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三生三世》自枫来

4、选择默许【2】 我心悦你

　　“莫山明。”许梦脱口而出，音量很小，心里暗喜。

　　光线不算亮，溪水的月儿弯弯，天地一片漆黑，在树上的知鸟鸣响。

　　“莫山明。”这次许梦的声音大了，她学着莫山明的样子哼：“山中莫道不消魂，明月清风拂蒹葭。”

　　“好听。”莫山明弯起眼，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感受到了。
　　“许梦姑娘。”莫山明顿了顿，他低头看溪水的明月：“很漂亮。”
　　我借月亮明答。

　　许梦靠在莫山明肩上，天宫的月映入她的眼：“这月儿上真有玉兔？我听说很漂亮。”

　　“有的话，她一定在我旁边。”

　　“你见过其他像我一样的小兔子？”许梦莫名恼火。

　　莫山明凑许梦更近一些：“眼前人。”

　　胸腔会燥热，外界的凉风吹不散。
　　许梦别开脸，余光偷偷观察莫山明，只见他低着头，月亮深陷他的明眸，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放下，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莫山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梦，在低头看溪水许梦的倒影，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随即，莫山明转过脑袋偷偷的笑着，淡淡的笑意被他的眼神暴露的一干二净。等他笑够把脸转过，轻喊声：“许梦姑娘。”

　　“嗯？”

　　莫山明咽下唾液，眼睛死死盯住许梦。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他决定从长计议。
　　“我第一见你的时候真不是故意的。”察觉许梦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莫山明急促道：“听我说完。”

　　“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相处。”莫山明的脸色回到他们见面的时候，不过幸好天色不早，许梦并不知他的脸有多红。

　　“科举选拔人才，我逃了。逃来这写话本来这唱歌，我家没人我逃的没有负担。”
　　莫山明在家是一个人，在山上也该是这样，但因为他的无礼，游历的路上多了位伙伴。

　　“许梦姑娘，我想把这些天的经历写成话本。”

　　许梦反应过来已是眉开眼笑，她凑到莫山明面前：“我好喜欢你，超级喜欢。”

　　莫山明用手背擦过许梦的脸颊，不是突然起意，他想了很久，这一步环绕着三个月，比他逃离科举的时间还长。

　　“脸上……头发吹脸上了。”他的借口漏洞百出。

　　“你手在抖。”

　　在许梦脸旁的手缩回，莫山明赶忙起身：“这有点凉……”

　　星空拉下帷幕，默许第二天的到来。

　　赵曦辰在树林里转悠，踩踏枯叶寒风四处奔波。

　　这片深林最大的特别就是冷，赵曦辰最缺的就是保暖的衣服！

　　她搓着手试图找回点体温。

　　“拿命来！”

　　赵曦辰躲开，但鼠妖的利爪擦过她的衣皱，破了口子，风吹进来她原地哆嗦。

　　赵曦辰两三下把鼠妖踩在脚底，又重重下了几脚：“赔我衣服，你皮厚别把我的皮弄破！我的皮漏风了！”

　　鼠妖被打之前很嚣张，现在他被摁在脚底下，连哭也是小心翼翼的，担心赵曦辰心情不好又踩他身上。

　　“你把你的皮给我，我就放你走。”

　　鼠妖没听错，赵曦辰要他的老鼠皮，可老鼠皮给了她不就相当于把命给了？怎么放生！

　　“还有其他办法吗？”鼠妖哀求。

　　赵曦辰拿出符贴在鼠妖额头上，碎碎念：“你要动了坏心思，符会让你绝望的死去，你要想报复我，最好提前买好坟地。”

　　鼠妖忙点头。

　　赵曦辰把脚抬起，在心里暗笑：随便说说也信？还敢要我的命，谁给的勇气?

　　“大人你给我活命，但有妖要杀我。”

　　树林另一边，许梦捂住莫山明的胸口，血不断从他身体蹦出，指缝渗出血液。
　　眼泪止不住掉下，兔眼蒙上雾，睫毛粘上莫山明的血珠，追杀他们的猫妖在身后紧追不舍。

　　许梦带着莫山明逃不远。

　　猫妖只需稍微加速就可以追上许梦。

　　“把月镜给我就放了你们。”猫妖露出利爪，她舔完手心处的血迹，竖瞳瞬缩：“你的血有点诱人。”

　　持有月镜的兔子有独有的味道，此物在兔族是少数人持有的武器，更准确的说是他族提高修为的最好宝贝。
　　这成为兔族成群结队出没的缘由。

　　猫妖见许梦没多大反应，向前主攻。许梦连忙后退。

　　“猫妖在杀一只兔子，还有一个人。”鼠妖跟赵曦辰描述他是死里逃生，猫妖本来杀的是他，因为许梦和莫山明的闯入，猫妖变了目标。

　　赵曦辰听见四点钟的方向传来打斗声，顺着声源，看见莫山明靠在蓝花楹的树干上，离这五十米两只妖打的不可开交。

　　赵曦辰的视线对上猫妖：“出门没看天？”

　　猫妖瞪了眼许梦，慢慢走向赵曦辰，利索绕到她身后。赵曦辰在手中化出剑，猫妖闪现她左侧，剑挥，刺穿猫妖的心脏。

　　赵曦辰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猫妖，她蹲下身，静看剑心，发现上面一尘未染，她微皱起眉。

　　许梦趁赵曦辰收拾猫妖的功夫跑到莫山明身旁。
　　“憨憨！你说句话好不好！”
　　许梦眼发红丝，声音开始颤抖。
　　以往与莫山明的经历在脑海走马观花，每一幕都是笑，但她哭了。

　　“别怕。”莫山明挤出两字耗尽了他好大的力气。他撑着眼，他不想睡去。

　　莫山明心里自嘲，他今年十九，逃离人间跑来大山，为自己逃避科举找来写话本的借口，遇到喜欢的人他还没告诉她，一生无为啊。

　　他看许梦把唇抿成一条直线，直到血出来才松开。

　　许梦从身体分离出一颗小球，小球上刻着“莫”字。
　　那是许梦趁莫山明不在身边，偷偷将月镜取出并刻上字。

　　在月镜上刻字，无疑是在骨子里刻画。
　　一笔一划的写上你的名字，就是我对你忠诚的爱意。

　　“憨憨！你不是说要把我们的话本写完吗！还没结束呢！”

　　莫山明扯着嘴角。
　　或许我们不合适，没有说出口的……大抵是最好的结局。
　　莫山明合上眼，似乎深深松了一口气，肺最后一次呼吸，蓝花楹一落花填补他胸口的伤。

　　赵曦辰见那发着微光，：“你救不了他。”
　　许梦连忙看着赵曦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救不了，你可以是不是……”

　　赵曦辰没有说话，她不应该插手的。

　　“我拿月镜跟你换，你是修行者吧？它可以提高你的修为……求你了救他……”
　　是我修为太低保护不了他。

　　许梦的泪从未间断，她看赵曦辰仿佛看救世主般，眼里只有请求。许梦脸颊粘上莫山明的血迹，很清楚，血混着她的泪。

　　赵曦辰蹲下身拿出毛笔，毛笔柄尾系着铃铛却没发声。
　　一切的定义好像出现，只待她再次挪动毛笔。
　　“把他的六欲留在月镜，你好找到他。交换是——”赵曦辰顿了顿，抬眼看许梦：“记忆和月镜归你，剩下的归我。”

　　许梦连忙点头，哭红的眼眶，风吹脸上，泪干了。

　　毛笔在空气中一点，排排文字出现。

　　“玄天命，阴阳界，收汝之魂，万窍通灵，安魂定魄，令。”

　　许梦的妖力足够赵曦辰完成仪式。

　　毛笔末端铃声响，莫山明的六欲飘进月镜，许梦的修为随之灰飞为零。

　　“我要怎么找他？”

　　“有缘自会相见。”赵曦辰收起毛笔：“求愿成真。”

　　秋天农民丰收时，许梦回到他们初见的地方，蓝花楹落花，许梦把花夹到莫山明留下的话本，她抱着话本痴笑。
　　谁道妖无情，许梦的喜欢藏到心里。

　　慕浅跳出记忆长河，回头盯着赵曦辰默默勾起嘴角。
　　她离开莫山明的意识，见他还醉着，便坐到椅子上歇着。
　　“好梦，安魂。”
　　她抬起眼皮，一丝灵力飘进莫山明的意识。
　　这算慕浅与许梦的平等交换。

　　四处漆黑，莫山明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他向前走，慢慢的想起了许梦，情绪一下涌上心头。
　　“许梦我何处寻你……”

　　不远处出现一女子，她有着长发、兔眼，她从黑暗处慢慢走出。

　　出现幻觉了吧，许梦怎么可能留这么长的头发。
　　莫山明蹲下身，女子在他面前停下也照做，两人挨得很近。

　　正当莫山明想站起，转眼女子泪眼汪汪的抱住他。
　　莫山明的第一反应是抱回去，因为她让他莫名的亲近。

　　“憨憨，我好想你，终于找到你了。”
　　“你真的没变，还跟以前一样。”
　　“你别不说话！我是许梦。”

　　莫山明被许梦紧紧的抱着。
　　他们脚下生出草地，上方出现点点星光，身前是一滩溪水。

　　一切都恢复成千年前那场怦然心动的夜晚。

　　莫山明把那句在心里说了无数次的话说出：“许梦我心悦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有一千年了。
　　许梦回答的很快，只是眼里多了光泽。

　　刹那，莫山明的头发变成了，许梦恢复千年前的样子。

　　我等你千年，无数次向你吐露爱意，但那千年，我没得到你的答问。话本成了我唯一的寄托。

　　许梦愣住了，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扯过莫山明的衣领，她感受到莫山明均匀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看到他渐渐红起的耳朵。
　　短暂的对视，许梦左手环住他的后脑勺，泪划过脸，唇片上的热。
　　莫山明反应过来，他拍掉许梦的手，捧起许梦的脸回吻。

　　藏了千年的爱意在梦境完成。是世间一抹白的莫山明与痴情兔许梦迟到千年的回礼。

　　许梦松开莫山明的衣领，左眼的泪痕清晰可见，眼里充满让人心疼的笑意。
　　“憨憨，我一直都在。”

　　“你怎么散开了？”莫山明的手一阵酸爽，他清醒了。莫山明用手触摸唇片，上面残留着热度，眼眶和耳朵也热热的。
　　真的是梦？好真实。

　　“客人，她让我交给你。”慕浅把话本推到莫山明手旁。

　　话本很旧，著作旁有位来自他人写的“莫山明”和“许梦”。
　　看字迹，是许梦留下的。

　　话本中夹着一张白纸，莫山明将它打开，一只奶油色小兔在落款处。

　　憨憨，又见面了
　　这一世我陪了你整个青春
　　我要去别的地方，勿念勿忘
　　还有，我爱你

　　信与话本上字际一致，话本后附着黄纸白页。

　　千年前的话本，至今，羁绊太深，深到许梦找了一个人千年，羁绊太浅，浅到莫山明陪许梦只有短短十几年。

　　“什么憨憨嘛。”莫山明摸着话本，打开看里面的内容，这些感情瞬间没了一半。

　　文言文？我滴天！有翻译吗？呀，还真有！

　　笨憨憨，我就知道你看不懂，所以都翻译好了，在后面。

　　这是这本书的最后一页，标注着满满的注释。

　　“谁要你翻了。”就不能当着我的面翻？
　　莫山明把眼镜放进裤袋，把钱结了，讲了句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我会一直喜欢你吗？”

　　人的感情会动摇。

　　慕浅接上：“选择默许。”

　　莫山明点点头，带着话本离开酒店。

　　打开店门的那刻，铃铛再次响起，一来一去，这是酒店的规矩。

　　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见，我等了不止千年……

　　慕浅顾不及忧愁，取出月镜连冲隔间。

　　月镜遇到曦尘自动把所带着的灵力全部移到她身上，球体稍微缩了点水，但字迹清晰可见——“莫”的一旁多了个“许”。

　　慕浅凝视金球几秒，心里已算计好了。

　　莫山明在家翻看许梦补写的故事后续，那一笔带过的分离实际上花费了千年，里面还有一句诗：山中莫道不消魂，明月清风拂蒹葭。
　　文中是这样写着：这句诗藏着他的名字，我赌他唱的时候没有发现。

　　现在的莫山明没法回应这句话，他不了解千年前的莫山明。

　　房门被敲响，莫山明打开门，外面没人，门把手挂着信封以及金球。

　　拆开信，只有四个字——相信莫许。

　　莫山明写书的时候，在简介写着：山中莫道不消魂，明月清风拂蒹葭。梦里隔千许多愁，只在绿芜明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