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必须死》meiro茉莉

3、02 奇怪的学长

　　有人在尖叫。
　　桑知理有点疼，但仅仅是后背撞上地板的缘故。大脑在一瞬间停转，她差不多是呆在原地，怔怔地看向自己身体上方、近在咫尺的游川学长。
　　不清楚他是怎么一瞬间扑过来的，快得像闪电在眼前划过。
　　“疼……”
　　游川皱着眉，用手臂撑着地板支起身，扫了一眼落在不远处的“凶器”。那是一尊小铜像。接着他转过脸来，那一刻桑知理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错愕，还有和她对上却并不是在看她的、失神的眼睛。
　　然后他嘴唇张合，小声地说了什么。

　　“学长！”江未未扑到他俩跟前，“没事吧知理？”
　　桑知理却盯着游川。
　　“学长，你流血了。”
　　游川抬手蹭了下额头，指尖沾上粘稠的血。
　　胖胖的女店员在一旁忙不迭地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做事笨手笨脚撞到货架了……实在不好意思！您如果需要赔偿……”
　　她旁边那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小姑娘看起来已经快吓哭了。
　　游川接过店员递来的纸巾，擦拭着额头的伤口，很平淡地说：“不用了。”

　　三个人刚出礼品店，江未未立刻担心地开口道：“学长，你头上的伤……”
　　“还好附近有家医院，”游川说，“我得去包扎一下。”
　　“那我们陪你……”
　　“不用，”游川打断了江未未的话，“我自己就可以。谢谢你。”
　　他甚至还能露出一个“不用担心”的微笑来，随即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学长！”
　　一直沉默着的桑知理突然开口喊，吓了江未未一跳。
　　游川应声停下，有点疑惑地回过头。
　　“谢谢你救我，不然受伤的就是我了，”桑知理走到他面前，“我可以陪你去医院吗？”
　　见游川有点怔住，她又补充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借这段时间，和学长聊几句。”

　　医院的位置不远，但因为两人过于沉默，这段路仿佛无限被拉长了。
　　“学长……”
　　“嗯？”
　　桑知理攥着手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游川看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去，然后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没关系吗？把江学妹丢在那儿。”
　　“噢，”桑知理点点头，“我们本来也要分开了。没关系。”
　　阳光透过树冠，在他们沉默的步伐下洒上了细碎的光斑，风一吹就跟着晃动。汽车在远处鸣笛，他们离喧嚣越来越远，又因为与身边的陌生人之间没来由的安宁而感觉可怖。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游川道，“你有想问的吧？”
　　他还是那么安稳地走着。但灵魂好像飘在半空。桑知理想着。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游川转过头来，“哪句？”
　　“那句‘不是梦啊’。”
　　“嗯。”游川回答，“我以为我在做梦。”
　　“……为什么？”
　　然后他看见她疑惑地拧起眉头，莫名有点想笑。
　　“说出来也很难相信，所以我本来不打算说，”他突然顿住脚，对她发问，“你觉得有另一个时空吗？”
　　桑知理没有说话但满脸都是“哈？”的表情。
　　游川就用“你看我就说了”的眼神回敬她。
　　“那个铜像会倒下来的。”他接着说到，“但本不应该砸到我。所以如果是梦，那个时候我就该醒了。不，早在我觉得是梦的时候，我就应该醒了……那个，我精神正常，你不用怕。”
　　桑知理小心地点点头：“噢。”
　　然后在游川已经不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发问道：“为什么，你说那个铜像会倒下来？”
　　“因为见过。”他干脆地回答，“那个场景，我见过。”
　　“在另一个……时空？”
　　游川怔了怔。
　　“嗯。”
　　“所以你说的‘本不应该’，意思就是……本来会砸到我？”
　　她注视着他，眼睛很像正在观察环境的某种野生动物。
　　游川在心里想，真是无论何时的她都有这样单刀直入的眼神。
　　“嗯。”
　　然后她沉默了。

　　游川心里想，嗯，我理解。这个设定确实很难接受。然后就听见她说：
　　“所以你说的……你见过的那个时空里，有我？”
　　游川停住脚步。她也跟着停下。他侧过头，目光飞快地落在她脸上又移开，就像蜻蜓点过水面。
　　风在他们身后吹动树叶，窸窸窣窣地响。
　　“嗯。”他回答，“有过。”
　　“可是我一直在这里……”
　　“也许是回到了过去，什么的吧。我也还没搞清楚。”
　　他身后的阳光很刺眼，刺眼得像有什么东西炸裂开了。
　　以至于桑知理困惑地抬起头，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像在躲闪什么似的。他说：“我得回去。”然后就没再开口。
　　桑知理：“回去？”
　　“嗯，大概，会回去的。”
　　他们走过拐角，医院就出现在正前方。桑知理试图再说点什么，但被游川打断了。他转身对着她，摆了摆手。桑知理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紧接着他说：“再陪我你也不会知道什么了。你不喜欢和人待在一起吧？”
　　“……这也没错。嗯，还有，别去做危险的事。”
　　“就这样吧。”
　　他自顾自说完，桑知理才问到：“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他愣了一下，很快露出一个微笑。
　　“最好不要。”
　　桑知理对他点点头。
　　“那……谢谢你救了我。”
　　她说得挺认真的。但他微微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开心不起来。

　　“有过”是什么意思啊。
　　桑知理咀嚼着这句话，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她突然很想哭，就像鼻腔里塞满了难以名状的悲伤，如果不哭出来，她的脑袋就会立刻爆炸。
　　悲伤。悲伤。为什么悲伤？
　　夏天的风不应该这么冷，她于是裹紧了外套。下一秒她的眼泪就砸在握住衣角的那根手指上。她站在回家的那条老路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然后惊愕地察觉到自己正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哭得有点喘不过气。
　　如果游川见过铜像倒下来的画面，那他所在的时间线应该是走在她之前的。她刚才问的“有”是“存在”的意思，那么他回答的“有过”就是“存在过”。但只有死了的人才会被说，“存在过”。
　　所以她死在了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