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三生三世》自枫来

3、选择默许【1】 憨憨

　　一楼铃铛声清脆的回荡，门被推开。

　　慕浅用最快速度跟曦尘告别，她走到廊道发现客人已经在慢慢走进来。

　　“老板！”他放大音量：“来杯烈酒，容易倒人的最好。”

　　慕浅此刻已抵达前台：“稍等。”
　　她见来者摆在交易台的可乐和雪碧，四边形眼镜下瞳子的幽深却流露着稚气——是带着笑意。

　　他说：“酒加可乐和雪碧味道怎么样？”
　　“没尝过。”慕浅擦拭高脚杯的动作停下，她扫过男子自带的饮料——罐装。

　　“我替老板尝尝。”

　　若这有其他人，他们一定会在心里默念：小心明天串稀。

　　酒调出，他嫌弃高脚杯太小了，无法尽兴：“可以换个大点的杯子吗？”

　　慕浅拿来新杯子，看他在那倒来倒去，倒一次尝一口，发出赞扬声还问慕浅，“老板来点？”

　　“不了。”

　　大概是男人心情好，也可能是在浓烈的酒精下，他说的上句对不上下句。
　　“我要成为知名小说家，要写出最好的故事！”
　　“老板，真羡慕你，店没客人也这么自在。”

　　慕浅表面上没波澜，心里的她双手拍桌：说什么大实话！

　　他抿口酒水，放下杯子，娓娓道来。
　　“我冲着‘毕业季即告白季’鼓起勇气跟喜欢的人告白。”
　　“我就站在她面前……结巴说了好多话，我告白了，我喜欢的她笑了，她总是笑的那么甜，还不忘问我‘心脏跳的怎么样。’她说，她看到我脸通红——”
　　男人笑笑，随即脸朝天，静止在那。

　　那时，少年热红的脸在夏风中逐渐散去，他面前的女孩笑着问：“憨憨，心脏跳的怎么样？”
　　少年的脸再次红起，耳朵的灼热迫使他低头看地，汗水顺着脸上的棱角滑下，心脏拼命的为他加速，等来惊艳他许久的回答。

　　“憨憨，你是真憨，都看不出我喜欢你？”

　　微风徐徐，18岁的风吹不进酒楼。
　　他摘下眼镜，岁月的镰刀在眉处划过一道疤。眼框湿润了，转眼，笑着，可眼里没了笑意。
　　笑容与其让他看起来坚强，更不如说是对过去的温故。

　　青春的答案被藏在历史长河，年少时的少年轻狂也所剩无几，连那份喜欢也不知可以维持多久。

　　“她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我害怕失去她。
　　男子倒在柜台：“许梦我何处寻你……”无辜的眼镜被压糊了镜片。

　　慕浅揉揉指关节，宣读她定下的规矩。
　　“客人，由于你今天被迫让老板听你说话，平等交换——换的内容由我定。”
　　不管她念不念，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她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慕浅挥动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一行文字排排立着，食指一点，文字散开。

　　慕浅进入意识空间。

　　记忆碎片在流动，一段段记忆有规律的向同个地方逝去，又再次出现在慕浅面前。

　　慕浅在找他以前到千年之前的记忆。

　　生入凡间的新个体会带着上世的记忆一起存在这一世，因为孟婆汤的束缚，在学会说话之前，上世记忆会一直停在婴儿的脑海。

　　慕浅跳到一段记忆前，一股无形的拉力将她强行推向前。

　　吱，我自己来。

　　慕浅跳出引力圈，转身跳入这段记忆长河。

　　两旁的蓝花楹盛开，清风自来，明月下幽声，一小生独自领唱，歌声悠长。好似人间唯有纯净，他轻轻一笑，花苞都为他绽开。

　　“下一句是——”

　　世间恢复常态。

　　小生脚旁竹柏的疏影，加上一缕清风，是画中景的灵动。

　　“呀，想起来了。”

　　歌声再次让世间的吵杂停止，草丛旁乱闯的兔子蹲下静听。

　　他是世间的一抹白。
　　在这世间，他不用担心没有可以满足需求的实物。他只需游山玩水，赏尽山河壮阔，在世间体会七情六欲，再写本长篇话本。而现在，自有明月清风与他作伴。

　　毛茸茸的小兔子因小生的歌声停歇静听，冥冥之中，当晚的天地默许他们话本的开始。

　　初起晨曦，清鸣鸟啼，万物在太阳光出现瞬间复苏，但这些都与小生无关。
　　清风拂过他的脸庞，一对清澈到纯欲的眼睛和粗浓的一字眉正对着话本的内容示乐。
　　他放下提着的毛笔，合上话本把它放置在包袱里。
　　小生伸个懒腰，瞅见草丛处一只斑耳兔——奶油色的皮毛，立起的兔耳，这乖乖巧巧的样子立马让小生心生喜欢。

　　他一把抱起沉睡的小兔子。

　　光与火的交接，小兔子惊醒，睁眼就看到一个人类的鼻子尖与它的鼻子贴在一起，这个人还憨憨的笑着！小兔子看着他拔起周围的青草递到它的嘴边。

　　这人脑子有问题！？
　　虽然我原形可爱，但不要对我笑的那么憨！算了……看在你唱歌那么好听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再见，憨憨！

　　小兔子挣脱开蹦到地上，发现小生蹲下身，对她憨笑，手里的青草还一个劲的往嘴边塞。

　　“小兔子，你饿了吧？”

　　有病？
　　小兔子在原地打转。

　　“你肯定饿了，吃了吧，不用谢谢我。”

　　小兔子转的更急了。

　　天哪！这人着魔?你问我饿不饿，为什么你回答了你自己的问题！怪人！

　　小兔子在地上翻滚。
　　小生以为它在撒娇：要他跟它玩，就在小兔子的肚子上逗逗。

　　天哪！好痒，呀呀呀，这个憨憨！我要忍不住了！

　　一声“砰”，小巧的兔子瞬化一位清秀的少女，她长发及腰，兔眼中带着羞涩，她双手叉腰，眉毛挤到一块。

　　小生看呆了，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一只小兔子变成了姑娘！

　　“呀呀呀，你看我干嘛！”小兔子吐气。

　　小生愣了，脸蛋通红，耳根发烫。“我我我……”

　　小兔子正想开口被小生抢先。

　　“小生名莫字山明，姑娘！”他最后两个字加重语气：“小生会负责的！我不是流氓！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对你负责的！小生家境算不上富贵，但我不会饿到你的！”

　　小兔子听着莫山明说了很多，她左耳进右耳出，无语全在脸上展现：你不说你是个流氓不行吗！说出来就更像流氓了！憨憨！

　　莫山明仍红着脸，兴许是对刚才的所作所为“面壁思过”。

　　小兔子见莫山明不闹了，她只笑不语。

　　气氛陷入只有莫山明觉得尴尬的世界。
　　他脸上的通红刚褪去，现在又上来了，再次通红的脸，目光无助的盯着低处的青草。

　　许梦歪着头，发现莫山明的窘迫，她前进一步：“你可以唱首歌吗？”

　　“唱——唱歌？”
　　莫山明眨巴眼睛，很快恢复以往的状态。他清嗓子拿包袱，顺着感觉的方向走，他哼着歌回望小兔子。
　　小兔子仍在原地，脑袋随着歌调摇着。

　　明月替换成红日，以天地为舞台的他，万物是听众，小兔子是特殊的那个。

　　“姑娘！可满意？”

　　“你唤我许梦吧，姑娘我听的陌生。”

　　“许……许梦姑娘！好听吗！”

　　“好听。”

　　莫山明与许梦有一段距离，他见着清风下、许梦身后淡浓墨色的山，长发在她腰间飘逸，露出的两个兔牙让她更加可爱。
　　从未观察过女子的莫山明眼睛直勾勾的望去，脚步还不歇息往前走。

　　莫山明转头——粗壮的树干越来越大，额头一阵痛楚，差点站不住身体差点往后倒。
　　幸好只是差点。

　　莫山明摸摸额头：怎么没什么痛觉，不会要傻了？

　　“莫山明！”

　　“许梦姑娘，我没事！”莫山明一边捂着额头，一边冲许梦笑了笑，他连走带跑，时不时回头看看许梦。

　　这个憨憨！跑还回头看！

　　许梦化作兔子，三蹦四跳到莫山明身边化人形，轻喊：“莫山明？”

　　“在呢。”

　　“你唱歌这么好听，来大山干什么？”

　　“来写话本！来这增长我的见识。”

　　莫山明偷看许梦的侧脸，他立马把目光收回，耳根子一闪而逝的红晕。他低声：“现在没人看我的话本……”

　　兔子耳朵尖，许梦直接开口：“我可当第一个看你话本的。”

　　莫山明往前走，许梦跟着。

　　无意间，双方选择默许。

　　三月计一季。

　　许梦见到在家乡处见不到的雪花，身处家乡无法享受的海上浪花。
　　“这的鱼小小一只。”她弯身把手伸进水里，一只小鱼在她周围徘徊，她背着莫山明在那抓鱼，一只都抓不住。

　　当晚莫山明徒手捕鱼，许梦在莫山明的指导下抓到了鱼。

　　翌日，莫山明因为昨晚在水里玩太久感冒了，头脑被冲晕：“我们吃野兔吧。”
　　声音渐渐变小，莫山明猛的想起许梦也是兔子！
　　天哪，自己在说什么！发烧误事！

　　“吃人？好！我没尝过人肉呢。”皮笑肉不笑的许梦加上手掌冒出的火花。

　　“许梦姑娘我错了！”

　　“憨憨，今天看在你发烧的份上饶你一命！”

　　秋月升到最高点，一切都平静下。
　　水面荡起波浪，莫山明的歌声再次出现在这世间，静夜过渡到他的舞台。

　　一月光一倒影，莫山明跟许梦对视上，他躲开了。

　　心脏砰砰作响。

　　月光映衬她的脸庞，兔眼一丝调皮。

　　“莫山明我也想学几句。”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