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23、Chapter.23

　　Chapter.23

　　一期一振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熟悉而陌生的路边。
　　从天色来看，时间似乎是傍晚，橘色的晚霞铺满了天际，四周的景物笼罩着一层暖色。路灯还没有亮，但近处的房舍里已经点上了灯。不知道从哪户人家的房间里，传出电视剧的声音，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一期一振记得，在发现可疑人物出现后，他第一时间朝审神者走去，但没走两步就仿佛一脚踏空，失重感过后再睁眼时就处于现在的位置。他低下头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本体刀仍然好好地挂在腰间，贴身存放的符咒也没有问题，只有看起来完好的时空转换器，无论如何也没有反应，显示的仍然是现世的坐标。
　　当务之急是和审神者汇合。一期一振立刻做出判断，但对于如何回到审神者周围仍毫无头绪，只好重新打量四周有些眼熟的环境。余光中，一期一振注意到远处有人走来，连忙闪身转入一旁的巷子里。
　　他刚刚转进巷子，却迎面碰上了巷子里要出来的人。
　　一期一振呼吸一滞。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见那个人径直从他身上穿过，神情自然地走进了隔壁的楼里。
　　他微怔，低下头看了看脚下，影子几近于无——这里的人似乎看不见他。这和审神者给的符咒效果不太一样。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什么情况，正思索间，忽然听见有人刻意弄出的脚步声。一期一振警觉地回过头，在看清来者的面孔时稍稍放松下来：
　　“长谷部君？”
　　“一期一振。”长谷部压低着声音，和他打了招呼。打刀的眉头拧着，问他：
　　“你也在这里？那主君那边呢？”
　　“恐怕只剩下药研了。”一期一振想到这里也有些忧虑，“我们得尽快回到主君那里去。但我的时空转换器无法使用，你呢？”
　　“我的也一样。”压切长谷部回答。
　　“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搞得鬼吗？”一期一振抬起头。擦黑的天色下，居民楼里的灯几乎都亮了起来，他们走出巷子，借着没人能看到的便利四处观察。
　　眼下似乎是冬季，风逐渐大了起来，行道树的叶子沙啦啦地响。
　　伴随着风声而来的是几声清脆的铃声，有人踩着自行车，裹着有些臃肿的棉衣，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她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但一期一振还是认了出来——那分明是审神者！
　　两人对视了一眼，别无选择地追了上去，看着自行车在一栋楼下停住，年轻的审神者跳下车，将车推进楼下的自行车棚，拎上车筐里的购物袋，哒哒哒地跑进楼道。
　　“是主君之前带我们去过的小区。”
　　一期一振认了出来。
　　“他想让我们看什么？”压切长谷部皱着眉，谨慎地看着“审神者”消失在楼道里，他对一期一振比了个手势，率先踏进楼道中。楼道里黑漆漆的，但等一期一振也走进楼道，景色蓦地一变。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了刀，但四周的景物很快稳定了下来，他们踏入了看起来开阔舒适的客厅，电视里在放着剧，茶几上搁着果盆。“审神者”靠在沙发上，就着嘈杂的电视声玩着手机，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审神者看起来神态放松，不时看着手机笑出声来。
　　“这是……”一期一振有些迟疑。
　　“这是你们审神者原来的命运线。”
　　眼前的景物突然定格，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
　　一期一振看过去，那是一个身形陌生的青年，面孔被一团黑雾遮住，看不清楚，只能从语气里感觉到青年带着点笑，镇定自若地站在他们面前。
　　“倒也不必对我这么警惕啊。”青年说，“如果不是我改动了命运线，你们和你们的审神者原本就不会相遇，不是吗？”
　　“不管你们如何否定，你们本身就是扭曲的命运线的产物。”他循循善诱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
　　“这是双赢的结局，不是吗？”
　　“我可不觉得这是双赢。”压切长谷部冷冷地说，“你把我们困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你们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拉拢一两个刀剑男士吧。”
　　“哎呀哎呀，”青年摇了摇头，“我可是诚心诚意地在邀请你们呢，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两位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毕竟你们现在也无法回溯时空回到你们的审神者身边，就看谁能耗得过谁了。”他摊开手，面容依然被黑雾笼罩。
　　一期一振皱起眉，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旁边的压切长谷部显然已经做出了决断，闪着银光的刀刃划过一条弧线，“铛”的一声被突然出现的时间溯行军格挡下来。缭绕着令人厌恶的气息的时间溯行军将青年围在中间，一期一振听见青年老神在在地说：
　　“你确定要在这里杀掉我吗？如果在这里杀了‘我’，你的审神者就不会成为‘审神者’，这是个悖论，你无法杀掉我的。”
　　压切长谷部微微一怔，面前的敌大太已经挥刀斩来，一期一振当即打算上前招架，但耳畔传来风声，叼着刀的敌方短刀从身后袭来，他握住刀，翻转之下将敌刀斩为两截，听见压切长谷部发出一声轻哼，与此同时，敌大太在压切之下化为齑粉。
　　“一期一振，掩护我。”压切长谷部丢下一句话，径直朝青年冲去。他无视了那些不会影响行动的攻击，绝大多数致命的攻击被一期一振及时挡下，他们人数有限，压切长谷部以伤换血朝前冲去，一期一振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在尽力抵挡攻击的情况下只来得喊一声：
　　“长谷部君？冷静点！”
　　“我可以杀掉你。”压切长谷部说着，刀锋已经逐渐逼近黑雾遮面的青年，“只要我顶替‘明叔’，改变主君的命运线就行。”
　　“说到底不还是要加入我们吗？”青年疾步朝后退去。
　　“不一样。”压切长谷部破开层层防御，他扬起一个笑容，眼神狠厉，“如果是我的话，就算主想要修正命运线，我也会从容赴死……你们可不会！”
　　“我随时做好了，主君打算修正命运线的准备。”越来越多的黑雾涌出，压切长谷部几乎要看不清被它们遮挡住的青年的身形，但这并不妨碍压切长谷部一步步逼近，“就从杀了你开始！”
　　在压切长谷部的刀锋插入青年胸膛时，无所不在的黑雾似乎也要笼罩住他。
　　不对。一期一振的直觉在疯狂地叫嚣，他清理着四周的时间溯行军，大脑飞速运转。他喊道：
　　“长谷部君，这里不是过去的时空。——这里是幻境！”
　　动摇的心神因为这句话而安定下来，压切长谷部半跪在地，一路突破防御，他的身上挂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不断地往外冒血。他用刀撑着地面，有些迟疑地抬头：
　　“幻境？”
　　“是的。这里的人无法看到我们，我们的影子也很淡。不是原定的时空，原定时空的人和现世一样，应该只是会忽略我们的存在，但还是会碰到我们的。”一期一振身上也带着伤，他收刀入鞘，伸手将压切长谷部拉了起来。
　　伴随着他解释的话，地面晃荡起来，景物崩解开一点点地往下坠落。
　　压切长谷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忿忿地收刀：
　　“可恶，这么说的话，我还是没有杀掉那个历史修正主义者。”
　　“至少幻境破了，我们尽快回到主君身边去吧。”一期一振笑了笑，宽慰道。
　　他拿出时空转换器，因为不确定主君的方位，索性直接将传送方式改成了依据灵力传送。金色的光芒逐渐笼罩住他们，压切长谷部拢了拢破碎的衣服，念叨道：
　　“不知道主君情况怎么样。以她的性格，看到我们这幅样子怕是要被吓到吧。”
　　一期一振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很快结束了传送，再次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期一振转过头，和“审神者”对上了眼。

　　然后他听见他们的“审神者”字正腔圆地发出了一声“卧槽”，后退两步后顿住脚，又上前来，满眼震惊：
　　“你们是巡逻哪个区的？学院遇袭了吗？”
　　两刃面面相觑。
　　压切长谷部忍着身上的疼痛，试探性地叫了声：
　　“主君？”
　　面前的年轻女孩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默默地掏出了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里是审神者学院文部三年级三班，代号‘三秋桂子’。我在图书室发现受伤刀剑付丧神一期一振和压切长谷部，请指示。”
　　“两名刀剑付丧神的灵力来源是……呃，是……我？”
　　她有些惊惶地看着他们，犹疑片刻，走上前给他们治疗。一期一振听见她小声地吐槽道：
　　“不是吧不是吧，我这还没毕业，哪来的长这么大的刀？”
　　一期一振：……我们好像走错命运线了。
　　压切长谷部：……这条命运线的主君好像，还挺活泼的。

　　TBC