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5、Chapter.5

　　Chapter.5

　　天气很不错，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我本想让自然风吹走一些困意，但是睡意依然浓厚，我困得写出来的字都在发飘，糊成难以辨别的一串串小蚯蚓，索性摘下眼镜往桌上一趴，纸张铺得满桌子都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模糊之际，我听见有人轻声说：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
　　我一个激灵抬起了头，抓起眼镜戴上，转过身，就见小狐丸站在门边，说：
　　“已经带他们熟悉过环境了。以及，药研藤四郎有事情想找您。”
　　他的身后，黑发短刀的半个身子都被挡在小狐丸身后，我有些懵地揉了揉眼，醒醒神：“嗯，那药研你进来吧。小狐丸和歌仙记得提醒大家午休后出阵，还是去函馆，六个人分三组轮换，金刀装先给刀装位少的。”
　　小狐丸应了声，而在得到通禀后，药研藤四郎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配置的东西虽然齐全，但细数起来并不多。除了办公桌和椅子、书架，为了方便，我往地上添了张挺旧的矮桌，是从仓库的角落里扒拉出来的，有一只腿短了，我往下面垫了几张纸箱上拆下来的厚纸板，桌边有一道凹陷的痕迹，好在桌面还算平整。
　　我还没有找到垫子，只好直接在矮桌边席地而坐，药研藤四郎吐出一口气，在我面前坐下来。
　　我用手支着下巴，安静地等他开口。
　　药研藤四郎看起来很平静。他既不像是因为上任审神者的缘故，对我抱有明显的敌意和警惕，也不像是对我一见如故，打算向我套近乎，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
　　“我有一个请求。”
　　“嗯。”我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希望，审神者大人暂时不要唤醒一期哥。”
　　虽然有些困惑，但我还是点点头：“嗯，好。”
　　药研直到这时候才挑了挑眉，略带点探究地反问我：
　　“……您不问问理由？”
　　“啊？”我抬起眼镜框，揉了揉眼睛，用手遮掩着小心地打个哈欠，“哦……嗯，为什么暂时不唤醒一期一振呢？”

　　“……”他沉默片刻，像是有满腹理由，忽然失去了陈述的合适契机，于是他别开视线，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地碰了碰桌边那道很深的划痕：
　　“您知道吗？这道划痕是上一任审神者留下的。上一任审神者，将一期哥的刀鞘砸在了上面。”
　　“……那一期一振呢？有没有事？”
　　药研藤四郎蓦地抬起头，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说：
　　“……一期哥没事。”
　　“哦。”那没事了，我松了口气，把眼镜扶好，只见对面的药研将手放到桌子上，身子略微前倾，接着说道：“上一任审神者，和一期哥发生了冲突，因为一期哥想阻止他‘卖’掉毛利。”
　　“……买卖刀剑男士不是违法的吗？”
　　“是啊。”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可能对上任审神者而言，刀剑只是器物，是他的所有物，出售所有物换取金钱合情合理吧。”
　　“那么，您呢？”他盯着我，继续问道。
　　“……啊？”
　　“您看起来很瘦，刘海虽然整体偏长，但有些地方相对较短，是从上一次自己剪头发失败后一直不敢再尝试吧？”短刀浅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样子，像是个判断病情的医生，“衣服偏旧，手表也是旧的，表盘上划痕很多，如果不是太过于恋旧的话，只能判断您生活颇为拮据了。”
　　“在这种情况下，会接手我们这座本丸，应该是衡量过自身实力，想多赚点钱吧？”
　　“您会怎么做呢？”他隔着桌子注视着我，“我不希望……一期哥醒来时，局面和之前一样毫无改变。”
　　我觉得这应该是个比较严肃的话题，只好收起支着下巴的手，坐正了，但他的话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为什么不能够八面玲珑、舌灿莲花呢？这种情况下，我能想到的措辞只有“你放心，我不会卖掉你们的”——这样听起来苍白的、轻飘飘的承诺。
　　好麻烦。人际交往和刃际交往都好麻烦。
　　我颓废地塌下肩膀，恹恹地问：
　　“还有别的事吗？”
　　“……？”
　　“……虽然如果不是因为我穷得叮当响，我根本就不会来做审神者，但我不会动你们的钱的。”我站起来，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腿，“所以，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处理兼职的事情了。”
　　“当你想让一期一振苏醒时，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捏了捏肩膀，转身往书桌前面走，“缺什么的话，就和歌仙说，你们的开支是他负责。”
　　药研藤四郎好一会儿没做声，回到书桌前坐下的我，感觉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告辞。我偷偷转头看了眼，屋外已经没有人了。
　　我低下头整理桌面——总归还是赚钱要紧。
　　——————————————————————
　　“你去找审神者了？”
　　经过中庭的时候，烛台切光忠正和大俱利伽罗将久未使用的被褥抱出来晒。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逐渐强烈起来，逐渐明亮的光线下，大俱利伽罗的黑皮肤和白色被褥对比十分强烈。他伸手拍了拍被褥，一如既往的沉默，问话的是烛台切光忠，而药研藤四郎也停下脚步，轻轻点点头：
　　“对。需要帮忙吗？”
　　“已经晾好了。”烛台切光忠笑着摇摇头。
　　远处传来狮子王的喊声：
　　“喂——烛台切——你看到歌仙了吗？”
　　“现在这个点的话，可能在准备午饭。”烛台切回答道，“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金发的小狮子肩上盘着黑乎乎的一团鵺，但走起路来速度并不慢，他说，“我们那块的屋顶有些破损，得找歌仙支一点修补经费。……虽然同田贯殿和山伏殿都觉得无所谓，一个觉得‘只是破了一点不要紧’，一个说‘咔咔咔咔咔这也是修行’就是了……”
　　“我们一起去吧，也可以顺手帮忙准备午餐。”烛台切提议道。他拉上一脸木然的大俱利伽罗，轻车熟路地到了厨房。
　　歌仙兼定的做饭风格比较清淡古朴，小狐丸则更在一边炸油豆腐。烛台切熟络地上前帮厨，歌仙则擦了擦手，和狮子王交谈起来。
　　“……她不会对我们的开支有意见吗？”帮忙择菜的大俱利伽罗冷不丁地开口道。
　　“我刚才去找她，她说她不会动我们的钱。”药研藤四郎垂下眼，顿了顿，“如果能做到，倒也是难得。”
　　他还记得上一任审神者。作为较早来到本丸的几振刀，药研藤四郎对上一任审神者的行事作风印象深刻。那位审神者将雁过拔毛贯彻到底，要求他们花费了多少资源手入，就要不眠不休地远征回多少资源，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的出阵和远征任务。衣食住行刀装手入统统要交钱，没钱就远征赚小判，赚来的小判和时政分发的资金被审神者拿来添置私人财物，天守阁一扩再扩。穷奢极欲的审神者越来越变本加厉，最终甚至动了到黑市出售刀剑的念头。
　　其实上一任审神者的家境并不困难，到底为何他会如此热爱敛财、追求奢侈，药研藤四郎也不大明白。
　　他只希望新任的审神者说话算话。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验证一下。”烛台切光忠想了想，说，“邀请她一起去购物如何？”
　　“毕竟我们确实需要添置一些东西，只要观察一下她看我们花钱时的表现，就知道她会不会像上个审神者一样了。”

　　审神者听见邀请的第一反应是推辞，她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
　　“大晚上的，我就不去了。你们想买什么买什么，歌仙同意了就行。”
　　“由新审神者接手的本丸，付丧神第一次去万屋必须有审神者带领。”小狐丸说。
　　“而且我并不是非常善于理财。”歌仙兼定笑了笑，“而且我们很少出门，对万屋并不熟悉，如果审神者大人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唔……”审神者思索着摸出手机，低下头像是回复了些什么，过了半天才点点头，“那好吧。”
　　出门购物的时间被定在了晚饭后。审神者背了个包，依然穿着她滑不溜秋的旧运动鞋，包的两边装着左右护法——雨伞和水瓶，袋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很轻的样子。
　　他们通过时空转换器到了万屋。虽然是夜晚，但四处都有灯，一路流光溢彩，人流量并不比白天少，嘈杂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审神者扯了扯歌仙兼定的袖子：
　　“百货商场往那边走。”
　　街上有卖小吃的小摊，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有付丧神带着审神者出来逛街，年轻女孩的脸上满是笑容，踮着脚把糖葫芦递到自家刀的嘴边。他们本丸的审神者则目不斜视地带着一群人穿过街道走进商场，然后停下脚步左右看看：
　　“大多数东西都能在这里买齐，我还有事情要办，大家分头行动，两个小时后我们还在这里汇合，可以吗？”
　　“需要陪同吗？”烛台切问了一声。
　　“不用。”审神者摇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背着包，毫不关心付丧神们打算买什么，颠了颠轻飘飘的背包，摸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困惑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说“你们不是要买东西吗？怎么还不走”。
　　负责出门购物的是小狐丸、烛台切、歌仙和药研，他们不好说什么，只好在审神者困惑的目光中先行离开了。
　　——————————————————————
　　目送着小狐丸他们走远，我松了口气，熟门熟路地去找银行和邮局。
　　先将之前网上有人找我买的符咒发了快递过去，然后带好证件找到24小时自助ATM机，留下一点钱后，将所有的甲州金、小判转成现世资产，然后转入家里的银行卡。
　　做完这些事，我感觉自己更加的贫穷了。摸了摸手腕上的旧手表，我瞄了一眼时间，打算回集合地点。
　　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我看见一振药研灵活地穿过人群，朝着某个方向而去。灵力的牵引让我认出，这是我所在的本丸的那振药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