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10、Chapter.10

　　Chapter.10

　　比想象中的容易。长谷部心想。
　　他原本以为要化解审神者的疏离态度需要费上一些工夫，甚至做好了被审神者呵斥逾矩的准备，但显然，审神者虽然并没有主动亲近他们的想法，但并不排斥他们的靠近。压切长谷部甚至怀疑，如果之后让小短刀们以“想要亲近主君”为理由找审神者索要一个拥抱，审神者估计也不会拒绝。
　　眼下，外表客气疏离实则很好说话的审神者坐在床沿，手中转着杯子，侧过脸温和地回答他：
　　“好。你想听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长谷部对她笑了笑，他看见审神者思索着低下头，扶了扶眼镜——审神者思考时会下意识地避开旁人的眼神，扶一下眼镜然后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她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纠结的神色，接着无奈地低头喝了口水：“你这样，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说起啊……”
　　“能谈谈主君是怎么成为审神者的吗？”长谷部观察着她的神色，注意到她脸色一僵，稍稍往她的方向坐了一点，“作为交换，要不要听听这座本丸之前的故事？”
　　他估计审神者在内心会将他的行动解释为“因为前一任审神者，所以希望了解自己的更详细的信息”，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审神者略一思索，因为刚刚低头喝水，她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审神者又把眼镜推上去了一点。
　　“好。”她说。

　　丑一-23694本丸的审神者是个“严苛”的人。
　　自压切长谷部来到这座本丸起，他就在出阵-远征-内番的不断交错循环中。出阵到飘花，接着就去远征，出阵到红脸，接着就去内番。整座本丸绷紧了弦，几乎没有喘息的时刻。
　　如果这是战时，那么如此紧凑的工作安排也无可厚非。
　　——然而并不是。
　　丑一-23694本丸的战绩斐然，由此带来的高额奖励全部进了审神者的腰包。为了能够获取更多的利益、赚取更多的酬金，审神者开始安排满级后的刀去接时政发布的危险任务。
　　受伤后的刀剑付丧神也得不到妥善的医治。手入需要多少资源，那振刀就需要将所有能够喘息的时间都挤压出来，去远征补充消耗的资源。
　　没有人说得清楚为什么审神者会如此痴迷于敛财。他的眼中没有刀剑付丧神，只有作为工具的、可以不眠不休的免费劳动力。
　　等那位审神者发现稀有刀剑能够在黑市上卖出高价时，他终于踏出了使自己覆灭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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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后，上一任审神者就被捕了。我们也陷入沉睡，由近侍小狐丸留守，等待新的审神者接手——也就是您。”长谷部这么说道。
　　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我握着杯子，有些呆地想：
　　所以，这是一个审神者要求付丧神007还不给五险一金的阶/级/压/迫故事？
　　“呃……”按照惯例，我应该说点什么，但无奈我实在不会说话，只好干巴巴地说上一句，“我、我不会那样的。”
　　“您当然不会。”压切长谷部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我才发现不知何时，打刀已经坐得离我非常近了。他的脸几乎称得上近在咫尺，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又觉得这样不大礼貌，脑子一抽抬起了手，在打刀怔愣的目光中……
　　揉了揉他的头。
　　“？”长谷部看着我。
　　“要、要我说我的事了，吗？”我反应过来，缩回了手，磕磕绊绊地说。
　　“您说吧。”他对我安抚一般笑了笑，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神情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缓了缓，斟酌着措辞。

　　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成为审神者。
　　父母都是白手起家的生意人，我出生时，家里的条件已经渐渐好转，因此我从小到大，物质上就没有短缺过。运气很好地、顺风顺水地长大，我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哪怕它的就业前景并不大好。爸爸说你就做你喜欢的事吧，妈妈说你自己不后悔就行，我便毫无负担地、轻松地扑向喜爱的专业，堪称“少年不知愁滋味”。
　　直到临近毕业的那年冬天，正是放年假的时候，一家人聚在家里，不时有生意上的伙伴前来拜访。我和妈妈坐在沙发上剥花生，我在看小说，妈妈在看短视频，电视上放着热闹的跨年节目，爸爸和几个叔叔在桌边喝茶侃大山。我还记得那天夜深的时候我仍然肆无忌惮地和妈妈撒娇，请求养只宠物，爸爸茶喝多了，睡不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一边帮腔。
　　本来，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
　　家门忽然被敲响了，是之前一同聊天的一个叔叔，也是爸爸多年的生意伙伴，我管他叫明叔。他看起来行色匆匆，说是把手机给落下了，找了半天，最后在家里的沙发下找到了。明叔松了口气，和爸爸说起丢了手机会有多麻烦，又忽然提起了生意上的一个项目。
　　他说他得到内部消息，那个项目会大赚，建议我爸把钱投进去。
　　后来的事情，我不大清楚。我知道爸爸一向谨小慎微，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明叔后来来过家里几次，都是晚上来的，我经过时，听过他频频提起这个项目，也没有多想。毕竟我对金融并不是很感兴趣，因此等我察觉家里状况不对时，已经晚了。
　　爸爸不知不觉地在那个项目上投入了超过预算的资金，而那个项目在不断的小幅盈利后，忽然转入严重的亏损状态。
　　之后，妈妈在出门时摔伤了腿，需要休养，又多出了额外的医疗支出。
　　再之后，因为形势变化，公司的订单量也有所减少，资金短缺的问题更加严重。爸爸坚持不肯裁员，但工资缺口却越来越大，只好借款补充，拆东墙补西墙。

　　“所以您才需要钱是吗？”
　　“也不全是因为这件事……”我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想多少帮点家里的忙。”
　　“你知道吗……我会成为审神者，还是明叔介绍的。”

　　我开始不得不站在更加现实的问题考虑将来，从来处于父母庇护下的我头一次感到经济压力。我学会减少开支，放弃了继续读研的打算留意起招聘信息，可惜所学专业适用的岗位实在太少。
　　从又一场面试离开后，我在路上碰到了明叔。他似乎是来附近谈生意，碰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有在意我试图避开他的态度，主动地和我打了招呼。他说起自己前段时间都在国外，刚刚回国，才知道我家的生意出了状况，没能帮上忙真的很抱歉云云。
　　“……您之前都在国外？”
　　“是啊，怎么了？”他看起来神情自然，“啊，说起来，你知道‘时之政府’吗？如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我有听说过。”我含糊地应了，“……您真的，之前都在国外吗？过年的时候也在？”
　　“是啊。”他困惑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吗？”
　　“不，”我心烦意乱地扯了扯背包带子，“没什么。”

　　“……我回家后找了监控录像看，不知道是角度问题还是别的原因，我没有拍到过‘明叔’来我家的视频。我后来又找了几个叔叔问了问，明叔那段时间确实在国外。”
　　“因为当时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只好将这件事情暂且搁置。生意上的陷害也好、明叔在说谎也罢，首要任务还是得赚钱。”
　　“虽然觉得那时候入职不是好时机、福利什么的也没有最开始的时候好，但我还是入职了。”我摊了摊手，“这就是全部了。嗯，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突然家道中落学着养家糊口的故事？”
　　“因为担任审神者，所以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我想了想，看着长谷部的神色，补充道，“只要再过上几个月，就能够把借款都还清了。”
　　“……”压切长谷部张口想说些什么，但他看着我，最后还是说道，“如果您有需要，请一定告诉我们。”
　　——听到他这句话，我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如果长谷部当即下跪表示要将本丸资金全都给我，那我反而会很不自在。
　　也许是因为，我不想欠他们人情吧。
　　我看着长谷部站起身，将我的杯子接过去放好，温声提醒我到时间吃午饭了，朝我伸出手。
　　他对我很好，本丸里的其他人也都很好。
　　但是人情债，最难还。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