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7、Chapter.7

　　Chapter.7

　　我在桌子边上坐下。
　　左手边是面带笑容游刃有余的笑面青江，右手边是身体僵硬正襟危坐的压切长谷部，姗姗来迟的药研和前去叫他的山姥切国广则坐在了桌子的对面，桌子的两侧则是加州清光、蜂须贺虎彻和陆奥守吉行。
　　地上放着坐垫，我一边心里感慨着付丧神的生活质量比我好多了，一边将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往药研的方向稍微推了推。
　　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我在时政公告区找到的、对原编号为丑一-23694的本丸审神者的处理通告。
　　通告上写着，由于编号丑一-23694本丸的审神者在任职期间存在严重的渎职行为，并且触犯了审神者条例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给予剥夺审神者身份终身、罚金三千万、灵力服役二十年的惩罚，惩罚即刻执行。
　　“所以，理论上来说，那位审神者应该正在时政监管下，提供二十年的灵力当量，不可能出现在百货大楼。”
　　等他们看过手机后，我补充解释了一下。
　　“而药研在百货大楼看到的……”我拿回手机，找出收藏的一个网页，点开来。那是在百货大楼官网找的大楼简介：“九山”集团大楼，一至八楼是百货商场，提供下至日用百货、服饰衣帽上至家居建材、休闲娱乐等各种服务，九楼是“九山”集团专用会议室、电影院和KTV、发廊等，十楼以上则是酒店，顶楼有高级餐厅。
　　考虑到那个人的穿着打扮比较像是要去开会的，我搜了一下“九山”集团和百货大楼的网站，也以“九山百货大楼”作为关键词进行过检索，想看看有没有会议报道，但可能是因为不是太重要的会议，或者是报道还没有放到网站上，我没能找到相关的资料。
　　但幸运的是我找到了董事会的照片。我将董事介绍的页面递给药研，让他认一认昨天碰到的人有没有在上面。
　　——毕竟我脸盲。
　　药研很快找到了他昨天穷追不舍的那个男人，姓名是明显的化名。再接着查下去，能查到男人在原编号丑一-23694本丸成立之前就已经是“九山”集团的董事。
　　“所以，应该只是认错人了。”我说，“不过，如果想再确定一点的话，用油豆腐贿赂狐之助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我知道了。”药研点点头，“非常感谢。”
　　房间里一下子又陷入了安静，因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我便起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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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逐渐适应了作为审神者的生活。
　　熬夜，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醒来，半梦半醒地刷一会儿手机，昏昏沉沉地洗漱后拉开门拿近侍送到房门外的早餐。午饭去大广间，晚饭也去大广间，然后绝大多数时间都闷在房间里，宅并快乐着。
　　也许是因为刚入职，文书工作量并不大，我一个人足以应付，多出来的时间都拿来兼职做符咒，卖符咒。这座危险等级C级的本丸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得多，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来找我，我和绝大多数刃的交集只有吃饭时的几个小时，出阵部队归来的时候我也会出于义务出门绕一圈，确认没有人受伤后就又沉默离开。
　　也不是没有付丧神试图和我搭话，但我们的对话往往聊不了几句，我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对话往往变成这样：
　　“今天天气很好呢。”
　　“是啊。”
　　“审神者大人打算做些什么？”
　　“唔……回房间，睡午觉。”
　　然后对话结束。
　　又或者变成这样：
　　“午饭是长谷部君做的呢。”
　　“啊。”
　　“审神者大人觉得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哈哈，长谷部君说要继续努力呢。”
　　“……那，注意休息？”

　　都是些很没有营养的对话，我常常在说完后为自己的木讷感到一丝羞愧，但刀剑们似乎适应良好。我想了半天，得出结论——虽然我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但作为上司，给下属的自由度还是挺高的。
　　歌仙兼定甚至敢委婉地劝告我丢掉我的旧运动鞋。
　　“这不风雅。”他说。
　　“……它还是很好穿的。”我说。
　　“但是它的鞋底……”歌仙兼定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退了一步，说道，“好吧，但您也该准备一双鞋子备用，以防万一。”
　　“……我会考虑的。”
　　“就算是山姥切国广，被单破了也是会换的哦。”
　　“……说起来，山姥切殿真的知道他的被单被换过了吗？”
　　“哈哈。”歌仙兼定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披着被单匆匆走过的山姥切国广，直到后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您猜？”
　　“总之，”虽然我觉得歌仙兼定暂时做不出直接丢掉我的鞋子的事情，我还是乖巧的点头应允，“我会考虑的。等月末吧。”

　　在每个月的月底，狐之助会送来下个月的活动安排，以及万屋商业街打折传单。
　　上任的第十五天，我对照着打折价目表和购物清单，在纸上写写画画，试图在绝大多数的工资和甲州金都被我寄回了家中、手头资金有限的情况下买到尽可能多的生活用品，结果等我算完，发现还是没有富余的资金买鞋子，只能希望歌仙兼定再容忍我一个月。
　　再咕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想着，对着纸张戳手机计算器，来来回回地算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将清单抖了抖，叠了叠放进口袋，翻出自己的包，带上一如既往的左右护法——水瓶和折叠伞，准备出发去万屋。
　　本丸里很安静，尽管几天前已经再次添丁进口（？），唤醒了石切丸、今剑、萤丸、爱染国俊四振新的刀，本丸里的付丧神数目仍然在二十以内。
　　而现在正是下午时分，今天的内番安排是小狐丸带着石切丸、今剑、加州清光、陆奥守吉行、笑面青江，歌仙带着萤丸、爱染国俊、蜂须贺虎彻、同田贯正国、山伏国广轮流出阵，烛台切和大俱利、长谷部一起负责做饭，药研和狮子王则负责畑当番。
　　因为付丧神们采购来的生活用品已经分配得差不多了，在唤醒新的刀剑前，需要再次进行添置，我绕着本丸找了半天，终于在走廊上和今日负责采购的山姥切国广碰上了头。
　　像是两条不敢碰面的贪吃蛇，我们在对上视线的时候齐齐地顿了一瞬，山姥切国广别过脸扯了扯兜帽，然后伸手轻巧地提过了我的背包。
　　“……我来拿吧。”
　　“诶，可是它很轻……”
　　“就算是仿品，这点简单的事也是做得到的。”
　　“啊。”我低下头，轻声道谢，“谢谢。”
　　都不是健谈的人，我们沉默地穿过时空转换器前往万屋。传送出口处，月底出门采购的人潮汹涌，山姥切国广又安静得让我有种他会悄无声息走散的错觉，下意识地走几步路就转过头找他。好在披着白色被单的付丧神始终跟在我身后，背上背着我那个灰扑扑、款式老套的双肩包，察觉到我的视线时，他顿了顿，像是憋了一股劲一般朝我靠近了一些：
　　“先去买您要的……”
　　人群嘈杂，付丧神的声音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中，我听不大清，困惑地看他，稍微抬高了点音量：
　　“我们分头行动吗？”
　　“先买您需要的东西吧。”山姥切国广也稍微抬高了点音量，然后又像是被自己吓到一样声音低了下去，我稍微费了一点劲才听清楚他说之后的话，“……记得买鞋子。”
　　我假装没听见他的后半截话，对话再次终止。
　　走出传送区域后，人流量总算小了一些，四通八达的马路让汹涌的人潮分散开来，我们前后地跑了几家店铺，抓紧打折的时间买齐我购物清单上列好的东西，又去定了付丧神需要的大宗物资。
　　天色暗得比往日快一些，路灯还没有亮起，街边的餐馆里亮着灯，流光溢彩，靠窗的座位上坐着正在等待上菜的男男女女。有家月末打折的火锅店排出了好长的队伍，偶尔有人租了自行车，车铃声清脆地响过街角。
　　我趁着山姥切国广调整手上提着的购物袋的时候，拿回了自己的包，把一些小件的物品塞进了包里背到身上。山姥切国广盯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把包甩到背上颠了颠：
　　“该回去了。”
　　“嗯。”
　　伴随着付丧神的话语一同落下的，是微凉的雨滴。下雨了，暗沉沉的云层压了下来。
　　“我有伞的。”我背过手抽出书包上插着的折叠伞，将它往上推。
　　伞有些旧了，开到一半的时候卡住动弹不得，我背对着山姥切国广，雨声响亮，雨势渐大，我心里有些急躁，伞骨在指肚上划过，我将伞收回来一点，再用力上推，终于推开了伞。
　　山姥切国广从我的手中接过了伞柄，撑在我们两人头上，雨水击打着伞面，发出簌簌的声响。
　　道谢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指肚传来细微的疼痛感。
　　——是刚刚开伞的时候被划破了。我低头凝神看了一眼，山姥切国广已经适时地沉默地递过来了一张手帕。
　　虽然没能瞒住自己开伞划破手的丢人行径，但山姥切国广此时的沉默，某种程度上反而让我很安心。
　　雨声淅淅沥沥，湿润的空气里，我隔着手帕，用力地摁住了划破的伤口。
　　这是惩罚，因为我太废物了，我如此想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