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娄氏》悠甫

5、石碑 而此时苏才

　　而此时苏才身上携带的弹匣不小心掉落在地上，刚想弯腰去拾便被白停一把拉起向前冲了百八十里，娄璟行向来是个惜命的主，一早便在青铜门边看着二人。而弹匣遗落的地方，被一团无名的大雾所覆盖，钢铁做的弹匣在雾气迷蒙里被侵蚀成了铁水，最后化为了一团蒸腾的热气，一股子虚烟，消失殆尽。
　　钢铁尚且如此更何况人。
　　苏才吓得牙齿打颤，哇哇大叫，越是回头看那块地方，越能看清雾气离自己更近一步。待到三人聚合在青铜大门时，雾气似乎有所顾忌，始终向前移动，只不过速率减缓，像在试探。
　　娄璟行看着青铜大门上用繁体刻着的大字“石血泪，无名雾，小轩窗，三砸棺，客来到，六扣门”。这血与雾他们均打了个照面，不知这轩窗又是何物。
　　“客来到，六扣门，我们既为来客，理应扣门，只是这虎头门扣做的这般高，寻常人怎能碰到？”娄璟行看着离地10几米的门扣，再看看三个人充其量加起来也不过6米，如何碰得到。
　　‘这简单，娄二少全看我给你露一手？’苏才没皮没脸地撸起袖子，重重地往青铜门砸上了一拳，惊的高处的门扣恰好响了三下，好一招借力打力。
　　苏才连锤二下，正当得意洋洋地想要夸耀一番自己的功绩时。刺耳的声响从脚底下传出，如女鬼嗷叫，声嘶力竭。是狂风从青铜门门缝中争先恐后的夺拥而出，巨大的风浪与地面形成摩擦，像极了哭声。风让娄璟行分辨不清另外两人的位置，自己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具体的东南西北。待到风声越来越小，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之时，娄璟行睁眼，发现周遭的雾气均消失不见，煤油灯却还亮堂地燃烧着。
　　妖风吹不灭烛，鬼火燃不尽灰。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空空的钥匙孔。白停在娄璟行身旁用眼神意会他将戒指靠近孔眼。娄璟行把手缓缓伸向那钥匙孔，手上的戒指泛着刺眼的红光，蛇头的眼睛幽幽地由红转绿，戒指上的蛇顺着娄璟行的指节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向前爬动，如一条活蛇般朝着孔口吐着信子，随后一道绿光霎时间闪如其中。
　　尘封多年的青铜大门为三个年轻人让道。
　　黑，一如既往的黑。娄璟行看着空落落的只剩玉环的指节，打开怀表，把时针与分针同时拨到12点，当时针与分针转满三圈，就是戒指最大的时限。随后便只身一人顶着煤油灯劈开黑暗，身后白停搀扶着微微颤抖得苏才一步一步稳健地挪动着。
　　一块巨大的石碑撞进了三人的眼帘。石碑上刻满了文字，周遭是木制的亭台楼阁，台阶上有着各式各样的壁画。没有黄金也并无珍宝，有的只是一卷又一卷的字画，玉器，刻满文字的竹板，散落一地的手稿。但都比不上正立中央的巨大石碑来的更加夺人眼球。苏才见到精细的雕梁画栋像是打了鸡血，从白停手中跳出，仔细地端详着刻画深浅不一的亭台楼阁。
　　白停看着娄璟行审视着石碑，眼神里的情绪晦朔不明。娄璟行走至石碑前，用纤细的指头摩挲着文字。石碑上记载着白从的生平事迹，只是最后的落尾人，惊的娄璟行瞪大了双眼，爱妻林岚。林岚，怎么会?林岚不是早死了，早在白从去世之前，活不过40岁的林岚，为何在白从之后才死？白从不是因为殉情而亡，到底殉的是何人的情？
　　娄璟行没有问，只是看着白停，希望能从他脸上察觉出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但是白停始终默不作声，直视着娄璟行的目光。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正当娄璟行要问出这句话之时，脚下的楼阁便开始剧烈地的抖动，角度直转之下，让人几乎站不住，娄璟行赶忙从腰里抽出匕首，插在木制的栅栏上，不过瞬时的功夫，平铺的木制亭台楼阁便垂直90度的立了起来，一行人紧贴在原来的地板之上，娄璟行一手抓着匕首，一手攀着石壁。费劲全身力气，把重心偏向石碑，脚踩匕首爬上了石碑，往旁边看去，白停与苏才两人靠着身上携带的吊索挂在木壁上。
　　娄璟行看两人尚且安全，正想呼出一口气，但又看到他们二人以及自己身下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未知，不禁冷颤了起来，硬是吞下了这口气。地面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们此时就像是在一片直立的木窗上，对，门上刻画的字，小轩窗，说的想必就是这扇。
　　“小轩窗，正梳妆，唯有泪千行”选自于苏轼的短松冈，为了纪念其妻所创。正当娄璟行思绪万千时，苏才惨叫一声将他拉了回来，刚才过于紧迫，苏才只将吊索插在了木制的地板上，如今地板变成了纸糊，吊索硬是在纸糊上划下了很长一段痕迹，在勾住最近的栅栏时才停下，苏才硬是享受了高空蹦极，惊的他面如土色，六神无主地像只青蛙紧紧地抱着突出的木块。此情此景，像极了三个正在攀登高山的探险者。待三人渐渐稳住心神，在黑暗中平复好自己的喘息时，一道暖光从远处打来，照亮了整扇轩窗。
　　活生生请吊挂的三人，看了场精彩的皮影戏。纸糊那面的人影由朦胧模糊变得清晰可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