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必须死》meiro茉莉

2、01 噩梦

　　桑知理连滚带爬摔下床，痛感让她瞬间睁开眼。
　　眼前是她的床头柜、衣柜、书桌，每一样都非常熟悉。回头看见的是合紧的窗帘，同样非常熟悉。
　　这是她的家。
　　她还有些短路，冷不丁闹钟响起来，“叮——”，很突兀，吓得她整个人一哆嗦，赶紧把闹钟拿过来摁停。
　　冰凉的金属质感扎进她手心温热的汗里。她像软体动物一样，顺着床头柜瘫坐下去。意识一点一点回来，她抬头，看见对面穿衣镜里的自己正在惊魂未定地喘气。
　　“呼。”
　　活着呢。她松了口气。
　　“噩梦啊。挺少见的。梦见自己死了，死得还那么真实。”
　　她小声嘟囔着。屋子里没有别的生物了，所以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即便是周末，桑知理也会在早上六点前醒来，因此她在大学时被室友们叫做“人形闹钟”。不过是可爱的闹钟，因为不需要她叫大家起床时，她就会保持安静地赖床，或者尽量保持安静地起来。
　　这种体贴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她也经常被人感叹是个自律的人。只有她自己偶尔会为不能睡懒觉这一点而略感受伤，当然这个别人就不必知道了。
　　即便如此，开始打工后，她还是会定上早起的闹钟，避免某天真的睡过头而迟到——结果直到现在闹钟也没真正起到作用。
　　之后，她很平常地洗脸刷牙，换一身出门的衣服，把挂在墙上的背包拿下来。因为整个过程里尽量慢吞吞地动作，于是顺利在出门前收到了江未未的信息：姐妹我醒了。
　　桑：早。
　　江：哇，你这么早。你不会已经出门了吧？
　　桑：马上啦。
　　江：那我也马上起床！一会儿见！
　　桑知理放下手机，把鞋带系好，再拿起手机时鬼使神差地留意了一下时间。
　　“2019年7月20日。”
　　……
　　桑知理愣了会儿，忍不住想起刚才把她惊醒的噩梦。
　　她坐在车上，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乱得不行。
　　从她记住的部分开始，她坐在车上，正平稳地行进着。
　　突然另一辆车从侧面撞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身体被甩出去了，后脑勺撞上了某个坚硬的物体，疼得发不出声音。当她艰难地抬起眼皮，只看见对面商贸大楼的LED屏在滚动播放一则广告，广告末尾显示的日期是7月31日。
　　很疼。
　　随后是意识和身体一起麻木的感觉。
　　在那个梦里，她死了。
　　只要想到那种真实感，背后就惊起一层冷汗。

　　和江未未在礼品店会合时，桑知理意外地发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刚觉得诧异，江未未已经欢快地挥起手来，“知理，”她笑眯眯地喊，“好久不见！”
　　桑知理对着小跑到跟前的江未未点头，“好久不见。”
　　江未未拍了她一下，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嘴里还假装不满地嘟囔着：“都是你，怎么约都约不出来。”
　　“不好意思哦，”桑知理很抱歉地笑笑，安慰似地说，“打工太忙了。”
　　“明明就是把我忘了。”江未未话音没落，身后的男人也跟过来，见桑知理有些不明所以，江未未赶紧解释说：“在前面路口碰见学长了，就邀请他一起过来了。”
　　又笑着回头，“很巧吧学长？”
　　桑知理有点懵，“学长……”
　　那个学长伸出手，“你好，我是游川。”
　　桑知理僵硬地握住他的手，马上就放下去，“我，我叫桑知理。”
　　好像有哪里不正常。
　　她想。
　　然而江未未显然和她没有同感，甚至还有点惊讶地叫道：“不是吧知理，你都不记得学长啦？”
　　记倒是不记得。桑知理在心里回答。绝对没怎么接触过吧？
　　但这位游川学长第一眼看过来后垂落视线眉头微皱嘴角不自然抽动了一下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有点过于迅速？
　　简直是过于典型的“掩饰慌乱”的表情。
　　桑知理盯着学长，学长盯着桑知理。桑知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审视，学长很明显地在审视她而且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江未未围着货架转，像只快乐的小蜜蜂。
　　同时她快乐地说着什么，但桑知理并没注意听，她觉得学长的眼神像是在说“我就静静地等你开口说话，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我作为研究某个问题的素材来收集起来进行分析”，相当莫名其妙，相当令人无所适从。
　　“……知理你觉得呢？”肩膀突然被戳了一下，江未未凑过来，之后有几秒她们陷入相对无言的尴尬。
　　“知理你有没有在听啊？！”

　　“我觉得这个不错。”
　　桑知理说完，看着江未未举起左手那瓶红酒。
　　“这个吗？”她说完，皱着眉头想，“可是这瓶更好看点吧？”然后她抖了抖右手那个在桑知理看来和左手里的一模一样的瓶子。
　　桑知理上前一步仔细端详了片刻，“嗯，但左边这瓶生产年份和你朋友的出生年份一样吧？”她露出认真思索过的表情，“作为生日礼物，感觉挺有意义的。”
　　江未未眨了眨眼，很快恍然大悟，重重点头，“对！”然后就很满意地抓着那瓶酒到柜台结账去了。
　　桑知理稍微活动了一下站累了的脚。有点……
　　“有点麻烦吧？”
　　冷不防有人在她身后说。
　　桑知理睁大了眼，马上转过头去看学长，“嗯？”
　　他眼都不眨地看着她，自然地回答：“我说，江学妹。”
　　桑知理假装没注意到他那种探究的神情，只是微笑着问：“什么？”
　　游川扯了下嘴角，“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许有点累，”他把目光移到别处去，很温和地说着，“因为站很久了。”
　　桑知理一瞬间甚至有点不敢再看他的脸。
　　假话，谁会根据“一个人累了”就推断出“这个人觉得她朋友很麻烦”这种微妙的答案，还更微妙地在第一次见面时说出来。
　　还刚巧答案正确。

　　桑知理感觉自己像被关在长满刺的笼子里，浑身不自在，如果不是那个叫游川的学长说完话不久后就开始心不在焉，看起来观察重点已经转移了，她可能真的要尽快找个理由离开。
　　“知理，走啦。”江未未结完账，站在柜台边朝她挥手。
　　她赶快回答：“好。”
　　但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她的脑海里突然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画面，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刚才是？
　　她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掉下来，很重地砸到了她脑袋？！

　　……眼花了？
　　江未未已经走到了几步开外，却发现桑知理没跟上来，便回头叫她：“走了，岁……”
　　但随后她看见桑知理缓慢地眨着眼，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搞得她也疑惑起来：“怎么了？”
　　“没事，”桑知理看了看江未未，又看了看四周，努力地把自己从逼真的幻觉里拽出来，然后迟疑地挪动步子，“应该没事……”
　　“等等。”
　　站在几步开外的游川突然开口。
　　桑知理清楚地看到，他盯过来的目光有些紧张，但迟迟没有说下一句。
　　桑知理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悟到了早上那个噩梦的含义，那就是提醒她今日不宜出行，否则哪儿来的这么多怪人怪象呢？
　　这么想着她决定快点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但刚走了一步就听见身边的货架摇摇晃晃地响起来，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朝她头顶砸落。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