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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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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晓这个人太奇怪了。他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可是院长他们都说我是疯子。
于是我常常问温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温晓总是笑着回答:“怕。但我更怕小谙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我不明白。像他这么厉害的人,应该是可以自己选择患者的,为什么要选我呢?我杀了陈旭,万源,丁巧希,还有上一个来这儿的心理医生。他们都不信我说的话。
今天是温晓来这里的第14天,院里给温晓准备的饭菜很漂亮,我也连带着沾了光。但是院长每次看到我时皱起的眉头都在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是温晓的。
我有时候不吃饭,温晓会哄着我吃完,也会把自己的饭分给我,可是对他有什么利益吗,还是他像上一个心理医生一样对我好是有目的的?哼,无所谓,他要是敢像上个家伙一样,他的下场也不会比上一个家伙好看多少。
他有时候会偷我的刀,这让我很烦躁,因为我不能看到手腕和大腿鲜血的流淌了,我的情绪会逐渐不受控制。不过每当我露出“疯子”的表情时,温晓会过来抱住我,柔声安慰我:“没事的小谙,忍一忍就过去了。”至于那为什么是“疯子”的表情,院长和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温晓不会这么说,他不怕我。
在我第六把刀离奇失踪时,我暴怒着掐上温晓的脖子,他白皙的脸颊和脖颈开始泛红,他的生存本能让他开始挣扎,让他掉眼泪,于是我兴奋起来,我喜欢他这个样子。深思熟虑之后,我放开了手,死了就不能看他那有趣的表情了。温晓没有大骂“疯子”,他像往常一样陪着我。他对我太好了,这太奇怪了,我放过他了为什么不跑呢?
温晓在我“发疯”之后,会轻轻抚去我额前的碎发,问我“好点了吗?”可是刚刚被掐的脸涨红发紫的明明是他呀,他为什么这时候还在想我高不高兴。
令人不爽的家伙。
我质问他:“温大医生,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烦不烦啊天天盯着我。”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说:“我的事情就是陪着小谙,带小谙离开这里。”
荒谬,可笑!他当自己是谁?
他确实很努力,每天电话不断,我也能听出来是为了我出去。可我为什么要出去呢?这里于我而言已经是我的家了。虽然有恶心油腻的院长,还有变态医生,但是温晓每天都来陪我,他们也不敢打我了。
要是温晓能一辈子陪我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们也不敢打我。
在温晓来的第63天,他告诉我他快要成功了,很快他就会请人打官司带我逃离这里。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那天他很高兴,平日里的冷静沉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酒后的疯狂和兴奋。
我看到了另一面的温晓:领口大开,一股酒气,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他靠近我,很认真的对我说:“小谙,你还记得我吗?”我努力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记忆,仍然想不起来,我诚实的摇头,他却崩溃般哭了起来。
哭的好丑,好吵,好烦。
于是我又哄他说我记得,可是他看了我一眼又开始哭,说我骗人,我不是许谙。
笑话,我不是许谙还能是谁?
温晓哭够了之后突然扑上来,扑的我措不及防,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在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病号服,我皱眉问他:“你想打架不能公平点?让我拿个家伙行不行。”温晓听见这句话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真服了,一个男的一直哭哭哭。
温晓只掉眼泪不说话,我有点烦,说了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拿东西打不过你啊?”他还是哭,眼泪落在我眼尾和唇角,我想伸手去擦却被他按住了,这家伙看着斯斯文文力气还挺大。
他俯下身来亲吻我的眼尾,舔舐他自己的眼泪,我呆住了,但我没有抗拒的念头,于是任由他在我脸上乱舔,舔到唇角时,他突然把我脸掰正,我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住了,他吻上来,霸道地撬开我的牙关,吮吸我口腔里的空气,舌头带着我的舌头在我嘴里乱搅。我快要憋死了,一把推开他,骂道:“温晓你有病啊。”温晓只是苦笑了下说:“小谙你知道吗,我想这一天想了好久好久,小谙…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觉得他脑子真是坏掉了,他说喜欢我?可我们俩才认识两个月!他喜欢我什么?我掐着他不松手,我杀人不眨眼,我是个十足的疯子!我只是希望通过温晓变得好点,我只是没有那么排斥他和其他心理医生一样的行为,他觉得我会喜欢他?
真是笑死人了!大名鼎鼎的心理医生温晓和出了名的疯子许谙的恋爱,这太荒谬了。我往角落里缩了缩,看温晓的眼神逐渐奇怪起来,而他像是被我刺激到了,又往我这边靠近了点。我连忙吼道:“滚,离我三米远!”他像小狗一样委屈的后退两步,不停念叨着小谙小谙。
真是疯了,我完全不排斥他。
我没有再看他,就缩在那里睡了一晚上,温晓像是清醒了点,也没有再靠近我。
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14岁那年,陈旭抓着我的头发带着我的头往墙上砸,万源拿烟头烫着我的手腕和腿根,万源女朋友丁巧希在旁边拍照。我一遍遍重复着不要打我我没有干,可没有人信我,换来的是劈头盖脸的谩骂和殴打。他们不停重复着:“你和你爸一个货色。”
令人作呕的梦。
再醒来时,身上多了件温晓的白大褂,后背冒着冷汗,额头上是一块烫毛巾。温晓有些担忧地说:“你发烧了,看样子还做噩梦了,还好吗?”
他就这么把昨晚的事忘了?
哼,忘了也好,蠢货就是蠢货。
没想到温晓有些自责地走过来说:“昨晚的事,对不起啊,酒喝多了,我忘了你有洁癖了,那些话别放在心上。”
他不说我自己都要忘了。
我脸抽了抽,状似无意道:“饶你一命,别想有第二次。”
温晓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