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满芳洲》鸣之啁

23、第二十章 “滴滴

　　“滴滴滴滴”，输入密码后门开了，杜若步入。
　　杜若略微扫了一眼，大致确认了吴特助所说的主卧位置，直奔主卧。
　　男子此刻正躺在床上，面色微红，嘴唇苍白，周身的凌厉气势敛去，乌发微微汗湿，贴在额头处，手机摔在了地上，此刻显得尤其虚弱，是杜衡。
　　杜若心里一揪，不是说他吃了药，怎么还如此狼狈。
　　杜若上前手贴着杜恒的额头，烫。
　　她收回手，拿过药箱里的电子温枪，38.7℃，中度烧。
　　杜若微叹口气，去卫生间打了盆水，拿了毛巾，只能试试物理降温了，实在不行得带他去医院。
　　……
　　杜衡很热，身子发烫，很难受。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凉凉的手贴过他的额头，他能听到女子的低叹，很熟悉。
　　接着，额头上不知被放了什么，很凉，女子低柔声音贴在他的耳畔：“阿衡，要快点好起来啊。”
　　是谁呢？她叫他阿衡。
　　恍惚间好似回到了那个弥漫着药味的冬日，她也是这么说的呢：“阿衡乖，要快点好起来啊。”
　　哦，是阿姐吗？是阿姐吧。
　　杜若取下毛巾，打湿后又贴在杜衡的额头，手正准备撤走，忽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他紧握着她的手，布满红血丝的眼有些雾蒙蒙的，就这么盯着她，像是小动物湿漉漉的眼。
　　他的声音沙哑低落，却又透着极致的执拗：“阿姐，别走好不好？我会听话的，只要你别赶我走。你让我去齐地，我去；你让我励精图治，我也会做到。
　　但你让我不能喜欢你，我……我做不到。阿姐，你别抛下我。”
　　他话说得断断续续，但又是那么真切，眼都红了，好似真的会被抛下一样。
　　杜若愣住，理智告诉他杜衡一定是烧糊涂了，但心里一抽一抽地痛着，她在伤心吗？
　　就好像这是真的，是她经历过的一样。
　　只失神了一瞬，杜若抛开诸多杂念，低哄：“我不走，你乖乖吃药，好好养病，好不好？”
　　杜衡盯着她，久久未语，最终，微微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点了点头。
　　杜若又喂了他一粒药，他乖乖咽下，全程任她摆布，只执拗盯着杜若。
　　杜若见他强撑着盯着自己，拍了拍他的小臂：“躺下睡一觉吧，好吗？”
　　杜衡点了点头，乖乖躺下。
　　杜若的手覆盖住杜衡的眼，能感受到他的睫毛轻轻扫过手心。
　　杜若轻柔说道：“眼睛闭上，乖乖睡觉。我不走。”
　　一秒，两秒，三秒……渐渐地，手心上轻柔的感觉消失了，杜衡睡着了。
　　杜若移开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沿着他的鼻梁，最终来到他颊边轻轻一点，收回手。
　　杜若帮杜衡掖好被子，出了卧室，打算去厨房给杜衡做些吃的。
　　冰箱空空如也，只放着几瓶水，所幸还有些小米，给他熬个小米粥吧。
　　杜若熟练地洗好米，开始煮粥。粥还得煮一会儿，杜若出了厨房。
　　刚进来时没注意，现在才来得及好好看看这房子。很意外，杜衡这房子的风格很古典，一桌一椅都透着古韵。
　　墙上挂了很多画，架上还有许多陶瓷器。如果主卧在那的话，杜若一瞬间福至心灵，心中冥冥笃定，书房在哪儿，茶室在哪儿。
　　这种感觉很玄妙，杜若甩甩头，摒去了杂念。
　　要不……去书房找本书看吧。杜若想想，去了书房。
　　一入书房，陈设摆放都透着种熟悉的感觉。
　　杜若微微晃神，来到书架前，满满一架，都是古书。
　　架旁有一木桌，笔墨纸砚俱全，仔细一看，却是一惊，桌上有张小像。
　　不同于在古镇灯笼上画的那样简单，这幅小像很细致，还是那个浅笑抚琴的女子，一笔一画都似描摹过无数次，笔墨渲染出独有的温柔。
　　神态气韵，勾唇浅笑都很生动，就好像作画之人亲眼见过一般细致真实。
　　小像右下角落款：壬辰年冬日作，作此画，兼怀若。
　　那个“若”字写得百转千回，力透纸背。
　　杜若恍然，壬辰年？不管是哪个壬辰年，他们分明就不相识！
　　这真的，是她吗？
　　杜若并未在书房久待，很快急匆匆出了书房，像是要匆匆甩开什么。
　　杜若回了厨房，一边熬粥，一边在想那幅小像，她想，也许那并不是杜衡画的，也许落款并不符合实际……
　　扑锅的水声拉回了杜若的思绪，她低呼一声，赶紧补救。
　　杜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告诫自己别再想了，杜若，专心熬粥吧。
　　一小锅粥很快就熬好了，杜若把粥温着，去了杜衡的房间。
　　杜衡已经坐了起来，脸不再潮红，只是脸色微微苍白，一双眸子似被水墨洗过般乌黑清润。
　　他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眉微蹙，眸子里悠远而深邃。夕阳跃过半拉的窗帘，他回眸看见了她，逆着光笑。
　　“若若，你没走吗？”
　　杜若看着他，笑道：“你在这儿呢，我能走到哪儿去？”
　　那一瞬杜衡心中五味俱杂。这一次，你真的不会再抛下我了吧？
　　杜若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又取过体温枪为他量体温，36.7℃，退烧了。
　　“你饿了吗？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杜若一边找感冒药一边问。
　　杜衡看着她找药：“嗯。”
　　杜若找到了药:“我熬了小米粥，过来喝，吃完了再吃包感冒药，今晚早点休息。”
　　杜衡乖乖跟在她身后，餐桌上，杜若为他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清香软糯的小米粥。
　　小米粥啊，杜衡又是一阵失神。
　　杜若无奈，点了点他的额头：“阿衡，快吃啊，再不吃要凉了。”
　　杜衡点头，一勺接着一勺，吃了起来。
　　杜若见他吃得开心，笑了笑，开始吃自己那碗小米粥。
　　很快，两人解决了那一锅小米粥。
　　饭毕，两人坐在沙发上。杜若看了看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了。
　　杜衡见她看窗外，心情有些低落：“你要走了吗？”
　　杜若看他，他抿着唇，有些不悦。
　　“时间不早了，你的烧也退了。”杜若点头。
　　杜衡好似有些苦恼，只一味盯着杜若：“可是，万一半夜又烧起来怎么办？可是……。”他憋了半天，没说出来，泄了口气。
　　杜若有些好笑，杜衡发了烧，变得好孩子气：“你别急啊，到底想说什么？”
　　杜衡脸一瞬红了：“我不想让你走，能留下来陪我吗？”说完就侧过头去，不肯再看她。
　　这下不仅脸红了，耳垂也是一片绯红，似要滴出血来。
　　好可爱啊，弱弱不禁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那我晚上睡哪儿呢？而且……我没带衣服啊。”
　　杜衡被捏住耳垂，只觉一阵麻酥感闪过：“我让人给你送衣服，晚上...和我一起睡吧，我房间的床很大的。”
　　真的好乖啊，杜若松开手：“好。”
　　杜衡似惊似喜：“好，我现在打电话。”
　　然后杜若就目睹了杜boss全程红着脸打电话让人送女孩子的衣服来他家。
　　杜衡挂了电话：“衣服待会儿会送来睡衣就先穿我的新睡衣吧，行吗？”
　　杜若点头：“你安排就好。”
　　很快，衣服送过来了，杜衡把衣服递给杜若：“你要先去洗澡吗？”
　　杜若接过：“那我去洗澡，你去喝药知道吗？”
　　杜衡乖乖点头。
　　……
　　很快两人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两人一左一右，一时没人开口说话。
　　最终杜衡挪近了点：“我可以握着你的手睡觉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房中静谧，仍能听得清楚，温热的气息洒在杜若耳边。
　　杜若侧过身，主动握住杜衡的手，声音轻柔：“晚安，阿衡。”
　　杜衡回握住他，缓缓闭上眼：“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