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6、Chapter.6

　　chapter.6

　　我满腹疑惑地跟了上去。
　　短刀的动作很快，我一边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边感到脚底打滑——百货商场的地砖光可鉴人，配上磨损过度的旧运动鞋，让我的每一步都有溜旱冰的刺激感。走在前面的药研藤四郎看起来神情凝重，我不敢开口叫他，也没有看到同行的小狐丸他们——毕竟打刀和太刀在速度上确实难与短刀匹敌，而如果不是作为审神者和自家刀剑的那点灵力联系，我早就该把他跟丢了。
　　这栋百货大楼有十几层，当我一路小跑地跟着药研拐过一个又一个拐角后，他登上了自动扶梯，我连忙跟上，和他隔着几个台阶，所幸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一直盯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一个男子，从背影来看，身量高大壮实，头发打了油，西装整整齐齐，腋下夹着公文包。
　　自动扶梯将他先送到了上一层，男人快步离开，我只来得及堪堪看见他的一个侧脸，很精英的上班族的样子。
　　这是自动扶梯能到达的最高层，而我记得这栋楼除了商场，上面几层还有酒店和会议室。药研藤四郎在扶梯快到的时候三两步跨了出去，快步地往那边追。他多少顾忌着周围人群的目光，只把自己表现得像是个着急买东西的付丧神，我本以为这样自己就能赶得上他，但等扶梯到了位置，药研藤四郎已经不见了。
　　我只好凭借着灵力牵引朝某个方向小跑过去。脚底在打滑，运动鞋穿着舒服却难以控制，我好几次差点刹不住车，背上的包空空荡荡，一边的伞轻飘飘的，一边的水瓶里水在咣咣地晃，差点被我甩出去。
　　作为虚弱废宅的我跑了一长段路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这层是家具区，人少，我差点因为鞋子过滑跑过头，急急忙忙地住了脚，眼角的余光瞥见短刀目露沉思地站在走廊另一端电梯间的厢门前。
　　“药研！”
　　我叫了他一声，同时脚底趔趄了一下就要滑倒，短刀如同风一样卷过来，险而又险地拉了我一把。我长出一口气，这鞋子真滑。
　　“……你没事吧？”
　　药研藤四郎站在我身边，神情复杂。
　　“没事。”我跑得有点累，喘了一会儿才把气喘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了缓，“……药研，你在追谁？”
　　“……那个人，好像是我之前的审神者。”药研藤四郎垂下眼，说。
　　“不可能吧……”我下意识地否定，但在看到他的神情时又收了声。短刀微微垂着头，细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神情，少年纤瘦的背影在浅色的瓷砖地与过于明亮的灯光交映下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落寞来。
　　药研藤四郎是振怎样的刀呢？论坛上说他忠诚，可靠，稳重，好大腿（？），无论如何绝不会伤害主人。这样的刀，碰到不合格的审神者，心情会是怎么样的呢？
　　一方面作为名刀宁折不弯，无法对渣滓言听计从，一方面又因为作为名刀，时刻被忠诚的名头折磨。遇上难以献上忠诚的对象，一边是君上一边是家人亲友，这样的药研……
　　我顿了顿，把“就算是那个渣审你追上去也不能把他捅了啊追人有个屁用”这句话咽了下去，叹了口气：
　　“……我帮你打听看看吧，也许是你认错了呢。”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复杂地点点头：“嗯。”
　　“先去和小狐丸他们汇合吧。他们肯定急着找你。”我试探性地拉住他的手，感到他顿了顿，但并没有挣脱开。
　　我们直接拐进电梯间，药研之前盯着的电梯停在9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9楼似乎是会议室。
　　我抬手按了向下的按钮，电梯很快下降，停住，打开。
　　里面没有其他人，我们走进去，按好楼层，四四方方的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四壁映照出我们模糊的影子，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中显得很清晰，头顶的灯和四周的金属泛着冷白的光，我沉沉地出了口气，盯着楼层数出神。
　　审神者论坛包罗万象，在兼职之余，我偶尔也会上八卦版面吃瓜。在那里，挂人帖818帖屡见不鲜，小道消息和正经通知比翼双飞，也经常会有人顶着匿名出来问“关于xx区某审神者听说ta怎么怎么了是真的吗”之类的。我正在思索着该如何编辑帖子时，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厢门打开了。我们回到了百货大楼的一楼，嘈杂的声浪涌了进来，让人有种回到人间的错觉。
　　“啊，”和药研一起走出电梯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药研买点油豆腐吧。给狐之助，让它也帮忙打听打听。”
　　“哦对了。”在药研藤四郎道谢前，我捂着空空的钱包紧急补充，“钱要自己付。”
　　“……”药研的半句感谢卡在喉咙口，我看见他怔了一瞬，露出我在他脸上见到的第一个笑容，“……知道了，谢谢您，大将。”

　　————————————————————————
　　在前任审神者的事情被打听清楚前，审神者又唤醒了新的刀剑。
　　综合了本丸内刀剑们的意见，这一批唤醒的是四振初期刀——加州清光、蜂须贺虎彻、山姥切国广、陆奥守吉行，加上压切长谷部以及笑面青江，由小狐丸和歌仙带着他们熟悉本丸。
　　就任的第一周，本丸的日常工作以白嫖时政资源为主，田地还没有种上作物，不如说，连翻耕都还没有翻完，翻过的土壤呈现浓郁的深褐色。马厩还没有打扫干净，因为人手拮据，这些内务工作的进展颇为缓慢。
　　审神者每天将安排好的任务表交给近侍小狐丸，早晨是各项内务的处理时间，出阵一般在午饭后，远征跑的都是短途，一般在晚饭后、睡觉前进行。各项内番人员轮流，每个新来的刀都要去函馆刷过花，再来做内番。
　　刀装每天雷打不动的只做三个，在目前所有显形的刀剑中，加州清光以三金的欧气，赢得了“本丸目前最欧的人”的头衔。
　　“……这是什么头衔啊。”加州清光捧着三个金刀装，像是只试探新主人脾性的猫，凑到审神者身后假意抗议道。
　　审神者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盯着三个圆溜溜的金刀装嘀咕了一句“但是说实话三个金刀装真的能省不少资源”，而后垂下头认真地想了想：
　　“没有实物奖励，真的只有口头表扬哦。”
　　“嗨嗨，知道啦。”加州清光十分自来熟地接着问，“您也可以夸点别的。”
　　“……加州清光世界第一可爱？”审神者不确定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论坛。
　　“OK。”加州清光心满意足地捧着三个金刀装告辞出了门，告诉等在别的房间的、和他同一天显现的几位同僚，“鉴定完毕，是个好人。”
　　“……”压切长谷部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承担了吐槽役，“……太草率了吧！”
　　“以一天的接触断定一个人的品性本来就是很草率的事情。”加州清光在桌边坐下来摊了摊手，随即转移了话题，“审神者大人刚才似乎是在逛论坛，我看见她在找兼职，以及在看一些八卦帖。”
　　“找兼职吗……”压切长谷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如果让他来选，他更希望新来的审神者不要和上一任在某些要素上过于类似，但鉴于目前来看这位审神者并没有刁难他们的意思，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某些忧虑说出来。何况，找兼职或许只是审神者的个人爱好，并非出于经济需求——当然，以压切长谷部对审神者的打扮观察来看，出于经济需求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都有些什么内容的八卦帖……”蜂须贺虎彻刚开口问到一半，忽然安静下来，他转过头，作为刚才话题中心的审神者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她手里握着手机，尽管已经将工作时间调到了早晨九点以后，她看起来依旧睡眠不足，说话前忍不住先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才问道：
　　“你们有谁看见药研了吗？我帮他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陆奥守吉行回答道：“药研君的话，大概在医务室那里吧。”
　　“审神者大人是在帮药研君查什么事情吗？”笑面青江撑着下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一个金刀装在把玩，他拍了拍沉默地坐在一边的山姥切国广的背，“啊，山姥切殿说他准确去医务室把药研君叫过来。”
　　“喂，我什么都没……”山姥切国广刚想反驳，但又忽然噤了声，“我去叫药研过来。是什么事，方便让我们知道吗？”
　　“啊，应该方便吧。”审神者迟疑了片刻，“我帮药研查了查，上一任审神者的现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