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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疑 ...

  •   “老爷交代了,少爷归家后便去祠堂。”杨萍是娄氏的当家主母,自是娄璟和的亲生母亲,从前她只觉得娄璟行是自己丈夫在外面同别的女人苟合的杂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对娄璟行少则呵斥,动则打骂。可现如今,往后却要在他的鼻息下讨生活,自己还未曾从年迈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直视着娄璟行的眼里透露出恭敬般的怨恨。
      娄璟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自从他记事起,杨萍便同所有当家主母一般,讨厌私生的自己。虽然杨萍待自己确实待自己不好,但大哥娄璟和为人亲厚,他的去世,而自己作为弟弟的,自然要为他上一束香。即使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味道,只有娄璟行知道他是掺了三分真情在其中,即使要他性命的也是自己,只是身处乱世,娄家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倘若他今天娄璟和不死,那么明天死的便是自己娄璟行,妇人之仁最不可取,更何况是在勾心斗角,要步步为营的娄家。
      娄璟行没有管杨萍再在他耳边念叨些什么,侧身绕开了杨萍,娄璟和的尸体已经被拉去火化,偌大的厅堂里只躺着一具空棺材,与一块刻着他名字的木制牌位。娄璟行默默点上香,只觉得自己和大哥生在这另旁人煞羡的世家很是可悲。对于自己的死因,为了家族颜面,无法彻查到底。所谓的提前火化只不过是世家维护自己的遮羞布,他不相信父亲不知道是白家做的手脚,也不信父亲不知自己与白停早已沆瀣一气。
      而所谓嫡出还是庶出,只不过是娘家的势力,让本家忌惮,而杨家早已落败,白家手握重兵风头正旺,娄璟和的死象征着娄家愿意向白家抛出橄榄枝,有意与白家合作的诚心罢了。
      娄璟和的可悲之处就在于自己明明与这个位置不再相配,却因为母亲一族不得不霸着这个位置,惹来如此杀生之祸。娄璟行长吁一口气,撩起衣袍看向娄璟和的遗照,实木的相框里黑白相映的是他天真无邪的笑脸。娄璟行凝视着相片半顷,转身向祠堂走去。
      祠堂离前厅要走上一刻钟的功夫,将以前与娄璟和一同玩耍过的花园之身于后,娄璟行眼里有的只是初秋的悲凉与萧瑟的簌簌。脚下步履渐快,眼前出现了祠堂雕花的檐顶,娄暨拖着病躯,咳嗽让他颤动着肩膀一抖一抖的,娄璟行越是靠近娄暨的咳嗽声便一声高过一声,声声入耳。
      “父亲“待到娄璟和走致娄暨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又朝着列祖列宗跪下,拜了又拜。
      娄暨直起早已不健朗的腰板,走至祠堂的牌位,拿起祠堂中最上方的牌位,娄何,娄氏最有威望的先代,洛阳王白从的表兄弟。
      “你不知道吧,璟行,最早娄家与白家的渊源也是颇深,只是白从他锋芒过露,被虹帝下令放逐洛阳,而实行天子法令的正是我们娄氏,说是放逐实质上是要我们娄家暗中取白家全族性命,为了不动声色,虹帝给白家下了永生无解的蛊,这蛊正是娄何趁白从醉酒时给白从下下的,以换取娄家今日的风光,只要是白家的血脉,其妻便会活不过五十。白家人历代都是痴情种,一生只为一双人。而白从,在他妻子去世后,也跟着殉情而死。白停母亲如今四十九,白家想必也正在准备她的后事。那么多年过去,娄氏一直觉得亏欠他们白家,如今璟和早死,算是上天让我们娄家给白家赔罪吧。”这是娄璟行有记忆以来娄暨第一次同他说这么多话,白家与娄家的事情,他也在暗中打听,只是不知晓,两家之间的纠纷居然如此之深,本以为只是情仇,未曾料想,竟然是帝王的刽子手,白家也算是帮虹帝夺取天下的开国功臣,但卸磨杀驴的事,历来也只是司空见惯罢了。即使是为帝王做事,可伤了白家的仍是娄家,白停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娄家。
      娄暨拿开牌位后,牌位的正下方有个四方的凹陷,他布满皱纹的手指往下重重一按,一只黑色的镂空木匣子从桌子的正下方缓缓升起。在牌位面前的烛火的照耀下,娄璟行看得清的只有蛇头上闪动的红色,诡谲而又神秘。
      娄暨缓缓地把戒指从石头指节上取下,递给娄璟行。戒指在娄璟行的中指上略显宽大,可蛇头上冒着红光的宝石恍若淬血一般,在下一秒玉蛇顺着娄璟行的指节愈缠愈紧,一圈一圈围绕着娄璟行的手指盘旋,直至恰好贴合,红光便消失不见。
      “璟行,往后娄家就只剩你一个人了。今日为了将戒指交付于你,我已是回光返照,所谓娄氏的过往,我来不及与你细说,等你到了洛阳,所有的谜团都会破解。”娄暨紧紧握着娄璟行的手,看了娄璟行最后一眼,便唤来仆人搀扶着自己回屋。
      娄璟行看着空荡荡的祠堂,烛火摇曳着红光,映照在擦的锃亮的地板上,红色让他想起自己手中的这枚戒指,在那一瞬间,亮的夺目。
      踱步出门,娄璟行唤来钟伯,询问娄家在洛阳的地产,钟伯看到娄璟行手上的戒指一瞬间变得分外恭敬起来。“少爷,娄家在洛阳钻矿,金矿,银矿,铁矿各有几所,旗下酒楼饭店更是数不胜数,不知道少爷要问的是哪一家?”“正直九月,想必一年一度的洛蒙会议要召开了,帮我安排好离会场最近的酒店,近日,我要去洛阳常住,此事万不可声张。”
      “是”看着钟伯渐行渐远的身影,娄璟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方帕擦拭手中的薄汗,在先前与娄暨的对话中便可知,娄暨知晓是白停害死娄璟和,那么关于自己同白停合作这件事情他不可能不知晓,自己本做好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他并不向自己问罪,这娄家当真是后继无人了,区区一个婢女所生的孩子都能成为家主,娄家亏欠白家的想必不仅仅只是娄璟和一条命便能偿还的。白停,你对我来说,究竟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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