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海边光（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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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廉在时月这里住了几年，自从那个新年顾廉说了自己的童年之后，时月再也没有在他面前说类似“你什么时候搬走”这样的话，而是默认让他就这样住着，反正这个房子里也没有其他人回来。
这样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过着，岁月静好。
顾廉做完事已经是傍晚了，他再次走在桃林的路上。
今天的春风比以往的春风要大，桃花被吹落到地上，树上的花瓣少了很多，要不是看到地上的花瓣，光看树上的花，都要怀疑春天没有来。
他的怀里鼓鼓的，里面是一只叫花鸡，时月最喜欢的口味。
回家还有一段距离，他怕叫花鸡凉了一点，味道就不好了。
开开心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推开门，时月就坐在石凳上悠悠地喝茶。
时月看到顾廉回来了，总是微笑着说一句：“回来啦。”
而顾廉就会笑着朝时月走去，步伐欢快得像跳过去的，
“嗯，我回来啦，”顾廉从怀里掏出叫花鸡，放在时月面前说：“哥哥，叫花鸡，还是热的。”
时月打开包着叫花鸡的纸，用茶杯底敲开土，再打开荷叶，看到了里面的鸡，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吗？”
“我喜欢的，哥哥喜欢我就喜欢。”
时月起身去堂屋拿出来三个碗和两双筷子。
顾廉问：“哥哥，为什么拿三个碗？”
时月在一个碗里倒了半碗水，放在顾廉面前，说：“吃不了辣就吃不了，你吃的时候用水过一下再吃，不要像上次那样吃得满脸通红。”
“谢谢哥哥。”
两人在院子里享用着美味的叫花鸡。
一只白鸽飞到石桌上，瞅瞅时月。
顾廉见了，一把抓住白鸽。
“哥哥你看，这只鸽子好肥啊，明天我烧给你吃啊。”
白鸽在他的手里试图挥动翅膀挣扎，两只爪子使劲地蹬。
“顾廉，”时月指着白鸽腿上的黑绳说：“这是别人的信鸽，你看它腿上还有信呢。”
顾廉看到白鸽腿上的黑绳还有标记，虽然很小，但是那个三角形的标记是他的师父独有的。
“这好像是我师父给我的信。”
顾廉解下黑绳，然后反手用黑绳把白鸽的翅膀绑了。
“你不放了它？”
“师父有上千只白鸽，每年都要少上百只，我吃一只他不知道的，而且师父喂养白鸽的饲料都是上等的，一定很肥。”
时月看了眼在地上拼命挣扎的白鸽，弯腰捡起白鸽，解开它翅膀上的绳子，然后关进笼子里。
顾廉看完了信的内容，紧锁眉头。
时月转身看到顾廉的表情问：“怎么了？”
顾廉看向他说：“哥哥，我明天要去一趟鲛人族的领地。”
“鲛人族？为什么要去哪里？”
“师父是鲛人和人的后代，每年师父都要去鲛人族那里拿鲛珠来维护体内的灵气，但是今年师父走不开，而鲛人族的门这两天就要关了，所以师父就叫我去取。”
“鲛珠？那不是鲛人独有的吗？而且一个鲛人只有一颗鲛珠，鲛人族哪来的鲛珠给你师父？”
“不是鲛人体内的鲛珠，是鲛人族族长每年都会取天地精华炼制的鲛珠，要是纯鲛珠，师父有一半是人类身躯，纯鲛珠？他可受不了。”
“这样啊，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很久都没有去海边了，刚好看看。”
时月和他一起去，他很是开心。
“好啊，我去收拾东西。”
时月看着顾廉在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手里总是拿着东西，嘴里嘀咕着要不要带。
“顾廉，你要去几天？怎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顾廉手里拿着小罐子，里面是他腌制好的酸菜。
“我怕鲛人族的东西你吃不习惯，给你带点酸菜。”
“我可以不吃东西，你忘记了？”
“哎呀，”顾廉恍然大悟道：“我真的忘记了，不过还是要给你带，我知道哥哥会饿的。”
时月看着他脸上笑靥如花，心里暖暖的，百年来不知道有没有这样对他，把他这个“非人”当作“正常人”，知他寒，知他暖，知他饥，知他饱。
第二天早上，时月把白鸽放了，顾廉看着可惜。
“哥哥，真的可以吃了的。”
时月看着他背着的包裹有被吓到。
“你这准备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顾廉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些都是需要的，哦对了，”他从怀里拿出桃木梳和红珊瑚簪说：“哥哥，出门前我给你梳头吧。”
时月很自然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乖乖地让他为自己梳头。
三千青丝在顾廉手里，微凉，柔软，带着清香。
顾廉为他梳顺头发，简单地做了一个束发，插上发簪固定。
时月的身形本就很符合顾廉的审美，原本是披发显得整个人很温柔，简单的束发都就有了点凌厉的气质。
经过几日的路程，顾廉和时月马上就要到鲛人族的领域。
“啊！救命啊！”
突然，他们听到了有人喊叫，顾廉闻声就冲过去。
“哥哥，这一定是有鲛人遇难了。”
时月也赶紧跟了上去，问：“你怎么知道？”
“鲛人说话，无论如何都会打出一种独特的声音，刚刚我听到了。”
他们赶到位置，一位上身如同女子，下面鱼尾的，她正被渔网罩住。
渔网被几个渔民拉扯着，脸上全是喜悦的表情。
“今天运气真好，居然网到了鲛人，还是刚刚化形的鲛人，哈哈哈哈！”
“大哥，这个要是卖出去，下辈子我们都不用愁了啊。”
顾廉抽出黑剑，指着渔民大吼：“干什么？！”
渔民看见顾廉握着黑剑，怒目圆瞪地瞪着他们，一下就害怕起来，手里紧拽着的渔网一下就松开了。
“大侠，我们都是正常捕鱼，没做什么啊。”
顾廉看他们这么自然地投降的样子，说：“看你们这样子不是第一次啊，渔民不得捕鲛人，这不是你们祖先和鲛人之间承诺好的吗？怎么这么正大光明地捕鲛人？”
渔民一听，这人居然懂这海边隐秘的规矩，“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侠饶命啊，我们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而且不是我们捕的，是这鲛人之间往我们网里钻的……”
时月在他们说话期间，帮鲛人从渔网里放出来。
“疼！”
鲛人突然叫起来，时月看到鲛人尾巴有一个钩子，直接插进了鲛人的鱼尾。
“顾廉，你看这里。”
顾廉斜视看了一眼，冷冰冰地俯视地上的渔民，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几百年前捕鲛人的钩子，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大侠饶命，饶命啊，我们……我们就是看到……最近是鲛人领域开放的时间，就想着碰个运气，没，没想到，真的捕，捕到了，这……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啊……”
顾廉气地直接把黑剑架在看起来年长的渔民脖子上，恶狠狠地说：“你们都用上专业的钩子了，还说是碰运气，你们这是有蓄谋的啊！”
“大侠饶命，饶命啊！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顾廉真想一剑下去，从小，师父就把他带在身边，每年都会来鲛人领域，这些鲛人对他都很好，如同兄弟姐妹一般。
有时去看师父的时候都会给他带好吃好玩的，以前还会给他讲那些海里有趣的事情，他听得津津有味，那也是他不能下山听到的最有趣的事情。
时月在来这里的路上听过顾廉讲鲛人和他之间的一些事情，知道他对鲛人一族有深厚的感情，看得出来顾廉现在真的是怒不可遏。
“顾廉，你不能杀人，我来吧。”
顾廉不想时月手上沾点什么，就算不是血，也不能沾上一点脏东西。
“哥哥，我来吧。”
时月走过来，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我来吧，你去看看那个鲛人，她尾巴上的钩子我不会处理。”
“可是……”
时月放在他肩上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示意“相信他”。
顾廉收起黑剑，转身去鲛人那里。
渔民见这个人一来，那个人就收起了黑剑，立马磕头感谢。
“谢谢善人，谢谢。”
时月面无表情地蹲下看着他们说：“我不是善人，也没有什么善心，这个世界上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一切事情无论怎么变幻，规则就是规则，你们和鲛人之间的承诺我也知道，既然违反了，就要受到惩罚。”
“啊？”
渔民有点懵，没有理解。
时月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对着他们说：“好了，你们回去吧。”
顾廉帮鲛人取出了鲛人鱼尾的钩子，后头看见渔民跑了。
“哥哥，就这样放过他们吗？他们可是差点要杀了这个鲛人啊。”
时月浅笑着说：“你的哥哥我有那么善良吗？”
顾廉想起这几年他去奉命捉害人的妖，时月都在他身边，时月善良但是不是盲目的善良，特别是在类似“规矩”的事情上面，时月尤为看重。
他了然地对着时月笑了一下。
鲛人感激地对着他们说：“谢谢恩人们，”她左手施法给自己的尾巴疗伤，歪着头仔细看着顾廉问：“这位恩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应该是最近化形的吧。”
“嗯，我化形没几天，想着出来看看，没想到被捕了……”
“下次小心啊。”
“恩人们来鲛人领域干什么？”
“拿鲛珠，师父有事来不了，叫我代取。”
“这样啊，我可以带你们去。”
“好。”
时月走到顾廉旁边，顾廉看了一眼时月后，突然叫鲛人等等。
鲛人回头后看见，一位恩人在给另外一位恩人梳头，束发。
夕阳的光辉照在他们身上，晚霞照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出此时此刻此景的他们脸上是一点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海边光（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