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腴贵胄》番茄炒鱼

9、零泪缘缨流

　　福子小心地帮沈卿云缠着纱布，丝毫不敢马虎。
　　“大人，您可要小心些了，如此反复何时能好…”
　　“知道了，华枝呢，你把他送回去了吗？”
　　“是大人，送回去了，不过看起来，客人似乎很是伤心。”
　　沈卿云听得有些心酸，揉了揉眼框，自已下定决心不再与华枝反复，便不可心软，他便是伤心一遭，几日也就好了。
　　沈卿云便也没有追问，因而他根本不知道华枝如此伤情正是因为知晓了身份真相导致的。
　　“你拿着我的腰牌，天黑之前将我案牍上那幅丹青和折子，一并送进宫去，切不可转交他人，必须递到许大监手里去，你该是也相熟的。”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办。”
　　沈卿云揉揉自己的肩膀，皇帝三番五次找人来催，若不是他真是受伤卧床不起，怕不是要把他抓去责问一番，今晨刚能动手，便赶紧写了道折子。
　　他万万想不到的便是这道折子，害得华枝此时崩溃无助。
　　一连七日，沈卿云每日都会派人去一次华枝的巷口打探，再来向他回话。他也曾派人去房门前偷听，确定是有人在里面的，却不开张。沈卿云便只以为是华枝伤情，毕竟他也才不满二十，初次伤情，自然难受。
　　今日是第八日了，沈卿云恢复行动能力，便回了府衙坐了半天差，临日暮，沈卿云路过华枝巷口，飘荡的灯笼上丝毫没有挂过红花的迹象，在喧闹的巷子中，只有巷尾华枝的铺面安安静静，打烊的牌子随风晃动着，凄凄惨惨，沈卿云的脚步挪不动，他不该继续去招惹华枝的…
　　墙角那树牡丹开得好高，好艳…
　　沈卿云抬高手，折了一支，踱步走到华枝的铺面门口…
　　“啊唷！这是那位沈大人哦！你来找华枝啊？华枝他不见人的嘞！”
　　一个阿婆边挎着菜篮便朝沈卿云说道，沈卿云愣在原地，阿婆喊的声音好大，屋里的华枝听得见…
　　沈卿云正犹豫着是否要逃走，哪成想门突然就开了。
　　砰地一声，门开得声音巨大无比，像是要把门框都给拆下来！
　　沈卿云发愣地看着面前憔悴无比的华枝，散着发缕，眼圈乌青，连衣服都没有穿戴好，他手里端着一盆水，还没等沈卿云开口，华枝便一盆冷水泼在了沈卿云身上，连带沈卿云手里的那支红花也随着冷水冲去对角…
　　“沈大人，您最好不要在此处逗留，我向来干活不长眼。”
　　说完便冷着脸，将门又给关了起来，又是砰地一声，把沈卿云震得一哆嗦。
　　街头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沈卿云这满身的富贵衣着便随着冷水一泼，全给冲没了。
　　他瞧见了…华枝是那样的憔悴不堪…
　　这一盆水没什么的，可华枝看起来十分不好…
　　沈卿云猛力地拍打着华枝的门面，像是要把门给拍碎。
　　“华枝！你出来，见我一面！我同你讲清楚！”
　　“华枝！你为何如此糟践自己！错全在我！你打我骂我也好，莫要让自己受这份苦！！”
　　“华枝！华……”
　　沈卿云被华枝又猛一个开门吓得后退一大步，下了台阶，二人现如今平视着，沈卿云甚至感觉，华枝似乎还要比他高出一截一般气势。
　　“沈大人！事到如今，你为何还在演戏，戏耍我很有趣是吗！”
　　华枝的话里带着哭腔，但听得出来他在努力抑制自己的委屈。
　　“华枝…不是…什么戏耍…我没有啊，过去的事都是我做的不好，若你愿意原谅我，我定然…以兄长的身份好生照顾你……”
　　华枝咬着牙，眼里冒出泪来，紧闭的牙齿间挤出自嘲的笑声。
　　“大人这是眼瞧着…我就要飞上枝头，便来同皇子攀兄弟了？沈大人还真是官场的一把好手……”
　　“什…什么？…你…你怎么…”
　　华枝仰头看天，笑了笑，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了个干净，全然不顾沈卿云的诧异，他还在演戏…到底是演给谁看，真让华枝觉得可笑。
　　“沈大人，你倒不必如此费心思在我这处做戏了，我礼华枝今日便成全了你加官晋爵的梦，走吧，带我去见皇上吧。不，带我去见我的父亲吧。”
　　沈卿云被华枝一番话说得心灰意冷…他误会了…华枝全然误解了…
　　可华枝是如何知道的…此时只有他和皇帝知晓…
　　这都不是重要的事情，他被误解也不重要，华枝愿意去面见圣上，这岂不正中下怀……
　　沈卿云想让华枝回到宫中去，享那锦衣玉食，泼天富贵。
　　对他的误解，都不重要。
　　他不解释，正可以让华枝彻底死心，此后定然不受阻碍，毫无瓜葛。
　　沈卿云垂眸思虑一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华枝，你既想，我便带你去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