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9、Chapter.9

　　Chapter.9

　　审神者大会有开会补贴。
　　补贴是为了鼓励审神者们多来线下参会，而不是远程网络参会。毕竟时之政府拿不准隔着一条网线对面的审神者究竟能听进去多少参会内容，更拿不准网线对面收听会议的究竟是审神者还是付丧神，因此除了每三个月必须参加一次线下会议的硬性规定外，连续三个月亲自参会还有甲州金奖励和资源补贴，对于穷疯了的我来说称得上是一笔可观的奖励。
　　否则作为社恐的我是绝对不会出门的，一切都是生活所迫。
　　大会坐标是随机的，直到出发前才发送到审神者的手机上。我和长谷部到的时候，传送出口已经有一只狐之助、一位审神者和她的刀在等着我们了。那只狐之助飞快地扫了我们一眼，毛茸茸的爪子拨弄了一下铃铛让我把手机上的身份码给它扫了一下，继续气定神闲地等下一组，同时语速飞快：“感谢您来参会，审神者大人。我是负责接待的狐之助，工号3721。请您在一边的亭子里稍等片刻，再接上一位审神者大人我们就出发。”
　　“啊，好的。”我应了声，有些拘谨地站到一边。另一位审神者是个穿着考究、打扮精致的小姑娘，手边挎着个小小的包，神情冷漠地抬眼打量了我一下，便低下头翻会议手册。她带的付丧神是烛台切光忠，后者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和长谷部寒暄了起来。
　　我垂下头盯着地面，盯着灰扑扑的鞋面发呆。远处有传送阵的光芒闪过，然后是狐之助继续说着它那模板一样的接待词。我抬起头，愣了一下。
　　第三组审神者是一对母女模样的人，带的刀是三日月宗近。说实话，我很好奇这位老人家是否真的会照顾人，但这份好奇只是在心里稍稍地冒了个头，就被我忽略了过去。我注意到那位母亲的袖口有磨损的痕迹，露出的手臂上有隐隐约约的伤痕，小女孩的衣服很旧，但是很干净。
　　我没有多看，别开了视线。
　　人员到齐，狐之助带着我们走出传送区，走上横跨水面的木制栈道。周围随处可见小桥流水、假山亭台，以及其他由狐之助带领着的审神者和付丧神。每只狐之助带着三组人，我用手捏着手册，走在队伍中间。
　　木制栈道走起来有细微的嘎吱嘎吱声，栈道下的水面是青绿色，隐约可见灰黑色的小鱼一闪而过。我听狐之助介绍道：
　　“这是专门用于召开审神者会议的空间点，这样的空间点一共有数千个，随机启用，避免被敌方发现坐标。每个空间点风格不同，会议之余，各位可以尽情参观浏览。”
　　“本次会议一共三天，我负责带领各位前往住宿地点修整，之后各位可以自行参会。会议议程、会场指示图等在会议手册中有详细的说明。”
　　它带着我们一行四个人三振刀来到了下榻的酒店。那是栋很高的建筑，门前有喷泉。我抬头看了一眼，一时判断不清有几层楼，便低下了头，身后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一、二、三、……”
　　她似乎是在数楼层数。走在前面的小姑娘则嗤笑了一声，直接跟着狐之助走进了酒店。我回过头，正好看见那位母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用力拉扯了一下女儿，打断了她的数数。
　　我们在大厅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狐之助则跑向前台，很快叼着房卡跑回来发给我们。每组审神者分配一个双人标间，那位母亲抱着女儿，期期艾艾地问：“那个，不好意思，可不可以换一个三人间……”
　　神情冷淡的小姑娘晃了晃腿，问：“拿到房卡，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的，智代小姐请随意。”狐之助先回答了她一声，接着回答那位母亲，“请您稍等，我需要去前台询问一下。”
　　“好、好，不好意思，真是麻烦您了。”
　　我看了看房间号，房间在十一楼。在我和长谷部上楼前，我看见那个母亲有些不安地跟着狐之助去了前台，而那振三日月宗近则坐在沙发上对小女孩张开手：“来，惠子，过来爷爷这里。”

　　我们赶在电梯关门前进去了，里面站满了人，厢门合上后，电梯平稳地上升，四周的镜子内倒映出我的影子。长谷部君安静得让我有点害怕——从他帮忙提行李后，他就没怎么向我搭过话，就像是个沉默的、尽职尽责的执事一样。我从镜子里偷偷看他，打刀的神父装穿得整整齐齐，头发纹丝不乱，仿佛他没有提着行李一路跟着我挤过人流走过栈桥一样。
　　电梯上升一阵，就在一层停下来，厢门不断开开合合，陆陆续续有人进出。我盯着镜子里神情沉默的自己发呆，有个抽烟的男人进了电梯，我皱了皱眉，稍微屏住呼吸，抬头看了一下楼层数。
　　6楼。
　　数字很快开始变化，男人又很快地出去了，只留下一股难闻的烟味。我很讨厌烟味，但好在11楼很快就到了，简直逃命一样快步溜了出来，回过头，长谷部也已经跟了出来。
　　一同出电梯的还有个年轻的、有些面熟的男生，我隐约记得他似乎和我是同一批培训的审神者，不过不熟，连名字也不清楚。他似乎并没有认出我，带着他的歌仙兼定快步往前走了。
　　出了电梯是狭长的走廊，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我探头左右看看，循着房间号一间间看过去。两侧的门都是关着的，隔音似乎不错，周围听不到半点声音，我们找到房间号1122，刷过房卡打开门。
　　是普通的酒店标间，唯一比较特别的是两张单人床中间横了道可以收起来的屏风，上面印着我看不懂的山水图。
　　“您可以休息一下。”长谷部说着，走到窗边看了看，远远能看见一栋矮一些、但比周围的林木要略高一点的建筑，应该是会场。他将行李放到角落，转过头来看我，“您想睡哪张床？”
　　“就这里吧。”我顺势在靠浴室一侧的床上坐下，两张床之间的屏风并不高，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长谷部的上半身，临近中午，阳光很明亮。
　　我沉默地翻出之前一直没有时间仔细查看的会议手册，想了想，还是把长谷部叫了过来：
　　“……来看会议手册。”
　　“是。”他应了声，在我身边坐下来。我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忍住了。
　　是自家刃，是自家刃。我这么想着，把册子摊开来。
　　很薄也很小的册子，依次是目录、会议和会场介绍、地图、会议日程、注意事项以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根据会议日程，现在是会议的第一天上午，午饭后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接着是去会场参加开幕式，之后便是自由活动，安排相当宽松，似乎是怕会议内容一多就会把新来的审神者们吓跑。我抬起手表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问：“午饭时间是……”
　　“酒店提供早中晚三餐，早餐六点到九点，午餐十一点到下午两点，晚餐六点到九点，九点后提供夜宵。”长谷部很快回答道，见我偏过头看他，打刀颇为自得地笑了笑，“刚才在大堂的时候，找到服务人员问了问。”
　　“这样啊……谢谢。”
　　“不，能帮上主的忙，我很开心。”他这么回答，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下头继续看手册。薄薄的一本册子很快就翻完了，我把册子递给长谷部，打算起身烧点开水。
　　“我来吧。”长谷部说。
　　他似乎是打算揽下所有的活。废审制造机——我想起论坛上有人这么评价他，坐在床边思考了半天，还是拿不准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很难自在地接受别人的好意，总有一种“我不配”的想法隐隐作祟，热水壶呜呜地响，氤氲的白汽升腾起来，然后是啪嗒一声。长谷部将水壶里的水倒了一些出来晾凉，背对着我忽然说：
　　“说起来，科技真是神奇啊。”
　　“诶？”
　　“居然有不用明火就能煮东西的器具，使用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慨很神奇。嘛，虽然对主君来说，这些应该是家常便饭吧。”柜子上有些矿泉水，是酒店提供的，长谷部看了看生产日期，拧开了瓶盖倒进杯子里，背对着我说道。
　　我不由得笑了笑，意识到他背对着我看不见，补充了一声“嗯”，想了想，说：“但是，对我来说，付丧神也是第一次接触的东西……也是很神奇的东西呢。”
　　“审神者入职前都要经过培训的不是吗？主君想来那时候就对我们有所了解了吧。”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看见他低下头笑了笑，倒出一点水试了试温度，转身将水递给我，“我们也很想了解一下主君的事情……能说给我听听吗，主君？”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水杯沉默着。
　　“主之后也要和我们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吧，互相了解也能避免误会。”长谷部在我身边坐下来，他偏过头看我，“今后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负责向新人介绍主君。”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有点心动。我低下头思考，确实，如果想最大限度地避免被人打扰，让长谷部应付其他付丧神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我轻轻地转了转杯子，点点头：
　　“好。你想听些什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