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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抄书 我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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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伏山快有一个月了,回去的时候很激动,带了好多芙茹喜欢的甜点心和师弟师妹的玩具。
从结阵到抵达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一落地,我就飞快的跑到芙茹那里,冲到她的门口。
我轻声问:“芙茹,你在吗?”
“当然,”门下一秒就被打开了,“欢迎回来呀小狐狸。”
我将甜点心送给她,她将那些摆在盘子里,在顶上放了薄荷,看起来很漂亮。我们一开始在闲谈,后来开始聊沐文。芙茹喝了点酒,看起来兴致很高,双手捧着脸,倒在地上嘿嘿地笑着。
“真是完美的男人,完全符合我对他的一切幻想!”芙茹大喊着,“真好,世界上有这种人,真是不错。”
我也跟着她一起笑,不过我不明白芙茹为什么笑,索性附和她。
我回忆起流月,想到她们两个并不和谐的关系,于是我说:“芙茹,你知道流月吗?”
“知道啊,一个勇敢追爱的可爱小姑娘,怎么了?”
“她好像不喜欢你。”我有点疑惑。
“啊……我猜到啦,她不喜欢我不是件很难理解的事。”
芙茹看起来并不意味,甚至一点惊奇都没有,我很不明白。
“所以,你知道她不喜欢你,却不去和她解释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坐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很专注,“小七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理解你。我和流月从根本上是相同的,可是我选择取悦我自己,她选择取悦别人,我们从这条路上分开了,并且永远不可能聚合。”
“哦……”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时的我对芙茹口中的“根本”,以及“取悦”这两个词根本不懂。不过就算懂了也没所谓,我的选择也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改变。
芙茹摸了摸我的头,自己结束了这个话题:“小七,无论你是选择取悦自己,或是选择取悦别人,又或是两者都不选。只要你不主动伤害别人,我就会永远支持你。”
接下来,我们说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包括芙茹隔壁的小家伙爬树摔下来了,一屁股坐到了凸起的树根上,屁股摔紫了;我的师弟练御火术的时候,将我师父亲手种的茉莉花烧了;族里的小家伙们从现在开始都嚷嚷着冬天要换新衣服。
我在芙茹那里待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后,我径直前往师父的藏书阁,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找上一次落下的两首诗。
他收藏的书比沐文的多多了,我翻了好久也没找到。正当我准备换个架子找的时候,我师父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他手里拿着鱼竿,身后背着鱼篓,双手叉着腰看我。
“嘿,小七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我指着他身后的鱼篓问:“你又去钓鱼了?”
“对。”他将鱼篓翻过来,拿给我看,“你看,大青鲢,今天晚上在这吃吧,我给你露一手我新学的。”
“什么?”
“辣菜味的。”
他把身上的东西都卸了,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服。把头发规规矩矩地梳起来后,是有些正经人该有的样子了。
他坐在案前,拿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他的日记,他一直用这个本子,从来没换过,所以我认得很清楚。
等他写完后,又仔细欣赏了一番,而我也发现了那两首诗,坐下来将他们抄在纸上。
我抄的比他欣赏的快,我把书放回去的时候,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日记丢在一边,瞪大了眼睛,捂着嘴,手指着我。
我疑惑道:“怎么了?”
“你是何方妖孽!”他大叫着,“我的小七什么时候会主动看书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演的跟真的似的,我不屑得搭理他,转身去挑几本我看着还不错的,等到时候给沐文看看。
他看我不配合他,顿时失了兴致,一下子瘫在桌子上,谴责我:“你怎么能这样呢,不配合我就不好玩了啊。”
我调侃道:“师父,你什么时候能培养一些安静的兴趣爱好,管管你太过活泼的性子。”
“活泼不好吗?正是这种性格才造就了我这种人才。再说了,我的茉莉被小崽子烧了,我伤心,我不能再养一个来戳我的伤疤了。”
“一个植物而已,你想要肯定能救得活,别为你爱玩的性格找借口了好吗我的师父。”
“爱玩又没碍着你,小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接受这个世界上和你不同的人。”
“我接受,师父,”我走到他的对面,“麻烦把你的东西收一下,我要写字。”
我挑了好多书,准备先捡一些我觉得还不错的给沐文,看他喜不喜欢。
师父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看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不是不喜欢看书吗?”
没错,我确实不喜欢。我没告诉他,我跟他说,我一个朋友很喜欢他写的诗,所以我准备把他的诗都给我朋友看。
我将沐文对他的评价全数说出来,我师父很开心,不停的跟我赞美沐文慧眼识金。不过他冷静下来后,我就不开心了。
“我抄书?为什么?我只是给他看看而已啊。”
他不让我把他的藏书外带,只允许我把抄的送给他,而且必须手抄,不能用法力或咒术。
我师父说:“我的书我都不舍得动,怎么能让你随随便便给别人呢,就算那个人崇拜我也不行。”
“你不是怕书丢了所以每一本都复制了十几个吗?书随便被小孩子拿去烧纸玩你都不管,我要就不行?!为什么!”
我最终是没有争过他,生气地夺门而出,等到第二天才回来。我气囊囊地接受了我师父的条件。
为了沐文开心,过程艰难曲折一点又有什么。
那天早上,我师父把昨天那个没做的青鲢做了。虽然一大早吃酸的胃不舒服,不过他做的还挺可口的。
我没在伏山待太久,抄了一天书,第三天便回去了。
我抄了两本师父的诗集,一本他写的风物记。前者很快就抄好了,后者我挑灯夜战了一晚上,才将它抄完。
我给沐文看时,他很惊喜,翻了两下便如获至宝般紧紧地抱在怀里,问我:“这真的是他写的?”
我肯定道:“当然。”
我想了想,又说:“我此番看望家师,帮他整理书籍的时候,恰巧发现了这三本书。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抄录了下来,”我顿了顿,“最后那本风物记我……我抄得太快,字迹有些潦草,你要是有看不懂的就告诉我。”
他往后翻,一瞬间微不可查地皱了眉头,不过下一秒便安慰我:“我觉得还好,字迹还很清晰。不知尊师可还有别的?我……不知可否登门求教,如此稀缺的诗集都能被他收集到,那想必还有很多珍物……”
我面露难色,带沐文去见我师父,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到吧?且不说我师父和沐文的身份差距,就是我师父那个性格,也不大可能和沐文聊得来。
即使我觉得他们两个都是胸襟宽广之人——就是我师父喜欢针对谁我罢了,但是胸襟宽广的方向不一样,大概也处不好吧。
那我就只能一直手抄了。虽然看沐文开心我也开心,但是一想来昨天写了一天字的我,我就手累心累。
我一直胡思乱想,没看沐文,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一会他就说:“抱歉,是我僭越了。”
一会没看住,他又跟我道歉了,可我也没有哪里觉得被冒犯了,难道是因为他太有礼教了?不管别人是否需要道歉,他都会先道歉再跟别人说话。
我连忙摆摆手:“没有,是我师父的脾气太怪了。他喜欢出去玩,你这么忙,在那里待个一天两天的大概也见不到他。有我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书就告诉我,我给你抄回来。”
他笑了笑,像三月的春风一样和煦:“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说,“我师父可巴不得让我抄呢。”
他又笑了。
他最近笑的时候,我都在想,芙茹的眼光可真好,这么漂亮的人都被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