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有声》BesameMucho

22、圣诞夜

　　F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宿舍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

　　年级第一的冷脸男神梁灿频繁出现在吸烟区，让很多人原本用来休闲放松的地方变得颇为局促。

　　宋寅洗漱完找到梁灿，用手对着烟雾缭绕的拐角扇来扇去，像个扑腾蛾子。

　　他一边咳嗽，一边说：“咳咳咳，我说你这是整的哪一出？”

　　别看宋寅花花肠子多，但是他从来不抽烟，身上只有香水味。

　　“宿舍那么大地方还不够你发挥，非跑到这扎堆呢。走走走，和我回去。”

　　“你闻不了烟味。”梁灿陈述事实。

　　“别人的臭，你的香，大不了你去阳台抽嘛。”

　　宋寅抱着澡篮冲梁灿招手，却发现身后没有人跟来，又急忙返回去，却看到更令他吃惊的一幕。

　　梁灿捻灭烟头以后，掏出手机，对着打开的烟盒拍了一张照片，不知道发给了谁，脸上还带着邪性的笑。

　　宋寅：！！！

　　他不敢相信这种恋爱脑的表情会在梁灿脸上出现，揉了揉眼睛，问：“你中邪了吧？”

　　听梁灿说了那个许愿烟的传闻，宋寅白眼差点翻上天，“就这么爱吗？这明显是哪个酒吧里的渣男骗小女生的话术，你是怎么和我考上一个学校的？”

　　“不好意思，哥是保送的。”

　　梁灿轻蔑一笑，和这种浪子没什么好说的。

　　宋寅也笑，和这种恋爱脑处男没什么好说的。

　　......

　　距离两个人上次吃完饭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期间除了偶尔的聊天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殷雪也就当作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

　　除了梁灿莫名其妙的照片......

　　殷雪把梁灿发过来的几张照片默默保存下来，然后再委婉地提醒他这种行为显得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殷雪：我知道你的手好看，不用每次都给我发。【调皮】

　　梁灿：谢谢，我是在给你汇报进度，一起看看愿望什么时候实现。

　　殷雪：你的论文已经投了？

　　梁灿：还没，等老板那边同意。

　　殷雪又把上次梁灿转发给她的那条吸烟有害健康的公众号推文发回给他。

　　梁灿：就这一包。

　　之后梁灿就没有再发照片，改为发数字。16、15、14这样倒数下来，殷雪只好随他去，偶尔还会陪他一根。

　　其实他倒是想得开，愿望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实现。

　　宋寅看兄弟这样，十分不忍心，就提议凑一个局。

　　“去哪玩？”

　　“圣诞节不是快到了吗？外滩中央广场有个圣诞集市，正好逛完了咱们和小雪吃个饭。”

　　梁灿轻描淡写地回他，“试试，她不一定出来。”

　　“拜托，你梁大男神都不行还有谁能行？”

　　梁灿又去阳台点了根烟，隔着透明门窗，他的声音也隔了层玻璃，“我们之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宋寅摆摆手，不管那么多，“对了，别忘了提醒她叫上李夜雨。”

　　梁灿斜他，“你自己不会和人家说吗？”

　　“卧槽，你以为我不想吗？她都懒得敷衍我。”

　　殷雪和李夜雨也在商量出去玩，李夜雨说圣诞节前几天有个大型漫展，好多知名coser和唱见都会出席活动，说不定还能排到亲笔签名。

　　殷雪倒是并不热衷于此，但是李夜雨喜欢，她就陪着一起玩。

　　两个人购置了假发和服装，盛装出席。

　　殷雪cos的是神里绫华，戴了一顶银灰色假发，毛茸茸的刘海很可爱，两鬓的姬发上系了粉色的绳结，白色交领上衣和藏青短裙，一双长腿又细又白。李夜雨cos的是八重神子，戴的粉色短款假发，身穿一身红白相见露肩短裙，又俏皮又妩媚。

　　一到了漫展，各种装扮的coser就互相拍起照来。李夜雨和殷雪不仅和一堆美丽的小姐姐合照，而且还充当起了现场妆娘。

　　李夜雨在旁边给别人补妆，戏称自己才二十出头，化妆的工龄就有将近十年。

　　殷雪把两个人的合照加了个滤镜，简单修饰一下发到了朋友圈。

　　不到几分钟就收到了几十个点赞，其中还有一条来自梁灿。

　　他说：好看，比高中更专业了。

　　宋寅的评论紧跟其后：玉面仙子和火辣小狐狸。

　　殷雪正打算回复，某人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梁灿：圣诞节想出去玩吗？我这正好有票。

　　殷雪：就咱们两个吗？

　　梁灿：你叫上你朋友，我带上宋寅。

　　殷雪：行，票钱多少，我转你。

　　梁灿：不用了，老板发的。

　　宋寅眼睁睁看着梁灿这么发，心里感慨，好小子真能装，我怎么没有这么大方的老板？

　　李夜雨忙完妆发，殷雪和她说了这件事。听到宋寅那个家伙也要去，李夜雨有点不情愿，殷雪半抱着她问：

　　“怎么啦？宋寅那家伙看起来是花花公子，但其实还挺绅士的。”

　　“他话太多了，上次喝酒非要加我微信，和我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殷雪睁大双眼，“他说什么了？我给你出气。”

　　李夜雨捏捏额前的假发，嘟着嘴说：“也没说什么，就没事给我发他今天又去吃刺身了，又去吃泰餐了之类的，三文鱼那么肥，我又吃不到，真无聊。”

　　没办法，李夜雨这个小吃货只能get到宋寅在炫耀美味，对其他的暗示全部免疫。殷雪忍俊不禁，“去吧，他们盛情难却，你馋三文鱼了，等下漫展结束了我们就去。”

　　圣诞夜，整个外滩灯火通明。

　　中央广场上遍地都是前来打卡巨型圣诞树的人，不止有美丽不畏寒的年轻情侣，还有老派优雅的白发夫妻。

　　殷雪和李夜雨各穿了一套小香套装，围了同款红格子围巾，梁灿和宋寅则是一贯的穿衣风格，一个简约低调，一个张扬奢华。

　　气温不高，但两个小姑娘都兴奋极了，手拉着手往集市里走，两个大男人在她们身后保驾护航。

　　从一个巨大又梦幻的旋转木马进入集市，每一个红色顶棚的摊位上都缠上黄色灯串，这里是德国圣诞集市，很多摊主都是外国人。沿途的摊位上有卖手工姜饼人，圣诞元素的装饰品和发夹，还有手编花束、水晶球、围巾和蜡烛等等。

　　梁灿在一个外国摊主那里排队买了四杯热红酒，一点点酸调的红酒味混着水果的甜味，再加上迷迭香的气味，让这杯鲜美的热饮极具氛围感，馥郁的香气迅速暖身，唇齿留香。

　　殷雪突然想起来，问梁灿，“你之前去德国，好玩吗？”

　　“还不错，一个工业感和浪漫主义并存的国家。”他喝了一口热红酒，缓缓说，“不过，我是去了德国才决定学医的。”

　　“为什么？”

　　“我爸搞医疗器材的，从小我就泡在医院，高中的时候家里人都劝我学医，我不想，觉得建筑设计是我想做的事情，后来毕业旅行去了德国，我当时遇到一个单身母亲，她的孩子得了急病，但是因为termin没有根本没有医生理她。”

　　“termin是什么？我记得德国的医疗好像是全覆盖吧？”

　　“就是预约的意思。是全覆盖，但是只有私人保险是不需要排队的，或者说排队时间少，几个小时左右，对于非高收入人群来说看病依然很困难。反观我们国内，如果是非常极端的紧急情况拿不来钱，医生也会想办法先救人，后补交费用。”

　　“况且，”梁灿停顿了一下，“我更理解我爸天天那么忙的原因了，不断革新的医疗器械确实能帮助很多人。从德国回来以后，姥姥也生病了，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让我更坚定了学医的决心。”

　　殷雪微微仰头看着梁灿的侧脸，从那年在他房间里，那个对自己的乐高如数家珍的大男孩，变成今天这个即将救死扶伤的医学生，他坚毅的眼神从来没有变。

　　这还是殷雪第一次听梁灿说这么多话，他一个是一个极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姥姥后来身体康复了吗？”

　　“嗯，幸好后来得到一位医学泰斗的救治，已经康复了。”

　　殷雪一直在用微微发红的指尖拉垂下来的围巾，话题稍显沉重，她就想拉着梁灿去拍照，但是回头却看到他在人群中站定。

　　“嗯？怎么不走了？”她问。

　　熙攘人流中，他微低下头，细心把她垂下来的红格子围巾重新系好，然后揉了揉她的头。

　　“穿厚点，知不知道这是冬天。”

　　“短裙好看嘛。”

　　梁灿淡淡一扫她冻得有些发青的细腿，目光幽深，语气认真：“我们小雪什么时候都很漂亮。”

　　他宠溺地说我们小雪，令她的心怦怦直跳，有害羞，又有点欣喜，但也忍不住想，比当年跳芭蕾的女孩子还漂亮吗？

　　趁两个人散步闲聊的间隙，宋寅凑到李夜雨身边问她想吃什么，李夜雨没想好，宋寅就带着她往美食区去。

　　传统蛋奶酒、热可可、德式蛋糕、可丽饼、汉堡和烤香肠等等美食一应俱全，供游客选择。两个人靠着美食迅速拉近关系，等到殷雪回过神来，他们俩已经相处得十分和谐。

　　四个人一起说要去拍照，殷雪从包里找出来CCD相机，看看哪有合适的背景。

　　集市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锡兵和圣诞树，殷雪指着远处，率先拉着李夜雨穿过拥挤的人潮往那边跑。

　　周围有几个外国男人，殷雪和李夜雨在附近找了个角度摆好姿势自拍。

　　梁灿和宋寅则笑着，慢慢悠悠冲着两个小姑娘走过去。

　　意外却在这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