在窗前看雪，我听到他在叹息，很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回到了桌前，铺纸，蘸墨，落笔。他画的很认真，一笔一画，细细描摹，他脸上的表情很温柔，眸中带笑，柔情似水。
　　那一瞬间，我对他画的画产生了怀疑，我想，他画的定是他极其珍重的人。
　　好奇心作祟吧，我就这么一直静静看他作画。他画完后，大概酒劲上来了，不知怎么回事，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鬼使神差地悄悄进去了，见到了那幅画，那个女子，那个若字，从此以后，就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
　　我原以为以他对她的珍视程度，应该不久就会见到。但之后八年，从未见过。
　　我都要开始怀疑那段记忆的真实性了，直到前不久你的出现。
　　你叫杜若，又和那画中的女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很难不把两者联系起来。”
　　杜若面上看着镇定，心中却不由有些波澜，她看着对面有些挣扎的商浅予：“你喜欢他吧。”
　　这是笃定的陈述句，商浅予怔了怔，并未否认：“嗯……怎么说呢？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我以为我喜欢？”
　　顿了顿，她的笑容有些古怪，那晚那个男人的话犹在耳畔：“亏你还是心理医生呢？你那叫喜欢？只是小孩子对大哥哥的崇拜迷恋罢了。”
　　“你放心，我并不是来挑拨你们的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你画了那幅画，还是由那幅画找到了你，但，至少你得知道，才能做出合理判断。”商浅予继续道。
　　杜若笑着：“我知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但我想，既然你约了我，一定是有什么猜测了吧？”
　　商浅予点头：“看来瞒不过你啊。我说，怎么咱俩你更像是心理医生啊，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又正色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有些离谱，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