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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赵曦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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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色调的桌面与红玫瑰相称格外突兀,像两个世界的人共存在一个时空。
红玫瑰被慕浅带入004。
她被装进透明的瓶子,慕浅随她的心意将她放置在靠窗的位置。
“在你枯萎之前,他会回来的。”
玫瑰花不回答。她静静待在瓶子里,望着走到街对面的男子。
此刻一眼,下次,估计在枯萎期。
现在,她无法说话,只能望着男子离开,看他消失在人群里。想对他说的话,无奈下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这些话或许下一秒就可以说出口,或许无法诉说。
慕浅悄悄离开004,从二楼廊道朝大门的方向望,她在回想。
铃铛对有缘人响两次,一来一回,这是很难遇到的;对普通人不响。倘若进来的与曦尘有过很深的交情,铃铛会在此人进门前打一响。
男子进门响了一次,离开并没铃声。
冷凉的触感使她回过神,慕浅发现自己站在曦尘面前,冷凉是冰台传来了的。
慕浅抿唇干笑,目光变得温柔,眼瞳中碎星的亮光高一度,青蓝龙角在垂下眼睑时出现。
“你的小师弟也有一朵玫瑰。”
是他吗?
不可能吧,就算是修行者也不可能活这么久。
慕浅把事情记到心里,她不再吱声。
背靠冰台旁,手牵着曦尘的手。
两只不同温度的手靠在一起,慕浅暖不了曦尘的手,但曦尘可以冷掉慕浅的手温。
命运如此捉弄人。
慕浅额处一叶印闪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魂魄悬地,她有着浅绿色的龙角。
“阿浅,你不妨跟她再说说话。”她声音极小。
“她不跟我说话。”慕浅用最冷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哽咽。
母后慕竹菁以残魂的形式活着,因为借住慕浅的灵力存在,她可以剧烈的感受到慕浅在悲伤。
慕浅是她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可她什么都做不到,连一个简单的拥抱也无法实现。她只能一次次重复:“阿浅,你不妨跟她再说说话。”
慕浅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反驳:入睡的人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曦尘在冰台上躺了千年,从开始到现在,苦等的慕浅守着她千年。
慕浅盯着烛光发呆。
慕竹菁不能出现太长时间,她会耗尽自己的意识。
一叶印随着魂魄蒸发,亮着的蜡烛听到响指,熄灭了。
黑暗中慕浅的眼神已浑浊不清,趴在冰台一角,嘴里念叨着,她一个人说起曦尘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永城这片小村庄下着雨,凌乱的水滴落地,华丽降在田里,给田一场盛大的洗涤。
赵曦辰问她:“你头上的角可以收起吗?”
慕浅没收角也没回答。身上的伤口在灼伤,她撑不住眼皮的打斗只能安静睡去。
沿着山路,赵曦辰找到避雨的山洞。
雨愈大,永城山环着山,赵曦辰往石壁上一靠,狼嚎,吹进山洞的风,刺骨。
赵曦辰向右扫一眼,确认慕浅还没有醒来,她带着伞走出山洞,临走前布下结界。
慕浅醒来发现伤口已经涂上膏药,再一看,在洞口附近生着一堆火,赵曦辰伸出手。火照着她的五官,水珠顺着发尾落大火中。
“冷不?”不等慕浅回答,赵曦辰连忙邀约:“过来暖手。”
慕浅在火堆旁站定,赵曦辰对她露出笑容:“蹲下来一起。”
慕浅照做。
火燃烧木材,星子被吹进山洞的风扬的很高。
“敢问阁下是何妖?”赵曦辰盘腿靠墙。
慕浅眸处的碎星似剑片般锋利、冷的。“妖?”
青蓝角加上她的长相,倒是个小美人,不过这美人不苟言笑……
赵曦辰主动认错:“是我鲁莽了。”
面前这位算恩人。
慕浅想着,她放缓语气:“你不用知道。”
“你个小不点,比我矮这么多,语气这么冷!吃颗糖温柔点。”
赵曦辰掏出砂糖,塞进慕浅嘴里,顺手从长袖里掏出黄符,对它念咒,符压在慕浅的龙角处,角消失了。
慕浅说:“你年纪比我小,别用长辈的语气对我说话。”对年龄的大小,慕浅有着奇怪的好胜心。知道凡人的寿命短,眼前的赵曦辰只是看着比她高,但不见得比她大。
“我知道你比我大,可我比你高哦。”赵曦辰笑着,她伸手要摸慕浅的脑袋,被慕浅一个眼神收回不安分的手。
“高很了不起?”慕浅发问。
“看的远。”赵曦辰笑道:“你身上的伤哪来的?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慕浅上下打量着赵曦辰,打心里吐槽赵曦辰的口出狂言。
得知赵曦辰会法术,但她无法与上界对抗。
凡间也就是上界称之为深渊的地方,有一类——修行者,根据上界的书籍记载:修行者统一的特征手持剑。
慕浅没见过赵曦辰的剑,只知道那把印着枫叶的伞,从赵曦辰的言谈和行为完全与正经的修行者联系不到一起。
“你不用知道。”慕浅察觉到赵曦辰即将开动的嘴皮子,随即手心化出五彩瓶:“这是我的恩情。”
慕浅递去,赵曦辰没接反倒猛地凑近慕浅:“你不会想用这个抵消我受到的心理创伤吧?想都别想!”
慕浅缩手,眉毛一皱,赵曦辰倒笑得更开心,她勾着嘴角:“我收下了。”
“不管你收不收,东西已经给你了,两清。”慕浅看山洞的雨变小,她准备离开。
离开赵曦辰,离开深渊。
深渊,上界对凡间的称呼。
他们自认为自己至高无上,把烟火人间称为深渊,却不知有多少神向往着深渊的一星一草。
慕浅经历完上界的事,她明白为什么他们向往深渊,但她并不向往,她现在是在逃的上神。
她不应该连累无辜的人。
“还清了?就这个小瓶子?”赵曦辰把瓶子举高:“我怎么确保里面不是毒药?”
“就这个。”慕浅看出曦尘还想继续争辩,但她没这个精力,要是上界的人找来就麻烦大了:“不要是你的损失。”
慕浅离开山洞,狼在嚎叫,雨水侵蚀她的伤口。
她转了很久也没找到出路。天跟着黑下,慕浅开始后悔不偷偷跟着赵曦辰走,这样她还可以离开这里。
来到不熟悉的地方,这的地形太复杂了,她出不去。
慕浅接着往前走,树枝打在身上生疼。黑下来的天让慕浅什么都看不清,抬头只见一轮明月,光照及大地。
“你在干嘛?”
周围黑乎乎的,慕浅看不清。
“不要害怕,你认识我的。”
慕浅摸索手边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武器。
“不要动,我慢慢靠近你。”
摸到一块跟慕浅巴掌差不多大的石头,拾起转身砸人,她的手被人抓住,这人还喋喋不休:“你是要砸死你的恩人?”
小火星慢慢变大,慕浅看清眼前的人正是赵曦辰,她甚至可以从赵曦辰的眼里看到自己。
“你跟踪我?”慕浅心里松口气,表面上在质疑。
赵曦辰一脸嫌弃:“我跟踪你干嘛,我忙着去集市买东西吃。”
“你迷路了?”慕浅问。
“对。”跟着你走迷路了。
赵曦辰真想吐槽慕浅选的山路,那不是路!哪里树叶茂密就走哪!根本不像识路的!
“你走的出去吗?”赵曦辰是不信肯定回答的。
慕浅点点头。
“……”赵曦辰收住最后憋笑的防线。
“我睡一觉就知道怎么走了。”
你最好是。赵曦辰在心里默念。
慕浅脸上的无语是她的表情。
她耳朵好使,听得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在试探赵曦辰。
第二天,赵曦辰带慕浅走出山路。
凡间正赶上端午夜,赵曦辰带慕浅逛集市前去了布庄。
“客官,有眼力!我这衣料上等的!”
“就给个实在的,廉平点。我买两件!”赵曦辰在砍价。
“我廉平一点都对不起这上等的衣料!”掌柜拒绝砍价。
赵曦辰的嘴不是摆设,在她嘴皮子功夫下,价格成功廉平一半,第二件也按慕浅的码数买。
出了布庄,赵曦辰在空地处停下,从衣袖里取出黄旗,上面“算命”二字写的很潦草,不识字的人一定认为上面风干了几条大肥虫。
赵曦辰让慕浅把黄旗举高,她自个半眯状态下站着。
一位小姐走来询问:“可帮我算算我的命?”
赵曦辰点头,隔了四秒慢慢道:“避开求婚者即可。”
小姐将铜板交给慕浅:“多谢。”
等小姐走远,慕浅食指摇着铜板绳:“你在招摇撞骗?”
“我这是替人解忧。”赵曦辰见铜板够了,理理旗子,收回衣袖里。
“神棍!”
“我确实是个神棍。”赵曦辰抢回慕浅手里的铜板,目中闪过几分凄凉。她拉过慕浅的手,回瞳时,眼中恢复到平静:“带你去买糖。”
记忆缩成一团,讲故事的人微皱眉,她半抬眼皮,不满的看着周围。
曦尘,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睡上几亿年会醒?恐龙醒了,你还躺着。不过躺这么久,会不会得颈椎病?
慕浅干笑,笑意收起,眼底只剩冷傲。
有人慢慢靠近酒楼。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